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被夜烬按在床上、眼底还藏着几分得意戏谑的云清辞,在夜烬抽身后退的瞬间,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已弥漫开屈辱与愤怒。
“我、我要给轻音传讯!”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挣扎着从床榻上撑起那副病弱的身子,手腕处方才被夜烬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刺目的红痕,“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她!”
说着,她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通讯玉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可玉简刚被激活,还未来得及传出一字,就被一只更快的手夺走。
“还给我!”云清辞伸手去抢,却反被夜烬抓住手腕,重新按回床榻。夜烬整个身体顺势压下,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尽管夜烬身形纤瘦,并不沉重,可对云清辞这具从生来就靠药物吊命的身体而言,却如千斤巨石,令她动弹不得。
夜烬单手便握住云清辞两只手腕,压在枕侧。掌中触感纤细滑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若真用力……这手腕会发出怎样清脆的响声?而这人,会不会疼得眼眶含泪,却又因惧怕而不敢反抗,只能用那双泛红的眸子,怯生生地、不甘地瞪着她?
这念头一闪而过,夜烬自己都怔了怔。等她回神时,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加重了力道。
“嗯……”云清辞吃痛闷哼,眉头紧蹙。
夜烬猛地松手。只见那截白皙手腕上,已浮起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么脆弱?
她明明没用什么力气。
云清辞一得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向后蜷缩,紧紧贴着墙壁,警惕地盯着夜烬,眼眶还红着,长睫湿漉,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夜烬别开视线,不想承认刚才那一瞬的失神。她冷下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云清辞,你是不是蠢?你那好道侣凤轻音,此刻说不定正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你倒上赶着给她传讯告状?”
云清辞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神情。半晌,她忽然抬起脸,直直看向夜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夜烬一愣。
从她认识云清辞起,这人要么是那副高高在上、用眼梢看人的大小姐做派,要么就是被斥责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鹌鹑模样。何时……敢这样直视她,用这般清晰甚至带着挑衅的语气说话?
夜烬定了定神,嗤笑:“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可怜兮兮的舔狗?”
她俯身,忽然伸手攥住云清辞脑后的长发,迫使她仰起脸:“既然这么喜欢当舔狗——”
“不如换个人舔。”
云清辞瞳孔微缩:“你要干什么?”
夜烬不答,手上发力,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脸按向自己胸前衣襟。少女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衣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面颊。
“舔。”
夜烬垂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挣扎、辱骂,或是屈辱的泪水。她甚至已暗暗运力,准备制止对方可能的一切反抗。
可下一秒——
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衣料,轻轻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夜烬浑身一僵。
云清辞竟然真的……伸出了舌尖。
那一点湿热的温度,转瞬即逝,却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从被触碰的肌肤一路窜上脊椎,让她头皮发麻。
夜烬:“……?!”
云清辞在神识里笑嘻嘻:【嘻嘻,舔到了呢。】
系统:【啊啊啊啊啊你个死变态滚啊——!!!】
夜烬猛地甩开她的脸,像是被烫到般连退两步,脸色黑沉如水:“你疯了?!”
云清辞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甚至还怯怯地绞着手指:“是你让我舔的……”
“我让你舔你就舔?!”夜烬气得声音都在抖。
“我怕你打我。”云清辞小声说,还配合着瑟缩了一下肩膀。
“你——!”夜烬指着她,指尖发颤,半天没说出下文。最后只愤愤转身,抓起桌上处理伤口剩下的布条,狠狠擦拭刚才被碰过的地方,嘴里低声骂了句什么。
云清辞没错过她早已红透的耳尖。
【哟,害羞了呢。】她在神识里悠哉点评,【你们家主角,还挺纯情嘛。】
系统有气无力:【什么害羞!那是被你气到红温了!你这么招惹她干什么?是嫌将来死得不够花样百出吗?!】
【呵,你个人工智障懂什么。】
【我@#¥%&*……】系统一顿乱码输出,最后自暴自弃,【总之你好好做任务!不然就等死吧你!你现在应该……】
它开始喋喋不休地灌输任务要点、剧情走向、注意事项,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姿态。
云清辞默默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等系统终于意犹未尽地闭嘴,才发现床上那人呼吸均匀绵长——早就睡着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尖锐的电子音在识海炸开。
睡梦中的云清辞眉头猛地蹙紧。
下一刻,她骤然睁眼。眼底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冰冷阴翳的杀意。她甚至没完全起身,只抬起一只手,对着空中某处虚虚一握——
“轰隆——!”
数道紫黑色惊雷毫无征兆地在洞府内炸开,精准劈向飘在半空的白色光团。
“滋啦——!”
系统被劈得惨叫一声,原本洁白圆润的身子瞬间焦黑冒烟,哆嗦着抱头鼠窜:【对、对不起!宿主我错了!饶了我吧呜呜呜……】
雷云在它头顶凝聚,电光闪烁,威压骇人。
直到那股浓重的起床气缓缓散去,云清辞才面无表情地散去了雷云。
【以后再吵我睡觉,】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明白?】
【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系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等到余悸稍平,系统那小小的处理器才被无数疑问塞满:宿主不是现代穿来的吗?原身也没学过雷法啊?她怎么会召唤天雷的?还有上次对付筑基修士时那种精妙到恐怖的灵气操控……
这不科学!这不修真!
系统满腹疑问,但一个字也不敢问。
算了……下次,下次再问吧。
云清辞环顾洞府,没看到夜烬的身影。
【她人呢?】
系统小心翼翼地:【不、不知道,可能刚才出去了……】
话音刚落,石门被推开。
夜烬回来了。
她神情看似与往常无异,依旧是那副冷淡中带着不耐的模样。可云清辞却轻易捕捉到了她举止间一丝极细微的不自在,特别是在目光与自己相接时,那份不自然被放大了。
看来自己休息这段时间,这位主角小姐……脑补了不少东西啊。
云清辞眼底掠过玩味,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抬起苍白的小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怯怯望过去。
夜烬停在离床榻两米远的地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誓入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道:
“云清辞,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女的。”
“就算你皮肤再白再细,嘴唇再软再红,眼睛再可怜再勾人……也没用。”
她说得斩钉截铁,可说着说着,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出某些画面——方才被舔舐的触感、这人仰脸时脆弱的脖颈、还有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
夜烬喉头一紧,连忙抓起桌上水囊灌了几口冷水,才将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压下去。
云清辞适时露出了那副被羞辱到的表情,偏过头,声音发颤:“这、这就是你新的羞辱我的方式吗?我……我只喜欢轻音。”
她咬住下唇,将“痴心不改却被欺辱”的倔强小白花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夜烬果然又被激怒了:“凤轻音,凤轻音!你简直冥顽不灵!”
她猛地转身,指向洞口:“有本事你就走!现在就去找你的凤轻音!”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像是多待一刻都会失控。
可刚到门口——
“咚。”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夜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
只见云清辞正虚弱地跪趴在地上。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纸,下唇被贝齿咬得鲜红欲滴,眼眶湿红,长睫沾泪,正颤抖着想撑起身子,试了几次却都无力站起,只能徒劳地跪坐在冰冷地面上。
那模样,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却又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饶是系统早知道云清辞内里是个什么德行,此刻都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然后就听见神识里某人美滋滋道:【嘻嘻,我这姿势,这表情,活脱脱一个可怜无助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夜烬肯定心软。】
系统:【…………】
它默默屏蔽了宿主的心声。太煞风景了,真的。
但不得不承认,云清辞这张脸,实在太具欺骗性。
夜烬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终于还是啧了一声,转身走回来。
“你是小孩子吗?睡个觉都能滚到地上去?”她嘴上嫌弃,脚步却未停,“真是——”
话到一半,对上云清辞抬起的、湿漉漉又带着倔强的眼眸,所有刻薄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生硬地憋出一句:“……麻烦。”
她俯身,伸手要去抱云清辞。
云清辞却偏开头,声音细弱却执拗:“是你让我走的……你别管我。我就算爬……也能爬出去。”
她在神识里愉快补充:【我现在这样子,肯定特别可怜又倔强。她表面嫌弃,心里一定舍不得我真爬出去。待会儿肯定会强行把我抱回床上,说不定还会别扭地安慰两句呢。】
话音未落,云清辞明显感觉到夜烬周身气息一沉。
可出乎意料的是,夜烬并没有如她预想那般发怒,反而缓缓收回了手。
她站直身体,抱臂看着仍坐在地上的云清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几分讥诮,还有几分即将看好戏的玩味。
“好啊。”夜烬说,甚至往后撤了半步,让出更多空间,“那你爬啊。”
云清辞:“……?”
系统在识海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小丑!你自己就是小丑!哈哈哈哈哈哈!】
云清辞面无表情:【呵呵。】
系统笑声戛然而止,缩回角落。
现在的宿主……有点吓人。
夜烬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唇角微扬:“爬啊,怎么不爬了?”
刚才自己要抱,她非要上演这出“倔强爬行”的戏码。行啊,爱爬就爬个够。她夜烬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人家不乐意,她还上赶着伺候?
要不是现在实力不济,处处受凤轻音掣肘,又何必跟这个病秧子废物纠缠?等将来她修为大成,定要将这两人——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打断了她的思绪。
夜烬回过神,见云清辞还趴在地上,迟迟未动,不由蹙眉。她走近两步,想看看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谁料刚靠近,云清辞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不偏不倚,正倒进她怀里。
而那双柔软微凉的唇,也好似意外般,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夜烬呼吸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本该立刻推开,可手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动作。鼻尖萦绕着云清辞身上清浅的药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悸的气息。怀里的身体柔软得不盈一握,腰肢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鬼使神差地,夜烬舌尖轻轻探出,在那微凉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好软。
带着某种清甜的气息,像是晨间沾了露水的花瓣。
她还想要更多。
可就在这时,云清辞忽然用力推开了她,踉跄后退两步,捂住自己的唇,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这是我的初吻!”
夜烬怔了怔,下意识反问:“你和凤轻音在一起那么久,还没接过吻?”
“当、当然没有!”云清辞羞恼地瞪她,眼角还挂着泪,“我们都是很守礼的人,哪像你……这般无耻!”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夜烬心底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了一下。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悄然蔓延。
她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哦。”
系统在识海里冷笑:守礼?呵呵。
信你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