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动开始之前,海黛回到酒店整理,做战前最后的准备。
掀开行李箱,海黛摸出一柄皮鞘中的剑。
抽剑出鞘。
剑身狭而长,呈八面体。
八方汉剑。
手指轻轻抚摸过剑身上的松针纹,海黛默默摇头。
这是索菲亚为海黛打造的魔术礼装。
“唉…”
收起长剑,海黛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下来,目无焦点地望着远方。
“怎么了?”
剑士忽然从她身边冒出来。
不再是凭依状态后,她也能灵体化了。
“接下来要去杀我的前女友了。”海黛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无奈。
“不忍心?”
“你觉得呢?”海黛撇撇嘴,“为了拯救人类,不忍心也要下手啊。”
剑士挨着她坐下来,沉默片刻后冒出一句:“其实,人类与你何干?”
不忍心就别去了。
全人类怎么样,关你屁事啊?
你又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更不是救世主。
你没从他们身上得到过什么好处,还被所谓的父母切开,改造,得到的全是痛苦。
既然如此,那不如自己活得开心点。
不愿做的事情,就别做了。
“你说得对。”海黛点头笑道,“全人类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呢?”
吐出一口浊气,海黛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可全世界那么多人啊,总有几个,在我的联系人里。”
“比如伊莲…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小小一只,现在都是骑士了。”
海黛拿出手机,出示一张照片。
年幼的伊莲,红发梳成高马尾,绷着带点婴儿肥的脸。
比现在略显年轻的海黛,兴高采烈地搂着小姑娘,在镜头前比出一个✌🏻。
“你们…关系真好。”剑士看着伊莲那张“我想敲死我旁边这家伙”的脸,言不由衷地说道。
“还有他,”海黛滑动相片,是位老神父,“他说如果索菲亚想和我结婚,他可以帮忙打掩护。”
“啊这…”剑士瞪大双眼,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觉得挺对的。
“这个,”海黛翻到下一张,“饭店的老板,她已经记得我吃什么了。”
照片里的女人正端着铁锅翻炒,笑得很温柔。
只是剑士隐约注意到,她的肌肉线条和发力姿势,似乎有些奇特。
就好像,修炼过什么武术。
“别问,”海黛注意到剑士注意到了,“我答应她保密的。”
所以她真的不是普通人?剑士若有所思。
海黛换了张照片:
“她是创造科的魔术师,后来脱离魔道,跑去当漫画家了,每个月固定送我一本。”
厚厚的镜片配两条麻花辫,皱巴巴的睡衣,看上去就是宅女。
剑士追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她的魔术回路很优秀。”海黛摊手,“她退出协会后,她的老师觉得不能让天赋被浪掷,雇佣我去杀她,拆出回路。”
“行吧。”剑士很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让她们成为朋友,但又觉得没必要问。
她只能感慨一句,魔术师在不当人这件事上,从来不让人失望。
还有抢魔术回路的。
海黛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换下一张:
“这家伙…算了让他去死吧,拖更三年了!”
“写小说的?”端详着穿裙子的人,剑士提问。
海黛嗯了一声,表示确定:
“之前是螺旋馆的魔术师,传承的还是遁甲天书那一脉。”
“左慈要知道他跑去码字还拖更,能从地下爬出来咬死他。”
海黛愤愤地说道吐槽道。
左慈是幻师,不是吸血鬼吧…为什么要咬他?
剑士的疑问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海黛把手机收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我懒得管其他人是死是活,但我不希望他们死。”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是为了我自己。”她继续说道,“取得圣杯,净化我的诅咒。”
也对哦…剑士都快忘记海黛最开始参加圣杯战争的愿望了:
祛除体内的诅咒,摆脱每七天爆发一次的剧痛。
如果剑士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爆发,今天是第五天了。
顿了片刻,海黛再次开口:
“还有…为了你,剑士。”
“我?”剑士心中一动,已经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是茫然地指指自己。
“你不是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吗?”海黛转头与她对视,“圣杯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
“既然生前没能好好活过,那就在现代弥补一下吧。”
海黛嫣然一笑,伸手拍拍剑士的后背。
剑士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良久的沉默后,她小声说道:
“我…也成为你拯救世界的理由了?”
“之一吧,但你说得没错。”
海黛笑着点头。
剑士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御主,再次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黛终于忍不住了,在她眼前挥挥手:
“…喂?”
然后她被一只手,扯住了衣领。
“啊嘞?”
海黛有些猝不及防。
咚的一声,海黛被剑士向后摔倒,陷入柔软的大床中。
接着,柔软撞上她的唇,入侵她的大脑,击溃她的神智。
“我们…”剑士的声音沙哑,渗入海黛的意识深处,“…补充一下魔力吧。”
等到太阳落山,月亮升上夜空的时候,海黛脚步虚浮地来到了埃尔法乌力宅邸。
“你怎么了?”
刚刚苏醒的伊莲,狐疑地看着她。
“没事…小事情。”海黛揉揉脑袋。
“你可是今天的主力啊。”萨米拉提醒她,“赶快恢复一下状态。”
“哈!”
海黛冷笑一声,抬手把自己割喉了。
在众人“你又发什么疯”的目光中,海黛的颈部钻出黏稠的诅咒,连接断掉的气管和血管。
死而复生。
“好了。”
海黛的神气比刚才好了太多。
拉塞尔的脸上挤满了无语:“你这是…重置了吗?”
“不是你们说让我调整状态吗?”海黛哼哼唧唧,“重启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商思蕾的幼小心灵已经麻木了。
术士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最后关头…倒也不算错。”
“好了,”海黛清清嗓子,“列位诸公,各位百官…”
“你这是语意重复。”
无视掉吐槽,海黛猛地挥手:
“…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