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蜜莉雅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克莱米倒在地上，但她却不敢靠近。
克蜜莉雅害怕自己一走过去，就会再一次经历死亡。
可克莱米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克蜜莉雅有些犹豫，她很想上前关心克莱米，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又看了一眼魔法阵。
巨龙的亡灵不受克蜜莉雅控制，但她将亡灵出现的地方转移到了洞窟外。
克蜜莉雅没办法提前试验，但她猜测，召唤出来的亡灵应该是具有攻击性的。
即便不是飞向克里斯汀，亡灵也至少会在联邦内大闹一番。
就在克蜜莉雅犹豫的片刻，约娜在地上咳嗽了几声。
约娜的伤口被克莱米简单处理过，休息一会儿后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
但这对克蜜莉雅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约娜是教廷的圣女，放任不管的话，巨龙的亡灵说不定会像盖尔斯的亡魂一样被安抚。
克蜜莉雅为了这次复仇准备了太多，她不想让约娜毁了这一切……
但克莱米呢？
克蜜莉雅不安地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克莱米。
他是不是患过什么病才会忽然失去意识？
万一他现在很需要克蜜莉雅帮助呢？
克蜜莉雅十分担心，可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她试着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可约娜渐渐有了醒来的迹象。
克蜜莉雅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如果约娜逃走了，或许复仇的计划就失败了……
那克莱米怎么办？
最终，克蜜莉雅闭上眼，咬咬牙做出决定。
她跑向约娜，无论如何也要制止她。
克莱米或许已经不会带她离开雪原了，克蜜莉雅不能再失去复仇的机会。
她伸出右手，深色的触须从她的手臂内侧延伸而出。
克蜜莉雅至今也不知道这些诡异的魔法是由谁创造的，但它们很好用，这就够了。
她打算就这么刺穿约娜的脑袋以绝后患。
说不准圣女的死还能让联邦再吃些苦头。
正当克蜜莉雅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股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从隧道里传来。
克蜜莉雅捂住耳朵，看向了隧道的方向。
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陌生人，右手拖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锤子缓缓走来。
锤子在坚冰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划痕。
“谁在那！”
克蜜莉雅从未见过隧道里的那个人。
他身上没有兽人的特征，看上去像是人类。
不是留学生，又不是玛莉，克蜜莉雅只能想到那个被克莱米称为“白”的人。
洞窟内的情况很糟，克蜜莉雅不敢放别人进来，更别说白很有可能是来找克莱米的。
她立刻拦在隧道口，想把人赶回去，可她还没开口，白反而先说了起来。
“就是来找你的。”
还没等克蜜莉雅反应过来，那把锤子就砸向了她。
克蜜莉雅被砸到墙上，肋骨似乎断了几根。
白又走上前，抓着克蜜莉雅的衣领往洞窟内丢去。
克蜜莉雅刚落地，又有一根尖锥刺穿她的右手，将她钉在地上。
“下一条命吧，我不想浪费时间。”
克蜜莉雅嘴里咳出鲜血，她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发难，更不知道对方为何看上去对“索尔薇”了如指掌。
但她不敢犹豫，用力拔出尖锥，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伤口迅速消失，克蜜莉雅带着自己的八条尾巴站起身。
“也只有你们会把生命当作值得挥霍的东西。”
没等克蜜莉雅站稳，白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前。
白的左手抓住克蜜莉雅的脑袋，随后狠狠向下砸去。
仅是这么一下，克蜜莉雅的颅骨就被白敲碎了。
白甩了甩左手，又把两只手伸进外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克蜜莉雅。
“好了，还有一次。”
克蜜莉雅的伤刚恢复，白又从口袋里抽出右手，再次抓起克蜜莉雅的衣领，将她往墙面丢去。
克蜜莉雅被嵌进墙壁中，似乎又有几根骨头破裂了。
没等她从痛苦中恢复过来，又有一根黑色的长矛飞了过来，刺穿她的腹部，将她钉在墙面上。
“结束，还好克莱米下手足够狠。”
白慢慢靠近，但克蜜莉雅已经无暇顾及了……
克蜜莉雅感觉自己的脸和四肢略微有些发麻，嘴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泪滴落到地上，和腹部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克蜜莉雅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她已经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克莱米。
克蜜莉雅试着抬起手，想再“抓住”克莱米一次。
但她的手只是晃了晃，便没了动静。
“愚昧的东西，早干什么去了……”
白看了眼墙上的克蜜莉雅。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动。
白抬起右手，凭空制造出一把漆黑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随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你结束了吗？”
玛莉不知何时出现在隧道里。
她换回了修女服，两只手放在身前，看着倒在地上的白皱了皱眉。
“你贴心地等到我结束了才会进来，不是吗？”
白没有拔出插在脑袋上的匕首，就那么浑身是血地站起来。
“自残不是……”
“我也没打算解决这个问题，它比镇定剂高效，这就够了。”
玛莉刚想劝几句就被白打断。
白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克莱米，又瞟了一眼另一边的约娜。
他不耐烦地把自己脑袋上插着的匕首拔出来丢到地上。
匕首落地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折叠，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光是匕首，钉着克蜜莉雅的长矛也是如此。
白打算离开了，他似乎不准备收尾。
不过经过玛莉的时候，他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个人你来处理，那个兽人你看着办得了。”
“我还以为你连安眠的机会都不准备给她。”
玛莉看了看三个人的状况，又转头往隧道口喊道。
“那个亡灵……”
“让它解决。”
克莱米只是昏迷，克蜜莉雅不可能在白手里活下来。
玛莉走向了约娜，拿出一杯水试着喂给对方。
约娜的气色还算好，因为克莱米处理过伤口，她的状况不算危险。
玛莉又重新治好了她身上的伤，不过克莱米的治疗魔法有些生疏，约娜的伤口最后还是留下了两道不太明显的疤。
她将约娜抱起来，放到了克莱米身旁，又把掉落的武器放到他们身旁。
只剩下嵌进墙里的克蜜莉雅，玛莉却不着急上前。
她面对着维罗妮卡的方向弯腰敬礼，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走向克蜜莉雅的位置。
玛莉小心地把克蜜莉雅从墙面上剥离，平放在地上，又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取出了一支红色的山茶放在克蜜莉雅手心里。
玛莉摆弄了半天，将克蜜莉雅的双手合拢，让那支山茶紧贴在她的胸口。
“愿你下辈子能幸福些吧。”
玛莉回到约娜身旁，正好这时候约娜也醒了。
“克莱米！”
约娜握紧剑柄坐起身，伤口却还有些疼。
她环顾四周，却看到克莱米倒在自己边上。
“克莱米！你醒醒！这个玩笑不好笑！”
约娜伸手晃了晃克莱米，可他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别乱动，克莱米没事。”
玛莉上前拉开约娜的手，约娜现在需要休息，可不能这么激动。
“玛莉！克蜜莉雅呢？快！你快回学院！”
“冷静些，会没事的。”
玛莉把手贴在约娜的脸颊上。
约娜的脸很冰，相比之下，玛莉的双手十分暖和。
两人静静对视，这有些尴尬的场面持续了一小会儿。见约娜冷静下来，玛莉才把手放下。
“克莱米他……你先别追究太多，他只是意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我已经处理过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好。”
克莱米不能看镜子的事算是辛克莱尔家的小秘密。
约娜没有告诉玛莉，可看上去玛莉似乎知道这回事。
“现在拜托你照顾一下克莱米同学，一会儿这里可能会有些摇晃，不用担心。”
玛莉站起身，将克莱米的脑袋放在了约娜的大腿上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下，玛莉！你什么意思？”
约娜看着大腿上“熟睡”的克莱米有些不知所措。
玛莉也没回头，径直走向了隧道口。
洞窟顶部开始簌簌地掉落积雪，地面也随之微微震颤。
“威廉，怎么回事？”
约娜觉得洞窟在震动，要是这里塌了，她和克莱米可就要被活埋了。
没等威廉回话，洞窟内墙面上的冰就开始破碎掉落。
冰墙背后是黑色的鳞片，维罗妮卡的遗骸倒下，却有一只比她身体还大的尾巴将她扶正。
巨大的龙爪伸到约娜头顶，挡住了天花板上掉落的积雪。
一只黑色的巨龙从冰墙后现身，它低下脑袋，打量了一眼约娜，又扇了扇翅膀向上飞去，将整座雪山撞出一个缺口。
阳光透过缺口照在约娜脸上，映出她无比震撼的表情。
“那，那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