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麻辣烫外卖不是顾然的。
它孤零零地挂在701的门把手上，塑料袋壁上凝结的水汽已经消失，摸上去只剩下一点温吞的余热。
顾然自己的那份晚饭还在厨房的锅里温着，一份简单的番茄炒蛋盖饭。他只是出来扔个垃圾，却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外卖单据被汗浸得有些模糊，但地址清晰地写着——702。
对门。
一个他住了半年，却从未见过真容的邻居。
只听说里面住着一个女孩，从不出门，水电费和物业费都由家人远程代缴。所有生活所需，全靠网络和外卖。
顾然拎起那袋已经快要凉透的食物，一股混杂着芝麻酱和辣椒油的香气钻进鼻孔。
本着邻里互助的精神，他走到702的门口。
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紧闭着，猫眼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生气。
他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驱散了角落的昏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顾然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分钟，就在他以为里面没人，准备把外卖放在门口了事的时候，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道缝。
一道很窄的缝，刚好够一个人探出头来。
昏暗的门缝里，首先映入顾然视线的是一头乱糟糟的粉色长发，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发顶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猫耳游戏耳机，其中一边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幽蓝的光。
紧接着，是一张过分白净的小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
女孩没有看顾然的脸。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钉在顾然手里的那袋麻辣烫上，然后，缓缓上移，越过他的肩膀，最终定格在他头顶上方约十公分处的空气里。
顾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也想抬头看看自己头顶是不是落了什么灰尘。
女孩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忽然伸出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在顾然头顶的虚空中轻轻一抓，做了一个确认的动作。
然后，顾然听到了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匪夷所see的话。
「接到剧情任务了！」
女孩的音调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完成某种仪式的庄重感。
顾然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又抬头看了看门缝里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
他尝试着理解当前的状况。
「那个……」
顾然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递了递。
「这外卖好像是你的，外卖员可能放错门了。」
女孩没有接。
她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她再次看向顾然头顶的空气，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
「任务名称：来自新手村指引NPC的馈赠。」
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像是在阅读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
「任务描述：饥肠辘辘的勇者啊，请收下这份来自NPC的补给品，它将为你接下来的冒险恢复体力。」
顾然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新手村？NPC？勇者？
他严重怀疑对门的邻居是游戏打多了，把现实和虚拟给搞混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顾然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不是NPC，我是你对门的邻居，我叫顾然。这袋麻令烫，是你的，地址702，林小鹿女士。」
他特地把外卖单据翻过来，将收件人姓名展示给她看。
女孩的视线终于从他头顶的空气，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从头发丝到衣领，那探究的专注度，让顾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件等待被估价的古董。
半晌，她得出了结论。
「NPC‘顾然’，身份：邻居。固定刷新时间：每天早上七点打扫楼道，下午五点投喂流浪猫‘大橘’，晚上七点出门扔垃圾。」
她的叙述精准无误，让顾然背脊一凉。
这个家里蹲，竟然在暗中观察他。
「你的行为模式非常规律，符合新手村指引NPC的底层逻辑。」
女孩用一种不容置辩的口吻下了定论。
顾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放弃了解释，只想尽快把这袋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好吧，就算我是NPC，」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把外卖又往前送了送，「这是你的任务道具，现在请你收下。」
女孩却摇了摇头。
「不对。」
她皱起那好看的眉，小声嘀咕。
「任务目标是‘接受馈赠’，而不是‘回收道具’。根据游戏规则，我必须完成一个前置条件，才能触发奖励。」
顾然已经不想去深究她那套游戏规则了。
「什么前置条件？」
他只想速战速决。
女孩的视线再次落回他手里的麻辣烫上。
「任务面板提示，需要与NPC进行一次‘友好互动’。」
「友好互动？」
顾然重复了一遍，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了。
女孩的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了一点，她伸出那只白得发光的手，用食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戳了戳顾然的胳膊。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凉意。
戳完，她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门缝后观察着他的反应。
顾然彻底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邻居沟通，而是在和一只极度怕生又充满好奇心的小猫对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
「这样，算是友好互动了吗？」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她又歪着头，看了看他头顶的空气，然后点了点头。
「任务进度更新：友好互动（1/1），已完成。」
「那现在可以……」
顾然把外卖袋子晃了晃，示意她可以收下了。
女孩这次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接过了那袋麻辣烫。
就在顾然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荒诞的闹剧终于要结束时，女孩又开口了。
「叮！」
她甚至自己配了个音效。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经验值+10，金币+5，NPC‘顾然’好感度+20。」
顾然扯了扯嘴角，决定不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计较。
「不客气，那我先……」
他刚想说“我先回去了”，女孩却突然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她从头到脚地将顾然扫视了一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审视”的情绪。
「你的装备太简陋了。」
她忽然说。
「哈？」
顾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这身打扮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长期盘踞在新手村的精英指引NPC，你不应该只有这一套初始皮肤。」
女孩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为一个BUG向游戏官方提交反馈。
「我……」
顾-初始皮肤-然，一时语塞。
「你需要更新你的装备库，这样才能给我发布更高级的任务。」
女孩说着，忽然从门后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着。
顾然眼尖地瞥到，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样。
不愧是顶级黑客。
这是顾然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我找到了一个隐藏任务。」
女孩把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个购物网站的界面，正中央是一套价格不菲的西装。
「任务名称：NPC的体面。」
「任务要求：为NPC‘顾然’购置一套全新的‘皮肤’，提升其外观数值。」
「任务奖励：解锁‘校园’地图，开启‘转职任务’前置剧情。」
顾然看着那套西装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所以，他不仅是个NPC，还是个需要玩家氪金换装的NPC？
「那个，我觉得我这身挺好的，」顾然试图挽救一下，「朴素，低调，符合一个新手村NPC的身份。」
女孩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数据模型显示，你的初始魅力值过低，会影响后续关键剧情的触发概率。」
魅力值过低……
顾然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女孩却已经飞快地点击了“下单购买”，然后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好了。」
女孩收起平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新皮肤预计明天送达，请NPC‘顾然’注意查收。」
她说完，不等顾然反应，便准备关门。
「等等！」
顾然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了门板。
「你给我买衣服干什么？我不能收，你赶紧退掉！」
这算什么事？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邻居强行送了一套昂贵的西装？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
她透过门缝，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是游戏规则。勇者为NPC提升装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不是游戏！」
顾然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这是现实！我跟你不熟，不能随便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啪嗒一声，灭了。
世界陷入昏暗。
只有女孩耳机上那点幽蓝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在顾然以为她终于能听懂人话的时候，女孩幽幽地开口了。
「原来是这样……」
她的音调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顾然警惕地问。
女孩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更高阶的隐藏任务。」
「……」
「任务名称：NPC的推拉。」
「任务描述：高傲的NPC拒绝了勇者的第一次示好，你需要用诚意打动他，才能让他为你敞开心扉，发布终极试炼。」
顾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放弃了。
他收回抵着门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随你便吧。」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女孩似乎对他这种“放弃抵抗”的行为非常满意。
「检测到NPC态度软化，好感度+5。」
她自言自语着，然后把门彻底关上。
「砰」的一声，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
楼道里，又只剩下顾然一个人。
他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空空如也，只有那袋麻辣烫残留的余温和香气还萦绕在指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魅力值过低”的家居服，再想想那套即将送到的昂贵西装，以及女孩口中那个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
顾然掏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在搜索框里，郑重地输入了几个字。
「邻居有中二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那袋麻辣烫外卖不是顾然的。
它孤零零地挂在701的门把手上，塑料袋壁上凝结的水汽已经消失，摸上去只剩下一点温吞的余热。
顾然自己的那份晚饭还在厨房的锅里温着，一份简单的番茄炒蛋盖饭。他只是出来扔个垃圾，却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外卖单据被汗浸得有些模糊，但地址清晰地写着——702。
对门。
一个他住了半年，却从未见过真容的邻居。
只听说里面住着一个女孩，从不出门，水电费和物业费都由家人远程代缴。所有生活所需，全靠网络和外卖。
顾然拎起那袋已经快要凉透的食物，一股混杂着芝麻酱和辣椒油的香气钻进鼻孔。
本着邻里互助的精神，他走到702的门口。
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紧闭着，猫眼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生气。
他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驱散了角落的昏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顾然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分钟，就在他以为里面没人，准备把外卖放在门口了事的时候，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道缝。
一道很窄的缝，刚好够一个人探出头来。
昏暗的门缝里，首先映入顾然视线的是一头乱糟糟的粉色长发，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发顶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猫耳游戏耳机，其中一边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幽蓝的光。
紧接着，是一张过分白净的小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
女孩没有看顾然的脸。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钉在顾然手里的那袋麻辣烫上，然后，缓缓上移，越过他的肩膀，最终定格在他头顶上方约十公分处的空气里。
顾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也想抬头看看自己头顶是不是落了什么灰尘。
女孩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忽然伸出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在顾然头顶的虚空中轻轻一抓，做了一个确认的动作。
然后，顾然听到了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匪夷所see的话。
「接到剧情任务了！」
女孩的音调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完成某种仪式的庄重感。
顾然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又抬头看了看门缝里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
他尝试着理解当前的状况。
「那个……」
顾然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递了递。
「这外卖好像是你的，外卖员可能放错门了。」
女孩没有接。
她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她再次看向顾然头顶的空气，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
「任务名称：来自新手村指引NPC的馈赠。」
她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像是在阅读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
「任务描述：饥肠辘辘的勇者啊，请收下这份来自NPC的补给品，它将为你接下来的冒险恢复体力。」
顾然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新手村？NPC？勇者？
他严重怀疑对门的邻居是游戏打多了，把现实和虚拟给搞混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顾然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不是NPC，我是你对门的邻居，我叫顾然。这袋麻令烫，是你的，地址702，林小鹿女士。」
他特地把外卖单据翻过来，将收件人姓名展示给她看。
女孩的视线终于从他头顶的空气，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从头发丝到衣领，那探究的专注度，让顾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件等待被估价的古董。
半晌，她得出了结论。
「NPC‘顾然’，身份：邻居。固定刷新时间：每天早上七点打扫楼道，下午五点投喂流浪猫‘大橘’，晚上七点出门扔垃圾。」
她的叙述精准无误，让顾然背脊一凉。
这个家里蹲，竟然在暗中观察他。
「你的行为模式非常规律，符合新手村指引NPC的底层逻辑。」
女孩用一种不容置辩的口吻下了定论。
顾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放弃了解释，只想尽快把这袋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好吧，就算我是NPC，」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把外卖又往前送了送，「这是你的任务道具，现在请你收下。」
女孩却摇了摇头。
「不对。」
她皱起那好看的眉，小声嘀咕。
「任务目标是‘接受馈赠’，而不是‘回收道具’。根据游戏规则，我必须完成一个前置条件，才能触发奖励。」
顾然已经不想去深究她那套游戏规则了。
「什么前置条件？」
他只想速战速决。
女孩的视线再次落回他手里的麻辣烫上。
「任务面板提示，需要与NPC进行一次‘友好互动’。」
「友好互动？」
顾然重复了一遍，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了。
女孩的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了一点，她伸出那只白得发光的手，用食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戳了戳顾然的胳膊。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凉意。
戳完，她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门缝后观察着他的反应。
顾然彻底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邻居沟通，而是在和一只极度怕生又充满好奇心的小猫对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
「这样，算是友好互动了吗？」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她又歪着头，看了看他头顶的空气，然后点了点头。
「任务进度更新：友好互动（1/1），已完成。」
「那现在可以……」
顾然把外卖袋子晃了晃，示意她可以收下了。
女孩这次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接过了那袋麻辣烫。
就在顾然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荒诞的闹剧终于要结束时，女孩又开口了。
「叮！」
她甚至自己配了个音效。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经验值+10，金币+5，NPC‘顾然’好感度+20。」
顾然扯了扯嘴角，决定不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计较。
「不客气，那我先……」
他刚想说“我先回去了”，女孩却突然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她从头到脚地将顾然扫视了一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审视”的情绪。
「你的装备太简陋了。」
她忽然说。
「哈？」
顾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这身打扮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长期盘踞在新手村的精英指引NPC，你不应该只有这一套初始皮肤。」
女孩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为一个BUG向游戏官方提交反馈。
「我……」
顾-初始皮肤-然，一时语塞。
「你需要更新你的装备库，这样才能给我发布更高级的任务。」
女孩说着，忽然从门后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着。
顾然眼尖地瞥到，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样。
不愧是顶级黑客。
这是顾然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我找到了一个隐藏任务。」
女孩把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个购物网站的界面，正中央是一套价格不菲的西装。
「任务名称：NPC的体面。」
「任务要求：为NPC‘顾然’购置一套全新的‘皮肤’，提升其外观数值。」
「任务奖励：解锁‘校园’地图，开启‘转职任务’前置剧情。」
顾然看着那套西装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所以，他不仅是个NPC，还是个需要玩家氪金换装的NPC？
「那个，我觉得我这身挺好的，」顾然试图挽救一下，「朴素，低调，符合一个新手村NPC的身份。」
女孩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数据模型显示，你的初始魅力值过低，会影响后续关键剧情的触发概率。」
魅力值过低……
顾然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女孩却已经飞快地点击了“下单购买”，然后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好了。」
女孩收起平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新皮肤预计明天送达，请NPC‘顾然’注意查收。」
她说完，不等顾然反应，便准备关门。
「等等！」
顾然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了门板。
「你给我买衣服干什么？我不能收，你赶紧退掉！」
这算什么事？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邻居强行送了一套昂贵的西装？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
她透过门缝，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是游戏规则。勇者为NPC提升装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不是游戏！」
顾然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这是现实！我跟你不熟，不能随便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啪嗒一声，灭了。
世界陷入昏暗。
只有女孩耳机上那点幽蓝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在顾然以为她终于能听懂人话的时候，女孩幽幽地开口了。
「原来是这样……」
她的音调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顾然警惕地问。
女孩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更高阶的隐藏任务。」
「……」
「任务名称：NPC的推拉。」
「任务描述：高傲的NPC拒绝了勇者的第一次示好，你需要用诚意打动他，才能让他为你敞开心扉，发布终极试炼。」
顾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放弃了。
他收回抵着门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随你便吧。」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女孩似乎对他这种“放弃抵抗”的行为非常满意。
「检测到NPC态度软化，好感度+5。」
她自言自语着，然后把门彻底关上。
「砰」的一声，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
楼道里，又只剩下顾然一个人。
他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空空如也，只有那袋麻辣烫残留的余温和香气还萦绕在指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魅力值过低”的家居服，再想想那套即将送到的昂贵西装，以及女孩口中那个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
顾然掏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在搜索框里，郑重地输入了几个字。
「邻居有中二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