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索菲亚倾泻的火力,即便是狂战士,也难以突破。
另一边,伊莲和萨米拉顺利进入大楼。
但拉塞尔留在了外边。
索菲亚不是一个人。
她还带着工厂生产的机器人大军,全员配枪。
拉塞尔自告奋勇,担负起和它们搏杀的重任。
“萨米拉,”伊莲看着她,由衷地感慨,“你们这儿的安检,不行啊。”
她指的是机器人手里的冲锋枪。
“她们走的教会通道!”萨米拉都快抓狂了,“我有什么办法!”
“…们?哦,还有海黛是吧。”
“不然呢。”
萨米拉叹了口气,扫视四周:
“那边!”
不用她说,伊莲也看到。
在帕格尼尼的随想曲中,枪兵和亚瑟王联手,压制住化身神灵的弓兵。
“以一敌三,还只是略处下风。”伊莲发自内心地赞叹,“如果有下次战争,我也要本土从者。”
“别贫嘴了。”
萨米拉已经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嘶…”伊莲吸了口气,不自觉地瞪大面甲下的眼睛,“我居然在讲废话?”
战斗状态的她,一般是不会有心思说这些烂话的。
但和萨米拉一起行动,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怪事…红发的骑士摇摇头,举起战锤冲入战场。
“两位小姐,烦请留步。”
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从虚无中浮现。
黑发杂乱无章地披散,苍白的脸颊凹陷,双眼却炯炯有神。
削瘦的男人,手指长的异样。右手握弓,左手持琴。
琴弓滑过仅剩的一根琴弦,奏响跳跃的音律。
“帕格尼尼…”
萨米拉和伊莲都严阵以待。
虽然他只是位小提琴家,而非战士。
可他毕竟已经成为从者,谁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呢?
“不要误会,”帕格尼尼沙哑着嗓音,“本人不会战斗。”
“我只是,想要为两位美丽的小姐演奏一曲。”
阻止他!
萨米拉和伊莲不约而同地冲刺,一个挥出无形利爪,一个甩出沉重战锤。
可,晚了。
帕格尼尼第二十四随想曲,已然奏响。
地狱的大门,被推开了。
尽管萨米拉第一时间,就用热血烧毁了耳膜;伊莲也用金属,封堵了耳朵。
但没有任何意义。
魔鬼的呢喃,穿透一切世俗的屏障,撬开她们的头盖骨,将地狱的景象灌注到脑海。
抬头望去,天空高远。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群星归位之时,混乱苏醒。
在海面上,有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升起。
在有序宇宙之外,存在着那处于终极混沌的无形祸根——祂在无限的中央亵渎着,翻腾冒泡。
祂在时空之外那不可思议、无光的密室中饥渴地啃噬着。
恐怖恐怖恐怖恐怖至极,极度极度极度恐怖至极。
宇宙都将走向混乱。
…一曲终了。
“呜啊…”
萨米拉跪倒在地,胃里翻箱倒柜,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双眼赤红,脑海里闪过一千张讥笑的面孔。
若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灼痛自己的热血,她已经迷失了。
咚的一声,被盔甲包裹的伊莲,重重摔在地上,脸上被眼泪和汗水糊成一团。
多亏了双腿的剧痛,她才勉强保持住自我。
而她们面前的小提琴家,除了双手和头颅以外的躯体,都崩溃成一团虚无。
“还没疯掉吗?”小提琴家俯视着她们,右手颤动了一下,再次让琴弓靠近提琴。
可他的动作愈发缓慢,就像有人在和他争夺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嘎吱——
诡异的响声从小提琴家身体的每个角落里响起。
琴弓和琴弦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时,他彻底顿住了。
然后,他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伊莲大口大口喘息着,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问道。
她没听到自己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封住了耳朵。
萨米拉冲她茫然地摇着头,嘴巴一开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很快,扎聋自己耳朵的两人,都治好了损伤。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透支的双方交流了两句,但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她们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沿着深渊下滑。
如果小提琴家再返场一曲,她们估计只能疯掉了。
好在帕格尼尼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死不明。
“萨米拉。”弓兵的声音突然在御主脑海里响起。
“王,怎么了?”萨米拉强撑着爬起来,即便脑袋沉得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离开这里,快!”弓兵的语气焦急。
“王,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被石中剑刺穿的弓兵,苦涩地打断了她:“不是你,是孤坚持不住了。”
“啊?”
法老王踹飞敌人,一边复活一边解释。
“奥西里斯神只复活了一个晚上。”她无可奈何,“孤…我化身神灵,只能维持到今晚。”
萨米拉低头看表。
距离新的一天,只剩下几分钟了。
失去无限复活后,弓兵根本不可能同时对抗亚瑟王和枪兵。
萨米拉都快疯了:
“我说过,您要是有什么事,提前告诉我一声吧?”
“我以为我能在今晚取胜。”用烈焰挡开枪兵,弓兵咳嗽一声,“不,应该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萨米拉举起手,准备使用令咒,让她离开这里:“我现在够担心了!”
“萨米拉,”法老再次打断她,“我看得出来你的愿望。”
再次死而复生的她,在心灵感应中絮絮叨叨:
“你不想要圣杯。”
“你只是想要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最好是个女人…”
弓兵言犹未尽,不过她相信,萨米拉明白她的意思。
“啊…”被看穿的萨米拉冻结了。
就像海黛说的,萨米拉的愿望并不需要圣杯。
她只需要圣杯战争。
用召唤从者的机会,找到一个强大的女王。
“怎么了…”伊莲拄着炼成的拐杖,走到她身边。
弓兵还在讲话,即便被砍掉脑袋,她也能边复活边说:
“所以我隐瞒了一些事。萨米拉,我想让你认为,我可以被你信赖。”
“不过到最后,我还是辜负了你。”
她发出苦涩的自嘲笑声。
“…萨米拉,其实你不适合依赖王者,”法老王最后说道,“你自己就是领导者。”
毕竟,那么多年,萨米拉都让法尔西家族井井有条地运作着。
“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依赖的…骑士。”
说完最后一句话,在新的一天到来之际,弓兵向前一步。
无形的力量推着萨米拉和伊莲飞出大楼。
奥西里斯的神力,全部灌注到黄金圆盘之中。
“幻想崩坏——献给父神的黄金盘(Amun's Light)!”
面对敌人们,法老最后咆哮。
将宝具破坏,引爆庞大的魔力,对敌人造成重创。
以自身的灵核与宝具为代价,弓兵点燃了璀璨的烈焰。
一千个太阳的闪光在夜幕中浮现。
现在,她成了死亡,世界的毁灭者。
弓兵,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