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杰西卡用背部抵住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创伤。
换到正常人体上，这已经是致命的程度了。
好在，她是专为战斗打造的人造人。这种程度的损坏，还不至于致死。
只是会影响运作。
“她很难对付，是吧。”索菲亚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
杰西卡默默点头。
作为爱因兹贝伦的战斗型人造人，她有着相当于从者B级的敏捷。
搭配穿刺专用的武器，她甚至能去客串一下暗杀者，击杀稍弱的从者。
可在与海黛的战斗中，她不仅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受了重伤。
“那家伙就是这种怪物啊。”索菲亚的语气甚至有些欣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你更不像人类。”
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杰西卡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小圣杯呢？”
“到手了。”索菲亚严肃起来，“她们一定会来抢的。”
“保险起见，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要继续和我合作吗？”
杰西卡庄重地回答：“为了爱因兹贝伦的夙愿，我会协助你取得胜利。”
“实现第三魔法的夙愿吗？”索菲亚毫不意外地点头。
魔法，世间仅剩五个的奇迹之力。
爱因兹贝伦想要重现的正是第三法“天之杯”，灵魂的物质化。
为实现这一魔法，她们才创立了圣杯战争。
可惜，连续五次战争，她们都未能实现…
而如今，成功的机会就在眼前。
杰西卡当然要协助目前胜算最高，占据大圣杯，夺得小圣杯的索菲亚。
既然她愿意帮忙，索菲亚转而问道：
“你还能继续战斗吗？”
“能，但战斗力可能不尽如人意。”杰西卡摇摇头。
以她目前的状态，参与战斗不难。
不过最多是和普通魔术师周旋一下。
遇到精通战斗的魔术师，如伊莲或萨米拉，胜算不高。
要是再去和海黛交手，必死无疑。
“按照我们约定的来吧。”
“你决定了？”索菲亚一挑眉。
杰西卡举起左手。
手背上的暗红令咒，还剩下一划。
当暗杀者被剑士砸碎头颅、解放宝具的时候，它基本已经死了。
但杰西卡消耗了两划令咒，强行挽留住了暗杀者。
这位开膛手杰克，如今最多算是一个“现象”，连实体都没有，更不要说战斗了。
“我留着它，不就为了现在？”
杰西卡对索菲亚说道。
“好吧。”
索菲亚摊开手掌，掌心旋转着两枚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的齿轮。
杰西卡还记得。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索菲亚展示给她的。
两枚独立的齿轮，随着索菲亚合拢手掌，融合在了一起。
她说：
“我的魔术特性，是融合。”
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大圣杯惨遭破坏，爱因兹贝伦只抢救出不到一半的碎片。
经由索菲亚的手，这一半大圣杯，通过咒术作为缓冲，和不兼容的思想盘融合在一起。
这才暂时恢复了原有的功能。
那位赝作的亚瑟王能留存到今天，也是融合了索菲亚的机械。
而杰西卡用两划令咒，强行留下只是残响的暗杀者，目的自然也是如此。
融合。
通过索菲亚，把她和暗杀者融合在一起。
即便她受伤严重，还能有一战之力。
“一旦融合，你就回不了头了。”
收起齿轮，索菲亚微微抬头看向她：
“你的人格，未必能保全。”
“无妨。”
杰西卡扶着墙站起身来。
“好吧…”索菲亚轻轻吐出一口气。
西装革履的修女，后背的肌肤破碎，由发条和齿轮拼接而成的双翼展开。
不需要布置场地，索菲亚自身便是一个庞大的魔术工坊。
杰西卡感觉到，自己与几近消亡的暗杀者之间的魔力通道，忽然变得清晰了。
“暗杀者！”她在索菲亚的眼神示意下，举起手来，“以令咒下令，与我融合！”
光芒一闪。
魔力四散着奔涌，卷起某种事物。
然后，她听到了仿佛铁砂摩擦的声音：
“完形(Holos)…”
低声吟唱的是索菲亚。
齿轮转动。
魔力的通道，逐渐膨胀。
机械的咔嚓声，在杰西卡耳畔回荡。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像雪人一样融化了。
加入新的材料，然后在低温中凝固成型。
有东西渗透到她的每一丝血肉与意识之中。
在腐蚀的刺痛中，杰西卡向下坠落，坠落，直到看清地狱。
厚重的浓雾，在夜幕里流淌。
林立的楼房下，交错的街道上，倒着一具具女人的尸首。
血流成河。
有人在这片雾都中肆意杀戮。
这是人心造就的，无可救药的地狱。
端详着眼前的地狱，杰西卡开始难以分辨，自己是什么人。
是倒在地上的尸骸？
是挥舞着匕首的杀人魔？
还是旁观者？
她溶解在了滔天的杀意中。
“唉…”有人在一旁叹息。
“令咒！”那人低声呼喊，“降临者，唤醒她。”
低沉温柔的旋律穿透层层浓雾，渗入夜色中流转。
帕格尼尼第二十一首随想曲。
杰西卡的理智，抓住了这条蜘蛛丝，一点一点爬出地狱。
“…这不是我的记忆。”
“这是从者开膛手杰克的。”
“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杰西卡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唔啊…”
睁开双眼的她，猛地瘫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个不停。
就差一点，她的人格就彻底被开膛手杰克的记忆所吞没了。
到那时，融合出来的，只会是一个渴望杀戮的怪物。
别说什么实现爱因兹贝伦的夙愿了。
隐约中，杰西卡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说：
“这才是我应该演奏的…”
“怎么样？”索菲亚收起翅膀，也倚着墙坐下来。
她的肌肤本来就白，让人看不太出来，她现在的面色惨白。
“还好？”杰西卡动了动关节。
那些海黛造成的伤，都已经愈合了。
“毕竟是个残响，融合后，身体没有大的变化。”索菲亚戳戳她的脸颊，评价道：
“最多是得到了职阶技能、固有技能和宝具吧。”
“一部分。”杰西卡沉吟片刻：
“职阶技能是气息切断，固有技能是雾夜的凶杀，宝具是罪孽雾都。”
这套技能组不是很强力。
但在夜晚可以抢占先机的“雾夜的凶杀”，搭配B级的气息切断，也是个优秀的暗杀者了。
“那准备一下，”索菲亚站起身来，“他们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