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欢的傻笑持续了三秒。
然后周宁的巴掌就上来了。不是打在脸上，是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足够把她从幻想里拍出来。
“你干嘛？”周欢捂着后脑勺。
“你脸上写着字。”周宁说。
“什么字？”
“我要进去。”
周欢揉了揉后脑勺，想吐槽一句“你这虎狼之词”，但想想好像也没说错，就没吭声。
莉莉安站在旁边，脸还是红的，但触手已经从裙子底下悄悄伸出来了，偷偷做着小动作，好像给周宁穿了一个小纸条
门口的魅魔御姐注意到了几人奇怪的举动，开了口。
“几位要…”
周欢刚要开口，周宁抢在前面：“路过！”
“路过也可以进来坐坐。”魅魔御姐笑了笑，“我们这儿有按摩、足疗、精油推背，都是正规的。”
“正规的”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周欢的表情没变。她早就知道会是“正规的”——从老魔王说“特殊服务区”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但她还是来了，因为这是老司机的直觉，她觉得这肯定是黑话。
她看向周宁。
周宁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想进就进。”周宁说。
周欢愣了一下：“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
“……拦不住。”
“那我为什么还要拦？”
周宁转身，走到街对面，靠在一根霓虹灯柱子上，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莉莉安看了看周欢，又看了看周宁，犹豫了一下，跟周宁站到了一起。她的触手在裙子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周欢像是被父母平时管的很严，但突然被答应了很无理要求的孩子，有点犹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和魅魔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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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不过里面的装饰和店门的设计风格完全不同。
店内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角落里点着熏香，味道淡淡的，不难闻。前台站着一个魅魔，穿着得体的制服，看到周欢进来，笑了笑。
“欢迎，一位吗？”
“一位。”
“有预约吗？”
“没有。”
“那稍等一下，我看看有没有空位。”
周欢站在前台，抱着彩虹，眼睛四处看。左边是一排按摩床，都用帘子隔着，看不清里面。右边是几个单独的包间，门关着。走廊尽头还有楼梯，通往上楼。
“二楼是什么？”她问。
前台的魅魔头也没抬：“员工休息室。”
“不对外开放？”
“不对外开放。”
周欢“哦”了一声，拖长的尾音表明她对这句话有了自己的理解。
魅魔抬起头：“您需要什么项目？”
周欢没看价目表，而是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个……有没有……特殊一点的？”
魅魔看着她，表情没变：“您是指什么？”
“就是……”周欢的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不是正规的那种。”
“我们这里都是正规的。”魅魔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更确定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欢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表面上正规，实际上……你懂的。”
魅魔沉默了一秒。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有没有那种……需要暗号才能点的？”
“没有。”
“那……我如果说‘老顾客推荐’，你会不会想起来什么？”
魅魔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生气，是无奈。
“小姐，我们是一家正经的按摩店。营业执照挂在您身后那面墙上，您可以自己看。”
周欢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挂着营业执照。
她转回来，还不死心：“那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新来的员工？不太懂规矩的那种？”
“没有。”
“或者……有没有那种……下班后可以约出去喝茶的？”
“没有。”
“那——”
“小姐。”魅魔打断了她，“您还要不要按摩？”
周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怀里的彩虹发出一声气泡，像是在叹气。
“……要。”周欢终于放弃了。
魅魔递过来一张单子：“那您先换鞋，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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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欢被带进了一个包间。但在包间门口，周欢又停了。
“等一下。”
魅魔回过头。
“这个包间……有没有摄像头？”
魅魔的笑容又裂了一下：“没有。”
“你确定？”
“确定。”
“那我要是喊救命，外面听得见吗？”
“小姐，您到底是来按摩的还是来碰瓷的？”
“我就是问问。”
魅魔深吸一口气，把她推进了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按摩床，一个洗手台，衣架上挂着几件浴袍。
“您先换衣服，按铃叫我。”魅魔说完就要走。
“等一下！”周欢又叫住了她。
魅魔回过头，表情已经从温柔变成了“你再问一句我就把你轰出去”。
“那个……你们这儿有没有男技师？”
“没有。”
“那有没有那种……长得特别好看的男技师？”
“没有。”
“那女技师呢？长得特别好看的？”
“我们都是女技师。”
“那有没有那种——”
“按铃叫我。”魅魔说完就关上了门。
周欢抱着彩虹站在包间里，对着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
“我感觉她在敷衍我。”她对彩虹说。
彩虹发出一个气泡，在空中显出几个字：“你烦”
周欢把彩虹揉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它。
“你转过去。”
彩虹一动不动，两个小黑点看着她。
“转过去。”
彩虹的身体蠕动了一下，面朝墙壁。
周欢脱了外套，脱了裤子，换上浴袍。浴袍有点大，她系了两道带子，还是松。
她按了铃。
刚才那个魅魔推门进来，看到彩虹，愣了一下。
“这个……也要按摩？”
“不用，它就待着。”
彩虹扭过身来，看到周欢穿着浴袍，发出一个气泡——气泡在空中搅动，慢慢显出几个字：“好看？”
周欢不要脸地笑着说：“那是！我穿什么都好看。”
她把彩虹从床上拿下来，放到角落的椅子上：“待着别动。”
彩虹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两个小黑点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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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开始了。
魅魔店员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从肩膀开始，一路往下，真的就只碰了该碰的。
但周欢没放弃。
“你按得挺舒服的。”她说。
“谢谢。”
“你做这行多久了？”
“三年。”
“三年啊……那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客人？就是……要求比较多的？”
魅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偶尔。”
“那你怎么处理的？”
“请他出去。”
周欢沉默了一秒。
“那如果我提一点……小小的……额外的要求……”
“请您出去。”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您说什么，答案都是请您出去。”
周欢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你们店的服务态度真差。”
魅魔没理她，继续按。
二十分钟后，周欢没了声音。
因为实在太舒服了。
她的肩膀在办公室里坐久了，一直很紧。魅魔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有点疼，但疼完之后是松快。
“您平时工作挺累的吧？”魅魔问。
“嗯。”
“肩膀这里特别硬。”
“嗯。”
“我帮您多按一会儿。”
“嗯。”
周欢已经不说话了。她趴在床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傻笑，是舒服。
四十分钟后，按摩结束。
周欢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她换回衣服，走到前台，付了钱。
价格和价目表上一样，没有额外费用。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按摩床，又看了一眼那个通往二楼的楼梯。
“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前台的魅魔笑了笑。
周欢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那个……下次来的时候，我要是说点别的暗号……”
“慢走，欢迎下次再来。”魅魔的笑容没变，但声音更坚定了。
周欢被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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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还靠在霓虹灯柱子上，抱着胳膊。
莉莉安蹲在旁边，触手缩着
看到周欢出来，周宁站直了身体。
“怎么样？”
周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舒服。”她最后还是说了这两个字。
周宁看着她：“就这？”
“就这。”周欢说，声音有点干。
莉莉安站起来，小声问：“没有别的？”
“没有。”周欢叹了口气，声音大了一点，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正规的。真的是正规的。全程正规的。从进门到出门，每一个环节都是正规的。”
周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但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莉莉安低下头，肩膀在抖。
周欢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们笑什么！还有，刚才突然不拦我！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莉莉安抬起头，眼眶还带着笑出来的泪：“我之前在这里打过零工……她告诉我了，这里是绝对正规的。店门的设计和兔女郎是专门骗傻子进去的。”
“哈哈哈——”
周欢笑到并给周欢展示了莉莉安给她的小纸条“这些莉莉安刚才都告诉我了其实你没有立刻被赶出来我挺惊讶的，哈哈哈！”
周欢的脸从红变紫。
“我讨厌你们——！”
声音很大。
街上的魔物们回头看了一眼。
周宁拉着周欢的袖子，把她拖走了。
莉莉安跟在后面，肩膀还在抖。
地下城的霓虹灯在头顶一闪一闪的。
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挣扎，一个在拖，一个在笑。
在地下城，什么怪事都有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