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的广场乱作一团。
巨龙模样的亡灵席卷了学院，校园祭被迫中止。
“你们两个……克莱米和约娜呢？”
莱福疏散学生的时候看到了落单的布里恩和洛丝特。
“克莱米好像去找克蜜莉雅了，他应该往学院外去了，约娜我不清楚。”
洛丝特不知道具体情况，克莱米只是收到了“圣人”这个消息后就匆忙离开了，甚至没来得及和她告别。
不过就算真的遇到危险，她也相信克莱米有化险为夷的能力。
“情况特殊，你们两个帮忙疏散一下学生，先往校外去。”
说罢，莱福又转身往人流的反方向跑去。
对付亡灵需要魔法，莱福并不擅长，只能尽力去保护学生。
洛丝特在想办法疏散学生，布里恩环视四周若有所思……
“要滥用一下你的力量了……”
说罢，布里恩闭上眼，把手贴在地面。
飞鸟与狼成群结队地向着克里斯汀移动，不为别的，它们试着搜寻那些遇险无法脱身的学生们。
巨龙的亡灵和留在学院的几个魔法教师缠斗着，艾莉卡也在其中。
处理亡灵本身就很麻烦，更别说三百年前的巨龙了。
教师们虽然还不至于受伤，但想缩小损害可不是易事。
一旦胡乱倾泻魔法，且不论会不会误伤到教学楼，那些学生受伤了才是大事。
很多学生都在往校外逃，虽然也不是很合适，但教师们依旧不约而同地试着把巨龙的亡灵控制在克里斯汀内。
地上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往外跑，洛丝特也有些怕，但依旧选择留在了校内。
她想试着找找约娜或玛莉，除灵这件事教廷应该擅长。
可就在最需要她们的时刻，两人居然同时失踪了。
正当洛丝特还在疏散学生的时候，她碰巧瞥见空中有个不自然的黑点。
“那是……”
洛丝特本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却发现那个黑点越来越大，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朝学院飞来。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黑点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黑色的龙？还有第二条？”
没等洛丝特把消息传出去，那只黑色的巨龙已经飞到了克里斯汀旁，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怎么还有？”
“快！快往外撤，去找联邦的护卫队！”
“现在怎么办？”
“先想办法往没人的地方引……”
教师们也乱作一团，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控制的范畴。
就在慌乱中，超乎所有人想象的事发生了。
那只黑龙用身体狠狠撞向了亡灵。
亡灵被撞飞出去，砸向了远方的雪林。
黑龙发出咆哮，声音震耳欲聋，所有人都被迫捂上双耳。
它又扇动翅膀，追向了飞出去的亡灵。
黑龙跟着一同降落在雪林里，压在亡灵身上，挺拔的松树被轻而易举地折断。
它抬起右爪猛地拍下，亡灵的脑袋就这么被拍碎了。
即便如此，黑龙还是不满足，它张开嘴，撕咬着亡灵的脖颈。
仅是片刻，巨龙的亡灵已经彻底消散，黑龙扇动翅膀，掀起的飓风又折断了不少树干。
黑龙向着海洋的方向飞去，随后也消失不见。
克里斯汀内的所有人都见到了这荒诞的一幕。
在校园祭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巨龙的亡灵，又突然冒出来一条黑龙，将亡灵利落地解决了。
现如今，活着的巨龙本就稀少，更别说，从古至今只有一只巨龙有着黑色的鳞片。
危险消失了，学生就开始说起了闲话。
教师们赶忙维持秩序，收拾起混乱的广场。
而在某个洞窟中的约娜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状况。
她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克莱米，总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克莱米，你总是让人不省心……”
约娜伸手摸了摸克莱米的脸，又突然觉得有点冒犯，把手缩了回去。
“不对，他怎么昏过去的？”
约娜瞥了一眼远处，克蜜莉雅就倒在地上。
看那模样，应该是玛莉的杰作，所以是克莱米被克蜜莉雅打败后，又输给了玛莉？
约娜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克蜜莉雅能赢过克莱米。
“唉，你也不赶紧起来解释解释。”
约娜的双腿紧贴着冰冷的积雪。
她可不希望克莱米在自己腿上一直躺着。
黑龙把山都撞出了一个窟窿。
阳光还算暖和，不过现在差不多是正午。
光线有些刺眼，克莱米的眼皮动了动。
他抬起手遮了遮阳光，又看到约娜的脸出现在自己的正上方。
“醒了？身体还好吗？”
克莱米想坐起来，身体却使不出劲。
约娜也抬起手，替克莱米遮光。
她的眼睛却不加掩饰地盯着克莱米的脸。
“你很累吗？”
“嗯……”
“可看上去不累。”
“你这是照顾人的态度吗！”
约娜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克莱米的脸。
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喂！干嘛！”
“捏捏，你的脸很好看知道吗？”
话虽如此，约娜更在乎别的。
她盯着克莱米的眼睛，那是一直在她身边，可她却从来没仔细看过的眼睛。
克莱米很累，约娜明白。
但他的眼里没有那种令约娜心疼的疲惫……
“克莱米，你知道吗？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
“你又搞什么？”
“不想听算了！”
约娜也觉得有些累了。
她缩回手，整个人往后倒去，躺在积雪里面，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预知梦或许是骗人的。
约娜第一次为圣母的“无能”而庆幸。
预言是假的……
也许克莱米永远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约娜的腿都被克莱米躺得有些麻。
不得已，克莱米背起了约娜，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想再看一眼克蜜莉雅。
“她……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玛莉做的吧，真难相信你也赢不过她。”
“嗯，我也不知道她做过什么。”
克莱米站在克蜜莉雅的遗体旁，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洞窟内一片狼藉，奇怪的魔法阵，躺在地上的维罗妮卡，还有一本损坏的笔记本……
“那是你的？”
“不是，就是克蜜莉雅的东西。”
克莱米上前捡起了笔记本，正打算翻开，却被约娜制止。
“稍微给她留点体面吧。”
克莱米拿着笔记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笔记里什么都没有，或许记录着克蜜莉雅的隐私。
他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克蜜莉雅，又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
“你说得对，是要给她留些体面。”
说罢，克莱米就翻起了笔记本。
“那你还看！”
约娜虽然腿发麻了，但手还能动。
她勒着克莱米的脖子，像是在宣泄不满。
“欸！你别乱来！就是要给她留体面才更应该看！”
笔记本上记录着很多知识……
只不过，它们看上去不像是学生的课堂笔记。
“这个是你？”
“嗯，后面这页就是你和洛丝特。”
克蜜莉雅一早就调查过四位留学生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克莱米的调查似乎详细过头了。
直到两人翻到了窃听用的魔法，约娜赶忙检查了克莱米。
“这，这……她太过分了！”
约娜在克莱米身上发现了那个窃听声音用的魔法。
似乎从很早开始，克蜜莉雅就在监视克莱米。
“这本书就是罪状！她怎么能干这种事！”
“你刚刚还说要给她体面……”
“这不一样！她都偷窥你的隐私了！克莱米，你现在上去砍她两剑，我可以当没看到！”
“算了吧。”
克莱米又翻了几页。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当初吃一顿饭，克蜜莉雅要伪装成人类了。
“索尔薇”其实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迫害……
确切来说，联邦做的，仅仅是当他们不存在。
毕竟“索尔薇”是与“格林”齐名的战士，没人敢明面上怒斥他们的罪责。
相比之下，“冷落”就显得“温和”得多了。
联邦有无数种方式拒绝“索尔薇”们的请求，能进入克里斯汀，也仅仅是因为克蜜莉雅大概永远也没法毕业，没必要在入学上阻碍什么。
“走吧，我们先回学院……”
克莱米把书收回自己的手镯里。
“等等，你要带走？还是说上交给学院？”
“上交给学院，但不是克里斯汀。”
克莱米觉得自己这么做略微有些傲慢，但他认为这本书不该留在这片雪原。
他走回了克蜜莉雅身旁，回忆着当初桑提施法，甚至于莉莉施法的模样。
金黄色的火焰出现在克莱米的手心，随后缓缓飘向地上的克蜜莉雅。
火焰点燃了克蜜莉雅的遗体，而克莱米则背对着火光，离开了洞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