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鬼”,汐洛娅的声音在大厅里稳定回响,如同一种既定而客观的存在:“你姐不要你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伊库诺微蜷的背影像触到强电般猛然一颤
酒杯撞击桌面的脆响就仿佛一根冷硬的铁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脑上:‘她...下毒?’
猝不及防的晕眩感混合着某种汹涌的惊异感彻底将身体淹没
汐洛娅微乱的脚步瞬间合并成一步猛冲,径直刺向沙发上的背影
汐洛娅倏地绕过沙发站定伊库诺面前,将目光落在这个脊背紧绷、尾巴僵硬的少女身上
此刻她双手紧蜷在胸前,灰白色羽翅极不自然地覆在光洁额头上,就连那条长尾巴也下意识卷上了她的大腿
“洛娅姐?”,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北地林海上终年萦绕的浊雾,带着一种朦胧感:“您有什么...吩咐?”
她倏地站起身,可没能逃出汐洛娅在吊灯下降临的阴影
半龙少女能清晰捕捉到那股萦绕在空气里顽固不褪的戒备气息
这种感觉就仿佛呼吸的频率一般将所有负面线索都刺向了面前的羽蛇女孩
似乎伊库诺并不打算在汐洛娅的注视下表现她的忠诚
但那只端坐长桌已经褪去琥珀色光泽的酒杯就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刺痛着汐洛娅的双眼
‘喝我的酒?!’
一瞬间,投毒的猜忌便被另一股与面对芙罗拉时同源的汹灼的浪潮所吞噬:
‘她在干嘛?避免浪费?’
“你...”,我的声音几乎要被灼化,原本成型的诘问此刻却支离破碎:“在珍惜酒水资源?”
蜷缩在阴影中的少女无声张合着唇瓣宛如一条脱水的鱼
她无声的辩解与盈满水光的绿瞳就仿佛淬过毒的利刃再次贯穿了汐洛娅的胸膛:
‘这些秃尾巴蛇难道都带点什么奇怪的癖好…?’
骨肉被撕裂的剧痛之下:一种早已产生抗性的毒素在伤口处引发的灼烫疯狂涌进汐洛娅的感觉中枢——
在伊库诺的身上汐洛娅似乎发现了一种...比背叛更接近梦魇的东西
“说话——”
汐洛娅的声音骤然凶厉,左手猛地钳上了那圈衣领
厚纫的衣料立刻将向上的力道传遍伊库诺全身,随即她就像一只轻盈的空心石膏像一样被半龙少女轻松提起
“唔,呜...”
伊库诺的短眉带着某种示弱感相互蜷紧,她细弱的呜咽被汐洛娅猛地从喉中扯出
“汐洛娅·温歌——”,芙罗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能贯穿骨髓的清晰冷意:“该出发了”
话音刚落,她体内就爆发出一股诡异的近乎古龙般凶蛮的力气
冰冷的蛇尾像命中目标的渔猎钩枪瞬间缠住汐洛娅的手腕向后拉扯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汐洛娅失衡倒向了那具矮小的身躯
‘姐妹合谋陷害家主!?’
汐洛娅的身躯在芙罗拉视野中不断扩大
预想中冷傲的蛇女巧借尾巴的惯性拢住汐洛娅的后颈,并用那个宣誓主权的吻彻底打破那层由记忆与时间构筑起的壁垒
‘嗯…这是汐洛娅喜欢的东西’
芙罗拉将预想中的动作付诸实践,但当她翩然转身带动蛇尾的刹那
一股沉闷的带着微颤的‘咯吱’声突然在鳞肤下的尾骨间炸开——
芙罗拉初愈的尾关节在经历一次与床栏的‘力量对决’后向霸道滥用肢体能力的主人进行了一项名为‘脱臼’的运动
‘噢,汐洛娅…不——’
‘咚!’
“*弗伦哥粗口*!”
身体并未向汐洛娅反馈摔在石砖上应有的疼痛
大脑经过短暂处理后半龙少女才清晰感觉到身下有一个引发惨烈摔跤的罪犯
‘蠢蛇!两条不识场合的蠢蛇!’
就在谩骂与嘶吼冲出喉咙的前一刻——
一片冰凉的带着浓郁兰花气息的软肤彻底将汐洛娅的声音封印
少女仰面躺在法兰绒地毯上,而芙罗拉那张冷白的脸颊却近得几乎要融进眼瞳
汐洛娅甚至能够辨清她羽扇般浓密的长睫
她凉软的唇覆在那片娇肤上,扩散的凉意如崩裂的冰湖将寒水疯狂挤进汐洛娅狭窄的神经弯渠
被清晰的凉意层密包裹着,身体里分散的神经仿佛嗅到腐败的蝇虫一样,蜂拥向了那点被凉意包裹的地方
汐洛娅感觉炙烤在冰山下的热源像核聚变一样‘轰’地炸开
理智的高地被瞬间蒸发,汐洛娅以逻辑构筑的大脑似乎此刻已经退化成了一台原始的只能形成感觉描述的打字机:
‘很凉,很软——很…甜’
芙罗拉的呼吸很重,温热的鼻吸均匀铺洒在汐洛娅的侧颊上,与唇尖那股微妙而恰到好处的微凉形成一种鲜明对比
‘她在干什么?!’
‘这种东西难道很容易办到吗!疯子——!’
汐洛娅的逻辑已经无法分析芙罗拉的行动,这种逾越在秩序与逻辑之外的狂妄令少女感到茫然: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情侣表达爱意的方式回报我刚才的羞辱?’
‘为什么她会以我作为施行情侣行为的对象?’
芙罗拉的行为与汐洛娅逻辑中预测的动机完全背离,这种行为与意识上的矛盾仿佛一支钝刀在我外裸的伤口上凌迟着
‘这不合逻辑!’
那股渗透进入骨血的信仰在躯体内嘶嚎着
喷泉近乎永恒的水声几乎成为我从外界获得的唯一信息
处于那片凉意覆裹下,汐洛娅失去了对四肢的掌控权,甚至无法再继续准确计算时间——
大概经过许久,一道细微的吸气声响起,那片致密的微凉就像…覆在唇上的雪花般瞬间被汐洛娅的体温消融
“她是我的,永远都是”,芙罗拉的声音清冷依旧,可收尾的余韵中却好像染上了一丝…温润:“花鳞蛇…!她——是我的”
混沌的意识似乎在烈火与骤冷中沉浮数许,直到车门‘碰’地一声关上涣散的神经这才应声归位
指尖无意识擦过唇瓣,上面残存的兰花冷香以及那柔软的触感瞬间化作细小的冰锥扎进了神经中
“芙罗拉!!”,汐洛娅朝前排嘶吼,仿佛一头被触犯领地的怒龙:“你敢亲我!?在我的宅子里!”
雷龙的血脉在筋脉里咆哮,一种扑上前去用獠牙撕开芙罗拉血管的冲动几乎要将身体的全部运动机能点燃
大脑将意识的冲动转为神经信号朝四肢百骸扩散,可时间却伴随汐洛娅粗重的喘息声飞快流逝——
肢体的反馈迟迟未能实现,汐洛娅灼烫的意识洪流就好像从狭窄的渠道忽然冲进一片平滩:被莫名地淡化、抚平,激不起任何涟漪
少顷芙罗拉清冽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像是在回应,又像是给予自己精神慰藉:“你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