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罚的降临
“为罪人，降下神罚。”
弥赛亚的话音尚在圣殿中回荡，异变陡生。
一道紫色的巨雷撕裂了阿克夏书馆上空的天穹。那雷柱粗如古木，紫得发黑，边缘跃动着令人心悸的黑色电弧，像一条从神明指尖坠落的紫色巨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劈向书馆的彩绘玻璃穹顶。
我站在窗边，猛地抬起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栋建筑都在这一瞬战栗。书架上的藏书哗啦啦地倾倒，桌上的茶杯滚落，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书库指环在指间发烫，准备随时展开最大防御——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毁灭，并没有降临。
烟尘缓缓散去。那道狂暴的紫雷在触碰到书馆上空的结界时，竟然像水流撞上了无形的礁石，温顺地滑了开去。它擦着屋檐呼啸而过，最终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除了一声震得人耳鸣的巨响，以及被吓哭的几个孩子，整座阿克夏书馆连一片瓦都没碎。
“……什么情况？”我松开紧握的拳头，疑惑地看着窗外那道正在消散的紫色烟柱。
我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卡尔和妮可。妮可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没缓过神来的惊惧。卡尔皱着眉，作为天使的敏锐感知让他比常人更能捕捉那一击中的异样。
“我也不知道。”卡尔沉声道，“这不是破坏性的攻击。倒像是……某种印记。”
我摸了摸下巴，望着残留在半空中的紫色余韵，眼神沉了下来。
“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的目光越过书馆的屋顶，望向远方的海平线。比起眼前这道虚张声势的雷，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留下断后的萨沙和阿周那，还没有回来。
普罗米修斯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宽大的青色长袍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凌，在想什么呢？”
“我想，回去支援他们。”我如实说道。
普罗米修斯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瞥了他一眼：“怎么了？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事。”
“阿周那，早些时候给我发来了消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说他和萨沙已经成功脱身，但萨沙受了伤，两人现在正在加尔各答的婆罗门书馆疗养。”
“这不是好事吗？”我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但随即又皱起眉，“可你这表情怎么回事？”
“因为，如果是萨沙的话，直接联系我倒是没什么问题。”普罗米修斯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但，我从来没给过阿周那我的通讯方式。他是怎么联系到我的？而且，按亲密程度来说，他第一个联系的永远是拉——为什么这次是我？”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所以，你觉得阿周那有问题？”
“那倒不是。”普罗米修斯摇了摇头，“他没有我的通讯方式，只是因为谨慎。他对除了拉和无一之外的所有外人都保持着一部分戒备心。他看得很远，看见的很多，所以才会如此谨慎。我不会怀疑阿周那——”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格外沉重。
“但我在怀疑，和我通话的，是不是阿周那。”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停了，连书架上翻动的书页都不再作响。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如果联系普罗米修斯的不是阿周那，那真正的阿周那现在在哪？萨沙又在哪？
“这样……”我深吸一口气，“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普罗米修斯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泰坦神族特有的坚定。
“梅菲斯特，阿喀琉斯，陪我去一趟印度如何？”
一旁的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的背后。随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伊舍那也走了过来。
“我也一起去。我很担心阿周那。”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转向我。
“凌，卡门就拜托你了。她在飨宴上受的伤还没好，多照顾她一点。”
我惭愧地摸了摸头——毕竟她的伤，是我亲手打出来的。
“啊，当然。抱歉，第一次出手，有点兴奋了。”
普罗米修斯简单地笑了一下，便带着三个人走出了大门。金色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我靠在窗边的墙上，把自己藏在阴影中。
“天使的袭击吗……弥赛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本以为，那发紫色巨雷仅仅是开战的宣战书。
可是，第二天我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二、嫉妒之眼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温暖，但阿克夏书馆里的空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滞涩。
梅蹲在客厅里，看着维吉尔和贝阿朵合力抱着的一个巨大兔子玩偶，歪了歪头。
“诶？这个大兔子玩偶是哪里来的？”
贝阿朵小心翼翼地把玩偶放在沙发上，拢了拢裙摆：“那个，是馆主小姐给赫尔妹妹买的。”
维吉尔蹲在一旁，得意地笑了笑：“嘿嘿，赫尔身上的机械零件太多，我怕她把玩具撕坏了，就用我珍藏的宝物跟她换了啊。”
梅挑了挑眉：“珍藏的宝物？”
正说着，赫尔像一只开心的小猫头鹰似的哒哒哒跑了过来，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举到梅眼前，眼睛亮晶晶的。
梅低头一看——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瓶盖吗？”
维吉尔“嘘”了一声，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压低声音：“这可是我们的宝贝哦～”
梅掐着腰，无奈地数落：“你们是不是又骗赫尔玩？别欺负她！”
“可她也很喜欢啊，是她自己要跟我们换的。”维吉尔坏笑着，眼角弯成两道月牙。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门后的身影吸引了。
“丹姐姐，一起玩吗？”
贝阿朵和梅一起转头看去。丹只是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但只一眼，客厅里的温度便骤降到了冰点。
她死死地抱着小灰玩偶，玩偶挡着半张嘴，看不出表情。可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地注视着大家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赫尔，盯着那个兔子玩偶。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像淬了毒的针，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野兽。
一瞬间的压迫感让整个客厅陷入死寂。空气仿佛被抽走，纯真的赫尔被吓到了，悄悄后退一步，身体微微发抖，小手攥住了维吉尔的衣角。
维吉尔立刻收起嬉笑，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赫尔面前。贝阿朵也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丹……姐姐？”
丹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默默收回身子，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赫尔从维吉尔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差点哭出来。维吉尔没有立刻回头哄她，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刚才瞥见的那一幕上——
丹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奇怪的紫色印记。
那不是契印。维吉尔见过夏洛蒂身上的全知凝视契印，和这个完全不同。那是一只眼睛。一只瞪得巨大、圆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只在嫉妒地瞪着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海怪之眼。
维吉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星期日，充满童心的女孩变得嫉妒。
七大罪『嫉妒』——《格林童话》·丹
三、色欲之困
“你说，丹很奇怪？”
梅用力点了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不安。
我思索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丹从来不会这样毫无理由地盯着别人……她今天还接触过什么人吗？”
梅想了想：“我记得，她早上的时候去找过夏洛蒂小姐，但好像被夏洛蒂小姐赶了出来。”
“被赶了出来……”
我站起身，“我明白了。我去夏小姐那看看。梅，你去和维吉尔、贝阿朵一起安慰安慰赫尔——她应该吓坏了。”
梅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我来到夏洛蒂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我尝试着推门，却被夏洛蒂从里面顶了回来。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平时沙哑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重喘息。
我简单说了丹的状况，并询问了今早的事。
夏洛蒂的声音顿了顿：“丹早上也找过我，问过自己的情况。但我的朋友，我只是侦探，不是医生——我建议她去找查尔斯或者蓦然看看。”
“这样啊……”我顿了顿，觉得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氛有些不对，“你好像很忙？”
“是的，我很忙。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请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锁门的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还没反应过来。“夏小姐，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门后。
夏洛蒂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她死死地捂着胸口，满身大汗，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呼吸粗重而急促，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她解开衣领——锁骨下方，有一个粉色的印记。那印记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又像两条交缠在一起、拼成心形的蛇。它一下一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有一团火顺着血管烧遍全身。
夏洛蒂一直在发动书界。她用自己的绝对理性，用侦探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逻辑，与印记带来的欲望冲动抗衡。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的心跳已经能清楚地听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撞在耳膜上。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为什么……会这样……”
星期六，痴迷探索的智者变得好色。
七大罪『色欲』——《福尔摩斯探案集》·夏洛蒂
四、贪婪之锁
离开了夏洛蒂的房间，我拄着下巴在走廊里思索。丹的异常，夏洛蒂的闭门不见，那道紫色巨雷……这些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我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前方转角处走过来一个人。
“哦，抱歉，我在想东西。”
蓦然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本诗集，像往常一样从我身边走过。
她没有说话，没有反应。不像往常那样害羞地低着头快步走开，也没有用余光偷偷看我——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走过，仿佛我只是一根柱子。
“蓦然？”我尝试着叫了她一声。
蓦然回过头。
我从未见过蓦然这样的表情。她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表情冰冷到了极点，嘴角平直，眉峰微蹙——那不是害羞，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审视。仿佛我做了什么无法被她原谅的事，她在用目光审判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了……”
突然，蓦然仿佛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我一样。一瞬间，那副冰冷的表情像面具一样碎裂、脱落——她变回了那个娇羞的小学妹，眼睛里满是慌张。
“呀，是学姐啊。抱歉，我也在想事情，没看见学姐。”她的声音柔软而甜腻，和刚才判若两人。
“你刚才的表情好奇怪，你还好吗？”
蓦然摇摇头，把怀里的诗集抱得更紧了些：“没啊，只是我房间的藏书和抱枕太多了，我在思考怎么处理。”
“多大点事啊。”我笑了笑，“我帮你搬吧。”
蓦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真哒？那就谢谢学姐了。”
我跟着蓦然来到她的房间。她推开门，让我先进去。
可是——屋子里并没有什么藏书和抱枕。相反，房间整洁得不像话，地板一尘不染。而柜子上、抽屉上、甚至窗棂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锁。铜锁、铁锁、密码锁、挂锁……形形色色，密密麻麻。
我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门后传来——
“咔哒。”锁门的声音。
“蓦然？”
蓦然靠在门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然后——她动了。
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小兽。她猛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摁在墙上。我的后背撞在墙面上，震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她的力量突然大得惊人，我的手腕被她死死箍住，指节勒得生疼。
“你干什么！”
蓦然抬起头。她的表情变了。狂热。疯狂。恐怖。
我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个表情——那是卡蜜拉初见我时的疯狂。只是这副狂热的表情，用在蓦然那张可爱的、总是带着羞怯笑容的脸上，这种反差生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学姐，你是我的。我要把你锁在这里，锁在我的书界里。从今往后，学姐的世界里只许有蓦然——而蓦然的世界里，也只有学姐。”
“你在说什么疯话！蓦然，你快醒醒！”
蓦然没有回答。她只是加大了手的力量，微微低下头，粉红色的舌尖从唇间探出来，缓缓舔了一下嘴唇。
我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蓦然，你的舌头，伸出来。”
蓦然歪了歪头，随即露出一个痴迷的笑容：“学姐这么直接吗？好啊，我也喜欢这样。”
她顺从地伸出了舌头。粉红色的小舌头上，印着一个黄色的印记。那是一只托着金币的手，又仿佛是一只背着金币的老鹰。
星期五，害怕孤独的诗人变得贪婪。
七大罪『贪婪』——《人间词话》·蓦然
五、怠惰之眠
中午的时候，叶从床上醒来，头痛欲裂。
“我，我怎么了……”她捂着额头，即使睡了很久，但一股沉沉的睡意仍像潮水一样席卷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叶小姐，你醒了？”妮可和卡琳守在她的床边。妮可端着一杯温水，卡琳则把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你在自己的画室昏倒了。卡琳和艾斯发现了昏死的你，赶紧把你搬了回来。叶小姐，你还好吗？”
叶刚想开口，想撑着床沿坐起来，可一种极大的困意和眩晕感再次席卷了她。眼前的天花板开始旋转。
“不，不要……”妮可立刻站起身，在她再次倒下的瞬间接住了她。
叶已经昏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皮像灌了铅，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飞速远去。妮可只能慢慢摸着她的后背，温暖的怀抱加上天使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叶很快就在妮可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妮可轻轻把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卡琳叹了口气：“我去馆主大人那里借一下凯瑟琳的熏香，至少，让叶小姐做个美梦吧。这里就先交给你了。”说完，卡琳离开了房间。
妮可坐在床边，看着叶安睡的脸庞，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便轻轻帮她翻了个身——然后，她看到了。
叶的后颈处，有一个隐隐发光的印记。妮可的手顿住了，顺势拨开叶的头发，看见了那个蓝色印记的全貌——那是一只紧闭的眼睛，眼睑合拢，睫毛低垂，仿佛正在沉睡。它散发出一种令人沉沦的、慵懒的、不愿醒来的欲望。
妮可的脸色变了：“这是……这不可能。怎么会是贝尔芬格的印记？”
那只闭着的眼睛，在午后的微光中，仿佛轻轻眨了一下。
星期四，擅长伪装的小丑变得慵懒。
七大罪『怠惰』——《人间失格》·叶
六、暴食之口
另一边。
“招摇——好孩子可不许撒谎哦。”
初音双手叉腰，一只手还拿着汤勺，头上戴着厨师帽，弯下腰，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招摇。
“你是不是又偷吃了厨房的食材？你这样会给馆主小姐添麻烦的哦。”
招摇委屈巴巴地摇摇头：“不是招摇。招摇是好孩子，不会撒谎。真的不是招摇。”
巡音从一旁走过，端着洗好的水果，温柔地笑了笑：“不是她啦，miku。她刚才一直在陪西尔芙妹妹打游戏来着，我有看到。”
初音直起身，摸着下巴：“那还会是谁呢？不会又是被维吉尔和赫尔偷走去玩了吧。”
与此同时，连啪嗒啪嗒跑了过来：“Miku！Luka！Rin抓到偷食物的小偷了！快来快来！”
四个人一路小跑到仓库门口。铃蹲在门口，把手指竖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她就在里面。”四个人贴在仓库的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急吼吼地翻找着食物柜，把一罐罐、一盒盒的东西不停地往嘴里塞。
“这是谁啊，居然饿成这样。”“应该是好久都没吃饭了吧。”“看上去好像很大。”“黑乎乎的看不清呢。她屁股后面是尾巴吗？”
“诶，别挤啊，唉——！”
门没顶住四个人的重量。“哗啦——”四个人一股脑摔了进去，在仓库的地板上堆成一团。那个身影也察觉到了动静，停下了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初音最先反应过来。她看清了那副身影的真容：“婴宁小姐！？”
此刻的婴宁，正拿着一块巨大的肉干往嘴里塞。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囤积坚果的松鼠。被发现的一瞬间，她的脸上写满了被抓包的尴尬，嘴角还挂着油星子。
巡音的目光落在了婴宁的肚子上——那里有一个正在发光的绿色印记。那是一张嘴。大嘴张得大大的，参差不齐的獠牙，深不见底的喉咙，仿佛要吞下一切可吞噬的食物。它随着婴宁的咀嚼一开一合，像是在永远地饥饿着。
星期三，厨艺精湛的厨师变得饥饿。
七大罪『暴食』——《聊斋志异》·婴宁
七、愤怒之拳
贝阿朵轻轻拍着赫尔的背：“赫尔，不哭了，不哭了哦。”赫尔被刚才的丹吓到了，正趴在贝阿朵肩头，一抽一抽地哭着。
维吉尔坐在稍高一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她瞪着远处，突然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梅又干嘛去了？”她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真是来气啊。丹那家伙，突然搞什么鬼。还有馆主那家伙呢？为什么她女儿又哭又闹的要我们帮忙安慰。”
贝阿朵小心翼翼地说：“别这么说，维吉尔。馆主小姐刚从飨宴上回来，很多事情都要忙的。”
“我当然知道！”维吉尔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八度，“但我就是看着来气！”
贝阿朵被她吓了一跳，怀里的赫尔也缩了缩脖子：“别、别那么凶……赫尔本来就怕。”
维吉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手里的苹果“咚”地掉在地上。“我去找馆主。这是她的书馆，出了事，也该由她解决。”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二楼的拐角里。维吉尔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腿。那里有一个正在发光的红色印记，形状是一个握紧的拳头。她咬紧了牙关。
“只有我一个就算了……为什么贝阿朵的腿上也……”她已经看见了。就在刚才，她看见了贝阿朵腿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那个印记没有发光，是暗的。
“同样的印记不能同时发动吗……”维吉尔低声喃喃，“也好。只要我一直让它影响我，让这股怒火一直烧着我，它就不会去影响贝阿朵吧。”
她这样想着，又刻意让自己回忆起那些让她愤怒的事——丹的冷漠，馆主的不在，赫尔的眼泪，贝阿朵的委屈——怒火像一盆油被泼上了干柴，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红色的拳印在她小腿上又亮了几分。
“贝阿朵，别怪我……”她的声音很轻，被二楼的风卷走了。
星期二，无法相会的朋友变得愤怒。
七大罪『愤怒』——《神曲》·维吉尔&贝阿朵
八、傲慢之冠
蓦然的房间里。
我叹了口气。“果然，昨天的巨雷不是什么开战信号吗……”
紫色巨雷。七大罪。一个接一个被标记的幻书。这根本不是宣战，这是弥赛亚在“标记”他的罪人。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蓦然把我摁在墙上。但我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我露出了一种侵略性的微笑。
“那么，蓦然，你赢了。学姐现在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做呢？通过折磨和酷刑让我精神失常，永远成为你的玩具吗？”
蓦然舔着嘴唇，眼睛里全是痴迷：“不会的。学姐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书界。学姐的眼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学姐，要牢牢地记住蓦然哦。”
我微微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那你也要好好记住学姐哦。把这张脸永远记在心里——不然的话，下一秒学姐可能就会消失在你面前了哦。”
然后，我偏过头，看向门口。
“别这么不识趣嘛，罗宾。这里可是我和蓦然的爱巢，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不许别人旁观哦。”
蓦然猛地转头。门口空无一人。
而她的手中，突然感觉抓空了——那种紧紧箍住的手腕，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等她再回过头——我已经消失在了她面前。
“学姐？学姐？！”蓦然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的眼睛里，痴迷一瞬间被暴怒取代。“你给我回来——！！！”她的尖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柜子上的大大小小的锁，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花园里。
我凭空出现在花丛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多谢你的书界了。”
我转动书库指环，解除了波莉的书界。刚才那一幕——是我利用了《量子论》书界的波粒二象性将自己的存在定义为量子，在蓦然未观测的的瞬间利用量子的不定性消失在她面前。
我把手插回兜里，靠在花园的喷泉边上：“蓦然那两下子，还想跟我过招。天真。”
晚风带着玫瑰的香气吹过来。我望着书馆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就在这时——我隐约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这是啥？我要变成奥特曼了？”我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解开衣领。
那个闪动的金色印记映入眼帘。那是一个金色的王冠。它安静地浮在我的胸口，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不容置疑的气息。那不是印记——那是一枚封印，一枚勋章，一份审判。
我盯着那枚王冠看了很久。然后，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喂喂喂，真的假的……”
星期一，知识渊博的主人变得高傲。
七大罪『傲慢』——馆主，南宫凌
下一话——牧羊人的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