在抓住“威廉”的瞬间，克莱米立刻开始了反击。
他专注到了令他自己都有些害怕的程度。
第一次，那个单臂的亡灵被克莱米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的武器每次碰撞在一起，便有数根白色的羽毛从克莱米身旁飞出。
那些羽毛似乎完全由魔力构成，在空中悬浮数秒，缓慢落到地上又消失不见。
克莱米背对着他们，约娜与克蜜莉雅看不见，可那亡灵却看得一清二楚。
原先红色的瞳孔隐约出现了点金色的光彩，克莱米的神情也逐渐平复。
即便如此，克莱米的攻击却没有因此停滞，甚至与之相反，亡灵几乎要被逼出墓园了。
天空中落下的魔力让亡灵的身体变得有些许迟钝，势头开始不断朝着克莱米的方向发展。
挡开银白剑刃，圣枪又会从上方刺来。
躲开圣枪，克莱米又突然双手紧握长剑攻向亡灵。
没等僵持几个回合，空中又落下圣枪，勉强躲开，克莱米又抓起落下的长枪继续追击。
不论怎么抵挡，怎么躲避，亡灵都逃不开克莱米的攻势。
更令亡灵有些许不悦的是，克莱米看上去也没多紧张，仅仅是很平静地将自己逼入绝境。
不过亡灵也不着急，只是一直化解着克莱米的进攻。
只是，没等亡灵从容多久，那把由他左手制成的剑就被克莱米的剑砍成两半。
兵败如山倒，再拿着一柄断剑战斗只会扩大亡灵的劣势。
他即刻舍弃断剑，同时立刻贴近克莱米。
圣枪在近身战上没有优势，“双输”这时候总好过“单赢”。
可还没等亡灵的拳头碰到克莱米，对方就先一步抓住亡灵的手，将他向身后摔去。
没等亡灵站起来，他就看到了远处被克莱米掷出的圣枪，还有空中不断旋转的利刃。
利刃从空中落下，重新回到克莱米手中。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剑刃划伤自己，连看都没看一眼，右手高举抓住剑柄，随手双手紧握，准备拦腰横斩亡灵。
可惜克莱米没能如愿成功，亡灵在最后一刻用右手抓住剑刃，借着克莱米的力气将自己甩到高空。
空中的亡灵无处躲避，只是就那么看着地面上的克莱米。
而地上的克莱米也没停下手，右手再一次凝聚出圣枪。
圣枪立刻飞向无法躲闪的亡灵，但在最后，克莱米还是没能一口气解决掉对方。
亡灵并不会一直在墓园里游荡，只在一段特定的时间里会出现。
也正因如此，克莱米他们才会在这个时间除灵。
好巧不巧，就在现在，“闹鬼”的时间结束了。
克莱米的圣枪扑了空，地上到处都是他们的脚印。
好在克莱米并没有伤到那些墓碑，除了积雪飞得到处都是，几人没在墓园里搞什么破坏。
“克……克莱米。”
约娜的圣歌也停了下来。
本应是庆祝胜利的时刻，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约娜站到克蜜莉雅前面，伸手挡住了她。
“威廉”不在自己手中，现在的克莱米让约娜有些陌生。
克莱米依旧盯着空中，亡灵消失的位置。
他盯了几分钟，约娜也盯着克莱米看了几分钟。
墓园里飘落的羽毛在同一刻消失殆尽，克莱米的圣枪也一同变得黯淡。
他用“威廉”撑着地面，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嘴里不断喘着粗气，右手捂着脑袋，双眼也紧闭着。
“克莱米！”
见状，约娜也不敢怠慢，立刻跑上前。
“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太累了？你的身体没事吧？”
一边关心，约娜一边用魔法治疗着克莱米的身体。
或许克莱米没有受伤，但现在约娜也不在乎自己浪费了多少魔力。
“没事，克蜜莉雅呢？”
“她没受伤，倒是你！”
约娜赶紧检查起来，虽然外表看上去没有流血，但说不准受到了什么影响。
“我带你去见玛莉，求求你，别吓我！”
约娜甚至来不及取回“威廉”，立刻撑着克莱米往玛莉住着的旅馆走去。
“克蜜莉雅，你先回去，我要找人救救克莱米。”
情况显得有些紧急，约娜来不及照顾克蜜莉雅。
而克蜜莉雅已经抹去了亡灵魔法的所有痕迹，好在结果一切安好，委托圆满完成，只要克莱米不出事，就没有任何问题。
“呼……以后再也不接这种信息不明的委托了。”
克蜜莉雅很想帮上忙，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在这里偷偷完成委托。
看了看笔记中被抄写下来的法阵，克蜜莉雅暗自松了口气。
即便周围没有其他人，但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让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可不看不要紧，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委托上面，从来没看过身旁墓碑主人的名字。
克蜜莉雅慌乱地站起身，看向克莱米和约娜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
“盖尔斯……格林……”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墓碑。
如果刚刚袭击他们的亡灵是盖尔斯·格林的亡魂，似乎就说明了一件克蜜莉雅怎么都不敢相信的事。
“克莱米难道……”
克蜜莉雅惶恐地望向雪地上的脚印。
四排脚印，有的深，有的浅。
换旁人，或许只觉得这是两道再普通不过的印子。
约娜和克莱米似乎也没注意过墓碑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
克蜜莉雅或许知道，为什么会有魔法师花如此高额的信用点发布一个普通的“除灵”悬赏了。
但更重要的是，克蜜莉雅收获了两个比信用点更重要的东西。
“施法对象似乎没有要求，但尽可能不要复活很棘手的死者。”
克蜜莉雅赶忙再次拿出笔记，在魔法阵一旁的空白备注起来。
备注完，她又赶忙翻到记录留学生信息的几页。
她找到了克莱米的信息，上面简单写着一个评价。
“实力出众……得了吧，我就说别人调查出来的都是劣质的信息。”
克蜜莉雅用笔划去了那几个字，随后又在下面补充了一行。
“实力堪比‘英雄’的级别”。
一直留在这会让人起疑心。
就算是上坟，哪有“索尔薇”给“格林”上坟的道理？
克蜜莉雅收好笔记，赶忙离开了墓园。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又有一个人到了这里。
玛莉穿着修女服，手里拿着一支还没凋萎的玫瑰。
一边走，玛莉的嘴里一边唱着圣歌。
但天空中没有法阵，似乎只是玛莉想唱。
一只白鸟落到了玛莉的肩膀上，就好像落到树枝上一样安逸地转着脑袋。
“不出来吗？”
玛莉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个单臂的亡灵突然出现在盖尔斯的墓碑上。
就在亡灵出现的同时，玛莉身上的白鸟受到了惊吓，立刻拍动翅膀逃向空中。
“叫你乱来。”
玛莉挥了挥手里那支玫瑰，亡灵断掉的手又重新复原。
“唉，可怜你死后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说完，玛莉就举起了手里的玫瑰，随后重重在亡灵脑袋上打了三下。
“你知不知道你都把孩子惹哭了！”
亡灵双手捂着头顶，露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就算对我们的小英雄再好奇，也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吧？”
玛莉叹了口气，随后将玫瑰放到盖尔斯的墓前。
“好啦，孩子们来找我了，就这样吧。”
玛莉转过身，继续唱起了圣歌。
那只是普通的歌声，没有复杂的魔法。
墓碑上的亡灵就在这股歌声中慢慢消散，最终化为了一根白色的羽毛，落在了玛莉放下的那支玫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