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姆消失後的森林,安靜得令人不安。沒有音效,沒有慶祝,甚至連風聲,都像是被刻意壓低了。「……結束了,對吧?」他低聲說著,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手臂開始發麻。不是受傷那種劇痛,而是一種遲來的反應——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顫抖,關節像是生鏽了一樣發熱。剛才握著樹枝的那隻手,指尖微微發白,還殘留著被腐蝕後的刺痛感。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立了大功的樹枝,此刻已經不能算是武器了,表面焦黑、邊緣融化,輕輕一折就會斷。
「一次性用品啊……」他苦笑了一聲,把樹枝丟到一旁。
就在這時,他才察覺到另一件事。喉嚨,很乾。不是口渴那種單純的不適,而是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吞嚥時會有明顯的痛感。他舔了舔嘴唇,卻只嚐到一點幾乎不存在的濕意。「水……」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心頭一沉。
他環顧四周。森林依舊陌生,沒有河流的聲音,沒有明顯的水跡,地面鋪滿濕葉,卻沒有任何能直接飲用的東西。而更糟的是——光線,正在變暗。不是夕陽那種溫和的昏黃,而是一種被樹冠吞噬的陰影。濃密的枝葉層層疊疊,把原本就不算強烈的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空氣開始變冷。濕氣貼在皮膚上,讓汗水迅速降溫,帶來一陣不舒服的寒意。腐葉的氣味變得明顯,混著泥土與某種說不上來的腥味。「……這裡的夜晚,看起來不太友善啊。」他低聲喃喃。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停下來,開始「盤點」。沒有背包,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容器,沒有照明工具,甚至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系統的光幕沒有出現,沒有任何「新手提示」,也沒有貼心地跳出一句「建議尋找安全地點」。
「原來如此。」柴城犬一慢慢吐出一口氣,「等級一…」他抬頭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這個認知,沒有讓他恐慌,反而讓腦袋異常清醒。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開始在附近尋找能用的東西。碎石、枯枝、倒下的樹幹——任何可能派上用場的物件,都被他一一檢視。
他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試著用另一塊石頭敲擊。沒有技能啟動的感覺,沒有「製作成功」的提示,只是很單純地——石頭被敲掉了一角。「……能用就好。」他把石片收好,又找了幾根較結實的枯枝,用藤蔓簡單固定,做成一個勉強能握的工具。
動作不熟練,效率也不高,但他沒有停下。因為一旦停下來,寒意和疲憊就會追上來。
在這個過程中,系統短暫地浮現了一次。沒有任務,沒有獎勵,只有一行冷靜到近乎冷漠的狀態變化說明。他看了一眼,沒多想,讓光幕自行消散。
「自由之身……」這個技能名稱,在腦中一閃而過。它沒有給他力量,沒有給他答案,只是沒有阻止他。「原來不是什麼保護啊。」
柴城犬一靠著樹坐下,調整呼吸。夜色,終於完全降臨。森林深處傳來低沉的鳴聲,不知名生物踩斷枯枝的聲音此起彼落。那些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明確的存在感,像是在宣告這裡,不只有他一個。
他沒有站起來逃跑,只是握緊了手中那個簡陋得可笑的工具,背脊貼著樹幹,讓自己至少不會被從後方接近。心跳很快,但沒有亂。
柴城犬一抬起頭,看向被黑暗吞沒的樹梢。夜,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