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门咋办?”
“留着就可以了,没人会觉得初三学生可以不借助工具破坏锁芯。”
“那倒也是……”
许鸢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拔下数据线。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后,三人退出了冷气森然的机房。
走廊上依然没有人,窗外是市十三中生机勃勃的操场,还能听到初一新生在上体育课的喧闹声。
这本该是正常的校园日常,但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上午被活活抹除,历史长河里不知多少受害者惨遭毒手,林夏和许鸢就觉得窗外阳光下奔跑的鲜活生命随时都可能碎掉。
强烈的反差感令她们都有些不适,唯有少女还是一副平淡的模样,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视野里的景象就平淡了。
世界仿佛被一分为二,苍白色的气息将走廊染成了黑白二色,与外面传入的阳光形成惨烈对比。
少女不太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蓝光没有出现的迹象。
穿过行政楼的长廊,绕过几排茂密的香樟树,旧图书馆那红砖外墙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比起新建的科教大楼,旧图书馆更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老人,静静地待在校园西北角的背阴处,由于前几年学校已经将大部分常用书籍搬到了新馆,这里目前只剩下一些落灰的文学旧著和学术期刊,以及位于地下室的实体档案库。
站在旧图书馆厚重的两扇实木对开门前,头顶的阳光被高大的建筑阴影彻底遮蔽。
“这里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吧,连那个监控都是坏的。”许鸢打量着头上歪了的摄像头,耷拉脑袋的它显然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林夏的关注点却有所不同:“门锁上了吗?”
少女没有说话,上前确认了大门是锁住的,而且与电子锁不同,如果直接发力,这扇几百斤重的实木门大概一下子就会被扯出一个大洞,明天十三中就会上新闻的头条,所有刚才那一套行不通。
破窗之类的也不可能,旧图书馆四面环树林,所有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且不提声音响动,她们也不是来搞破坏的,就算要搞也不会这么明显。
少女和林夏转头看向许鸢。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撬这种锁。”许鸢觉得自己的形象可能出现了偏差,“你当我什么都会吗?我只会电脑那方面的,新锁也就算了,这种明摆着十几年前的老锁,里面说不定都卡死了,你要我开?”
“要我去找找别的地方吗?”林夏也理解不能什么都靠许鸢弄,于是建议道。
“不,让我来处理吧。”
也许这个时候可以用上变身的力量。
心中默念,苍青色的流线如活物般顺着她的左臂攀爬,在顷刻间成了臂铠。
只有这一只手完成了魔法少女的武装,她将手掌心默默按在门锁上,魔力随着她的心神而移动,慢慢抚上了那变老结块的锁芯。
魔法少女的力量为奇迹,而奇迹是不讲道理的,少女就这样在两人的目光下僵直了约十分钟。
尔后,少女起身了。
“……成功了吗?”许鸢小心地询问。
“嗯。”
木门回应了顾凛的请求,尽管少女无法解释,但魔力传回来的感触确实如此。
这究竟是什么?来源于谁?连少女自己都想不通,刃也没提到过。
不过,先进行调查吧。
思绪至此,少女推开厚重的木门,还没等另外两人露出喜悦的神情,一股仿佛缭绕骨髓内的阴凉细风骤然扑面而来。
少女立刻转头,在她的两旁,林夏和许鸢却是已经冷汗直冒,摇摇欲坠。
来不及想状况的变化,少女眨眼间挡在二者身前,那阴风一接触到少女的身体就减弱不少,而等到少女亮起魔力,风就消失不见了。
里面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们进来,而少女却不退反进,在两人缓过神来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了进去,她心中的一个疑惑已经得到了解答。
少女从头到尾其实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蓝光躲在哪里?
这并不奇怪,以过去的经验而言,蓝光应该待在一个异常空间里面,唯有要吞噬学生的时候才会出来。
既然如此,蓝光一定需要一个地方作为起始点,最初少女推测是走廊,因为当时蓝光主动出击抓人,所以她在回到学校后总是在廊间晃悠,但蓝光却避开了她,再次吞噬了一个人。
那时候开始少女就察觉了不对,校内她没有感知任何异常波动,那个学生却在校内消失了?这一定是错误的方向,于是她就在天台的时候悄然放出了魔力感知,笼罩了整个教学楼,而教学楼没有异常。
那个学生是自己跑出去的,跑到了异空间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地。
换句话说,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交界地,从这里进去或许可以找到蓝光本体所在地。”她看着还在心悸的两人,平静地得出结论:“上午那个消失的学生应该是走到了这附近,然后被拉进去了。”
不用过多解释也能明白这里面会多危险,许鸢苍白的脸色更加没了血色,反倒是林夏,她缓了口气后毫不犹豫就走到了少女身边。
这也许真的会死,刚才的遭遇将许鸢拉回了那次遭遇,噩梦的遭遇,无形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脖子,如果没有顾凛,她已经死于窒息了,更加令她事后畏惧的是,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务处了。
人会死,都会死,这不是许鸢胆小,人类身体的本能就是这样,即便看似半点恐惧都没有的林夏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神经会紧绷,视线也会蒙上一层雾,许鸢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许多人谈死色变。
在尤其银球光辉下的城市,谁都不想死,因为哪怕科技跃升,死亡也永远是未知的,人类最恐惧的就是未知。
但许鸢最恐惧的却不是未知,她看着已经在馆内的二人,理智在渐渐回归。
“……我没事了。”
“嗯。”少女只是点头,拆下石膏,握住了许鸢的手。
这只手掌还是那么冰凉,但力量却不再狂暴到无法控制。
许鸢晦暗了眼神,盯着前方的少女。
她已经做出了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