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话 老人与海

作者:南宫学姐 更新时间:2026/5/13 17:40:00 字数:5154

“这个地方,还是有点问题。参考的文献来源不清晰,前后的逻辑也有矛盾,我来帮你改一下吧。”

玄武坐在我的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被梳理得条理分明。

我立刻双手合十,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玄武姐姐救命之恩!”

“没事,一篇本科论文而已,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玄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

我凑到她身边,小声补充道:“那个……能不能麻烦玄武姐姐,对婴宁保密啊?要是让她知道我偷偷找你帮我改论文,又要被她揪着耳朵说教一下午了。”

“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玄武对着我比了个封口的手势,眼里带着笑意。

话音未落,我的房间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玄武姐!馆主!来玩啊!”

朱雀像只小炮弹一样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摇着尾巴的丹,两人一左一右扑到了我的怀里,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别闹,我和玄武姐姐正忙呢。”我无奈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去找安倍哥哥玩好不好?”

“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去吧,馆主。”玄武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论文这点小事,我半个钟头就搞定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改了大半的内容,又看了看怀里眼巴巴看着我的两个小家伙,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那就辛苦你了,玄武姐姐。”

说完,我便被朱雀和丹一左一右拉着,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书馆的大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御神番的各位今天也来书馆做客了。安倍晴明抱着那只小白狐,正坐在沙发上和文华聊着天,两人时不时地相视一笑,聊得颇为投机;千早坐在棋盘另一边,正陪着艾斯下棋,眉头微微蹙着,一脸认真;卡琳和穆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棋局,时不时地低声交流两句。

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里,换了一身墨色旗袍的青龙,正和法芙娜聊着天,想来是在聊关于龙的话题,两人脸上都带着难得的笑意;白虎正和西尔芙凑在一起打游戏,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时不时地喊两句;赫尔趴在白虎的背上,小脑袋跟着游戏画面晃来晃去,想来她也看不懂,只是觉得人多热闹罢了。

就在这时,阿莱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身边,微微躬身:“馆主小姐,一会儿姚小姐会过来,需要我提前去招待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吧,毕竟是我特意请她来的。”

正说着,楼下玄关处就传来了山鲁佐德带着笑意的声音:“阿克夏书馆,还真是热闹得很嘛。”

“说曹操曹操到。”我笑着拍了拍阿莱娜的胳膊,“一会儿我要陪桃子去地下室召唤幻书,你去陪山鲁佐德和安安他们玩玩吧。”

“我明白了,馆主小姐。”阿莱娜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玄关走去。

我快步走下楼梯,正好看见姚香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雪白色的真理之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

“来了?跟我来地下室吧,我教你怎么召唤。”我对着她笑了笑,招了招手。

一直在旁边看棋的卡琳立刻快步跑了过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一脸警惕:“馆主大人,请允许我一起去,以防万一。”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笑着摆了摆手,却也没拒绝她的跟随,“想来就一起吧。”

阿克夏书馆的地下圣堂里,烛火静静燃烧着。

我拿着赫尔的一个玩具,给姚香仔仔细细地做了一遍示范:“就是这样,跟着我刚才念的咒文,集中精神,想着你手里的钥匙,念出召唤的咒语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别怕。”

姚香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举起了手里的白色真理之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在空旷的圣堂里缓缓响起。

“悠久的阿克夏书馆啊……点燃照亮前方的路,引领真理的方向吧……打开吧!真理之门!”

咒语落下的瞬间,圣堂的钟声在远处缓缓响起。

周围瞬间响起了时钟齿轮转动的滴答声,无数书籍的书页在风中快速翻动,金色的光粒子像飞舞的萤火,在圣堂里盘旋,漫天的书页如同雪花般飘洒。

我们的眼前炸开一阵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清冽的风声与潺潺的流水声,缓缓流过耳畔。

白光散去,一个白色短发的少女,正半跪在我们面前。她一身利落的带刀侍卫服饰,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是跪着,也透着一股军人的英气。

雪满山,水绕滩,静爱野鸥闲。

《南吕·玉交枝》雪满山。

我向后靠在石柱上,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姚香,笑着挑了挑眉:“干得不错啊,桃子。”

姚香却没有回应我,只是怔怔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少女,嘴里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我看着那个少女,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有点意思。老任这家伙,来真的啊。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茫然地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眼里满是无措。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姚香的脸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姚香看着她,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昆仑山的雪,古寺里的篝火,燃着火焰的长棍,还有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喊着她“半夏姐姐”的小姑娘。

“雪……”

姚香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颤抖。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少女,瞬间红了眼眶,积攒了千年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那泪水里,裹着重逢的狂喜,裹着跨越千年的思念,可当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姚香的脸时,指尖却又顿在了半空,眼里闪过一丝伤感与不甘。

最终,她还是抿了抿嘴,眼里的情绪尽数化作了坚定,试探性地,轻轻喊出了那个在她心里念了千千万万遍的名字。

“半夏……姐姐?”

姚香“满山?”

姚香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雪满山再也绷不住,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她,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失声痛哭起来。

“一千年……一千年了!半夏姐姐!我终于追上你了!”

我站在一旁,对着身边的卡琳轻声吩咐:“卡琳,去准备一间向阳的客房,让她们好好叙叙旧吧。别让人来打扰。”

“明白,馆主大人。”卡琳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抱着胳膊,一只手轻轻捏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雪满山……任逍遥,你可以啊。

果不其然,姚香,你就是纳兰半夏和纳兰千雪的转世啊。

百花杀,这次,可是你输了。

我微微倾身,看着姚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太有趣了。

你真的是太有趣了,桃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安顿好姚香和雪满山之后,我刚回到大厅,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个洪亮爽朗的笑声。

“孩子们!今晚加餐啦!老头子我回来啦!”

是圣地亚哥。

《老人与海》的幻书,圣地亚哥。

我快步走到玄关,正好看见他推门进来。老人身上的海员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还沾着未干的海水和血迹,可他的精神却好得很,背上扛着一条巨大的马林鱼,几乎把整个玄关都堵住了。

“圣地亚哥爷爷!”丹立刻抱着小灰跑了过去,尾巴摇得飞快,“你都已经两周没回书馆了,馆主小姐可惦记你了!”

安倍晴明和法芙娜也立刻凑了过来,看着老人身上的伤口,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先生,你身上好多伤口。”晴明抬手结了个印,柔和的灵光朝着老人身上覆去,“我来帮你治疗一下吧。”

“啊哈哈哈!谢谢关心,我好着呢!”圣地亚哥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脖颈,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孩子们也都围了过来,仰着脑袋看着那条巨大的马林鱼,眼里满是惊叹。

赫尔扒着白虎的胳膊,小手指着那条鱼,嘴里发出软糯的惊呼:“唔唔!唔啊啊!”

穆丝也瞪圆了眼睛,小声惊叹:“鱼……好大。”

白虎吹了声口哨,对着老人竖了个大拇指:“老爷子,你也太强了吧!”

“啊哈哈哈!”圣地亚哥笑得更开心了,拍了拍自己扛着的马林鱼,“你们要是愿意听,等晚饭的时候,老头子我给你们好好讲讲,我这次出海的故事!”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法芙娜:“小姑娘,帮我把这条大家伙扛到厨房去!我去放一下我的鱼叉,一会儿看老头子给你们露一手!”

法芙娜立刻上前,稳稳地接过了那条巨大的马林鱼,扛在了肩上,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了一句:“圣地亚哥,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放心!”圣地亚哥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肌肉绷得紧紧的,“这点伤,和我以前出海时受的伤比起来,就跟蚊子叮了一样!啊哈哈哈!老头子我还硬朗着呢!”

看着圣地亚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乐观、永远硬朗的样子,我悬了两周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傍晚的厨房,依旧是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婴宁围着围裙,正忙着处理晚上要用的食材,看着走进来的圣地亚哥,连忙迎了上去:“啊呀,这些活交给奴家就行了,不用劳烦您老人家动手的。”

“啊哈哈哈!婴宁姑娘放心,料理鱼这方面,我的经验可不比你少!”圣地亚哥熟练地从刀架上挑了一把最锋利的菜刀,对着婴宁晃了晃,“瞧好了吧!”

他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精准地顺着鱼骨划开,饱满紧实的鱼肉整整齐齐地掉在案板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口,笑着开口:“今天的晚餐,全是鱼啊?”

“呀,馆主大人。”婴宁立刻转过身,对着我笑弯了眼睛,“今天怎么有空来厨房了?平时喊你进来帮忙,你都躲得远远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走了进去:“这不是看婴宁天天忙里忙外的,偶尔也要来替你分担一下嘛。”

“哦呀呀,那可真是感动死奴家了。”婴宁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啊哈哈哈!我看啊,你是闻着鱼香味,想来尝个鲜吧!”圣地亚哥一边切着鱼,一边打趣我,手里的刀却没停半分。

“哈哈,被您看穿了。”我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坦然,“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想来看看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婴宁笑着打开了旁边的烤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盘刚烤好的香肠,递到我面前:“馆主大人要先来几块香肠解解馋吗?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嗯!好好吃!婴宁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随即,我转头看向圣地亚哥,收起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圣地亚哥,您这两周,到底干嘛去了?怎么弄了一身伤回来?”

圣地亚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依旧专心地料理着手里的鱼,语气轻飘飘的:“啊,之前有一艘渔船要出海打鱼,那个船长跟我熟得很,我就求他带我一起出海了。诺,这个大家伙,就是我这次的战利品!真是酣畅淋漓啊!”

“那您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我追问了一句。

圣地亚哥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挠了挠头:“啊,可能是我生来运气就不太好吧,有时候还会连累到别人。出海之后遇上了一场大暴雨,有一艘小渔船被浪打翻了,我下海去捞人,被水里的礁石和珊瑚刮到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嘛,我的血味把这个大家伙给引过来了,我跟它在海里搏斗了快一天一夜,终于把这大家伙给制服了。”

我看着他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多危险啊,您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

“这还不算什么呢!”圣地亚哥抬起头,对着我爽朗地笑了笑,“小姑娘,你先回房间歇着去吧,晚上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好吧。您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千万别硬撑着。”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路过圣地亚哥的房间时,我意外地发现,他的房门竟然敞开着一条缝。

我心里生出了几分好奇。

圣地亚哥的房间,平时总是关着门的,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我们也很少进去。

我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路过,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圣地亚哥的房间,像个小小的杂物间,东西很多很杂,航海日志、鱼线、鱼钩、各种出海用的工具,堆得到处都是,却又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放好,一点都不乱。墙上挂着好几张他出海时拍的照片,还有一个巨大的马林鱼骨,几乎占满了整面墙。他的鱼叉靠在桌子底下,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航海日记,还有一张相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红发女孩。她背着一个类似喷射器的背包,站在海边的渔船上,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眼里盛着阳光和大海。

她是谁?

“偷看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哦,馆主小姐。”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拍着胸口喘了口气:“唔!吓我一跳!凯瑟琳!你怎么进来的?”

凯瑟琳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她那支熟悉的香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吸了一口香薰,慢悠悠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真冷淡诶,见到我,就没有点什么有趣的反应吗?”

我把头探出屋子,确认走廊里没人之后,立刻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对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凯瑟琳,你别忘了我们俩的关系。虽然私下里我们是朋友,但明面上的阵容,你可是我的敌人啊。怎么能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阿克夏书馆来?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嗯~我倒是忘了,我们还是地下情的关系呢。”凯瑟琳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狡黠,凑近了我,“那我晚点再来找你?嗯?”

她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那张照片,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顿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照片,又转头看了看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再会。”

她对着我挥了挥手,吹了一口手里的香薰,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弥漫开来的雾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心里满是疑惑。

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离开了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话——凯瑟琳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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