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下了船，又转身拉了克莱米一把。
剑与枪被留在了船上，带着它们有些引人注目。
城市里到处都是行人，克莱米观察着四周，内心有些不安。
“你怕什么，不是还要问我拉普拉斯的事吗？”
白晓拍了一下克莱米的后背，吓得他踉跄两下，险些撞到过路的行人。
两人到了一栋有些熟悉的大楼前，上一个“白晓”就在这栋楼的天台上。
“这里是你家？”
“对。”
“可这里不是……”
克莱米捂着额头，他在尽力回想自己穿越前的细节。
他隐约记得自己住在这栋楼里，但住在几层几号的细节始终回忆不清。
“别愣着。”
白晓进了楼，克莱米也跟了上去。
与上回不同，这次克莱米没有像个无头苍蝇。
白晓住在八层，她按下了电梯按钮，克莱米就在后面看着。
“进来吧，记得脱鞋。”
公寓的门似乎没锁上，白晓熟练地推开往里走，脱下鞋子随手丢在门口的地毯上，又从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
“真没想到我会穿这个……”
鞋柜里恰好有一男一女两种款式的拖鞋。
白晓穿上女式的那款，站在客厅里等着克莱米。
“‘深暗’英雄跟你来过这种地方？”
克莱米换了鞋，鞋子略微有些小，但勉强穿得下。
“不，现在我对应的不是拉普拉斯了。”
“那是谁？”
“九戈，上一个‘我’还管她喊姐姐不是吗？”
公寓内没开灯，即便是白天也略显昏暗。
厨房、阳台、主卧的门都紧闭着，唯独客房房门敞开。
白晓径直往里走，站在客房前，似乎房间的主人并不在乎自己的隐私。
“这个房间怎么了？”
“我住在这。”
“啊？”
“你不要一直一惊一乍！”
“那你能不能每次都给我点准备！”
白晓厌烦地咂了咂舌，随即进了房间。
屋内陈设很普通，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杂物，正中间的位置还放了两张照片。
“对了，照片还没装进相框……”
一张照片是少年时期的白晓与九戈的合照。
少年白晓坐在轮椅上，九戈则站在他左侧，这张照片似乎是她拍的。
另一张照片则是一道星轨。
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条弧形的轨迹。
“这个是九戈女士？”
克莱米拿起照片，九戈穿着一件毛衣，一条长裤，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围巾。
那极具辨识度的瞳色很难说是巧合。
“这会儿反倒开始用敬语了？”
白晓拿回照片，抚平边角放回了桌上。
房间内的床褥有些乱，白晓上前理了理被子，又摆好了被睡歪了的枕头。
“你怎么会跟九戈合照……不对，你为什么会管她叫‘姐姐’？”
白晓和九戈的外表看上去可没有相似之处。
克莱米可不信两人是亲姐弟。
“她……算是我的保姆，总共照顾了我七天。”
“七天？”
一周的时间不算长，克莱米没请过保姆，但家里的佣人们最短的也照顾了他几年。
“你跟她性格不合，然后把她赶走了？”
克莱米想不出别的理由，白晓听到这个回答，抬起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那是她突然不辞而别，才搞得你们关系这么差？”
白晓笑了笑，再次摇了摇头。
“别乱猜了，都不是。”
“那是什么？”
“所以说你不太聪明，因为我死了，就这么简单。”
白晓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床。
她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有很痛苦，甚至因为九戈，她过得还挺不错。
两个人在外面玩闹了一整天，晚上累了，就早早上了床。
“那天……硬要说的话，我其实没玩够。”
白晓跪坐在床边，语气听上去有些低落。
“晚上累了，就躺在床上休息。”
房间的门开着，因为那时候的白晓觉得房间有些闷。
或许真的精疲力竭了，那一天的白晓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闭上了眼。
“大概是呼吸道阻塞，好在我死的时候没有很痛苦，窒息前我就昏迷休克了。”
白晓的语气这会儿又恢复得很平淡，似乎在她眼里，自己的命远没有玩来得重要。
“那九戈她……”
“拜托，你要一个死人知道什么？”
白晓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
“行了行了，走吧，去天台。”
“你又要跳？”
“谁跟你说我要跳楼？”
“你死的次数还少吗？”
克莱米问得白晓有些心虚。
不管怎么说，“白晓”确实在克莱米面前死了三次，但死的都不是面前的白晓。
“反正这次不跳。”
出了房间，白晓带着克莱米进了楼梯间。
明明有电梯，她却选择徒步往上走。
白晓推开了顶层的门，天台空无一人，只有她和她身后的克莱米。
天台上的风有些大，布置还和“上一次”一样。
白晓刚往栏杆边走，克莱米就拦在中间。
“真的不许跳了！”
“我说了不跳！”
白晓推开克莱米，慢悠悠地走到栏杆边。
她整个身体靠在栏杆上，要是栏杆不够稳固，她立刻就会摔下去。
克莱米看得有些不安，赶忙跟了上去，就站在白晓右手边。
至少在这个距离出了意外，他还能拉一把。
白晓闭上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冷风。
她没在天台上吹过几次风，她的妈妈不让。
双腿瘫痪以后，她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整日闷在家里。
“你说的‘深暗’英雄，既然确有其人，为什么你又说自己既是‘洁白’又是‘深暗’？”
克莱米感受着体内那股如黑雾般的魔力。
毫无疑问，那不属于他，只能是白晓的东西。
“她把力量给了我，就这么简单。”
“那她本人呢？”
“和死了差不多。”
“她不是‘索尔薇’吗？”
克莱米还记得克蜜莉雅。
他不知道克蜜莉雅最后是怎么死的，但一次次带着致命伤重新站起来的场面，克莱米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我应该和你说了不止一次了……”
白晓皱着眉，瞪了一眼克莱米的脸。
“深暗”英雄看上去像一位“索尔薇”，姓氏也是“索尔薇”……
“但不要把她真的当作一个兽人。”
“那你呢？你说你死过？”
克莱米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甚至都忘了要拉住白晓，背靠着栏杆思考了起来。
“九戈把我复活了，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