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落愣了一下。“查人?”
“就是那种——”刘晓月想了想,“能查到别人社交账号的那种。”
夏云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做网络安全。”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要不要我问问?”
刘晓月点了点头。夏云落拨了一个电话,走到旁边去说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他收起手机。“他说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查到。”他顿了顿,“他说查到的东西可能涉及隐私,问我们确定要查吗?”
刘晓月犹豫了一下。查别人的隐私,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不查,谢雨欣可能永远不知道李夏的真面目,程德可能永远等不到那一天。“查。”她说。
夏云落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拿起手机给那个同学发了一条消息。两个人继续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交替。走了一段路,夏云落忽然开口。“你对她的事很上心。”
“嗯。”
“为什么?你跟她又不认识。”
刘晓月想了想。也许是因为程德。
那个二十八岁看起来像四十八岁的男人,攒了一年的点数,八千点,全部押在一个愿望上。他不求谢雨欣喜欢他,只求她能看到他。
这种卑微的、笨拙的、不聪明也不体面的喜欢,让她觉得——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她也是这样,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去,不敢让别人看到,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被当成小丑。但程德比她勇敢。他至少敢许愿。她以前连许愿都不敢。
“不知道。”她说。
夏云落没再问。
两个人回到家,老妈和刘星悦正在沙发上研究七日游的攻略。看到他们进来,刘星悦抬起头。“怎么样?见到了吗?”
“见到了。”
“然后呢?”
“然后回来了。”
……
一切准备就绪的那个下午,阳光好得不像话。刘晓月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握在手心里,小小的,凉凉的,里面装着李夏的罪证——几个月来他和不同女生出入酒店的监控截图,聊天记录的完整备份,转账记录的红戳,时间线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表姐,你紧张吗?”刘星悦趴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腿,“我有点紧张。”
“又不是你去对峙,你紧张什么?”
“我替那个谢雨欣紧张。要是我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久,还被骗了这么多钱,我估计得当场哭出来。”
“你?我想你不太可能被骗的……”
33号从水晶球上飞起来,落在刘晓月肩膀上,翅膀收拢,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你打算怎么放给他看?当面掏出U盘插他手机上?”
“约他出来,找个借口让他自己看。”
“他要是恼羞成怒怎么办?”
刘晓月想了想。李夏二十五岁,一米八几,平时出入健身房,打起架来她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得找个他不敢动手的地方。”
咖啡店?不行,那是她的地盘,万一砸坏了东西老妈会杀了他的。
便利店?谢雨欣的地盘,李夏在那边应该不会太放肆,但那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万一闹大了对谢雨欣也不好。
火锅店包间?刘晓月摇了摇头,否决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要不,约在桥边?他要敢动手你就把他推下去。”刘星悦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算了,犯法。”
夏云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这两天他帮着整理那些证据,也听了他们的讨论。“约在我单位附近的咖啡馆,”他说,“那边人不多,但也不偏僻。那家店老板我认识,有什么事能帮忙。”
刘晓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约在明天下午。星悦,你去约谢雨欣,随便找个借口,逛街也好喝下午茶也好,把她带到那家店。”
“约好了然后呢?”
“然后我和云落去约李夏,把他带到同一家店。”
“让他们‘偶遇’?”
“对,‘偶遇’。”
刘星悦从沙发上翻起来,盘腿坐好,掰着手指头数:“谢雨欣三点到,李夏也三点到,两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我们等他们坐定,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让李夏看到那些证据?”她歪着头想了想,“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意没关系,有效就行。”刘晓月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程德那边呢,你通知他了吗?”
“通知了,明天下午两点半到,在隔壁奶茶店待命。”
“让他别穿那件灰色T恤了,穿新买的衬衫。”
“穿了穿了,我还让他去理发店吹了个头发。”刘星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假发也到了,他戴上了,发照片给我看过,还挺自然的。就是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看谁都像欠他钱。”
“那是紧张。”
“谁看到他那个脸都会紧张好吧?”刘星悦小声嘟囔了一句,被刘晓月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33号从刘晓月肩膀上飞到茶几上,叼起一块西瓜,翅膀扇了两下,飞到半空中慢慢啃。“你们人类谈恋爱真麻烦,”她吃着西瓜含混不清地说,“我们精灵喜欢谁就直接飞过去落在她肩膀上,她要是也喜欢你,就让你落着;她要是没反应,就换一个肩膀。哪有你们这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你还是单身。”刘星悦说。33号被西瓜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飞到窗帘杆上生闷气去了。
“哎哎,别生气嘛,话说你刚才是的精灵,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呀?”
“有呀,当然有了,在另一个时空里,你没必要知道啦……”
刘晓月拿起那块U盘,又看了看。“云落,你那个朋友会不会有麻烦?查这些毕竟不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