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着自己手指,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
余光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立刻我就后悔了,只好跟上一句:“哪……哪有这样敷衍的,想做就做了,那你还在想什么,干脆……说出来,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免……免得你又擅做主张。”
苏随像是很认真的在想。
然后冒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
“嗤……”
我腾的站起来。
他仰起头看我,视线交错了一下,我快步出了教室。
“那好吧,我饿了先去吃饭了,你慢慢想。”
我听到他跟了出来,但不回头,默默加快速度。
“地滑,别走太快,小心摔倒。”
苏随在后面提醒。
“才不会。”
说着,脚下一错,眼前骤然向下一晃。
“啊!”
“薇尔!”
膝盖重重磕到地上,疼得像要裂开,我疼得直抽气,想要爬起来,看见地面有至少十几条滑痕。
“薇尔,还好吗?”苏随扶着我起来。
我瞪他一眼,“乌鸦嘴。”
他显然怔了怔。
“对不起。”我脱口而出。却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还能走吗?”苏随问。
我动了动脚。
“嘶……好疼。”
“我背你,先去医务室处理。”
“不行,这样万一你也摔倒了。”
才说完,他的手忽地揽过我的腿,另一只手托住后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向上一抬,我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凉凉的。
“唔?等,等下,你放我下来。”
“很快就到了。”
“不是说背的吗?”
“没区别。”
那头有人走过来,我赶紧把脸躲着,他脚步不停,像是根本不在意。
等那人过去,我才敢偷偷抬头。
医务室近了,我赶紧叫他:“到了,快点放我下来。”
“你听到没,到了。”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我急了。
他的表情似乎有点无奈。
“别动。”
我好像看到他额头有汗,细细的一层。
迟疑了下,我问:“很重吗?”
“不重。”
“你要这样抱我进去?”
“你脚疼,走不了。”
“几步路我可以的。”
他没停。
进了医务室,他把我放到床上,我扫了一眼,没有人。
我白他一眼:“擅做主张。”
他竟点点头:“我一直是个爱擅做主张的人。”
我把一个枕头抱到怀里,看着他去翻箱子,拿了一瓶棉签和碘伏过来,坐在床沿。
“我掀裤腿了。”
“哦。”
我抱紧枕头,他卷着裤腿往上褪,眼神很专注。
“没伤太深,应该不会留疤。”他擦走伤口上的灰尘,动作很轻。
过了两秒,他补充说:“留疤也没关系,很多药都能去疤。”
我没说话,仰起头,天花板白花花的。
棉签扫过伤口,有点痒,有点疼。
我们都没说话。
医务室很安静。
门突然被推开。
我把枕头往脸一盖,然后听到他一声轻笑。
“嗯?同学,什么情况。”
“医生,她腿摔了,刚才来没人在,我就自己找棉签碘伏了。”
我把枕头拉下来,露出眼睛。
是医务室的医生大叔,听说在这工作十几年了。
“这样啊,你女朋友?”医务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
我跟他同时开了口,我们对视了一眼。
医生看看我,又看看他,“哦,是我误会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弯腰观察伤口:“清理得挺干净,接下来用药贴敷上去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这雪是没完没了的,隔三差五就得有学生摔来医务室。”
医生起身去翻药贴,苏随直勾勾盯着我,我躲了躲,他还盯着,我白他一眼。
他笑了。
我愣了。
平时他就是不苟言笑的正经模样。
“你会笑?”我下意识地问。
他轻叹一下:“我是人类,面部肌肉正常。”
“你平时不怎么笑。”
“平时没好笑的就不笑。”
我捂紧枕头。
“意思是,我现在很好笑?”
他没吱声,只是看着我。
“不,你现在,很可爱。”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直视他。
“哪……哪里可爱?”
“婴儿图式的放大效应,抱着枕头只露出眼睛……”
我轻轻踢了他一脚,他闭嘴了。
医生拿着药贴过来,递给苏随,他自然的接到手里,把其中一块撕开,低头仔细地贴好。
医生双手插兜。
“行了,回去注意别碰水,这药贴两天贴一次,这几块够十天,十天怎么样都能好了。”
我点点头,双脚移到床下,苏随弯下腰,伸出手就要抱,另只手穿过脚弯下方。
我赶忙推他。
医生笑了一下,坐到椅子上。
“那我扶你?”
“我不疼了,能自己走。”
我站起来,有点疼,但可以忍受,有点瘸地走出了医务室,苏随跟在身旁。
医生在后面嚷嚷。
“同学,别逞强啊,医务室好走,雪地不好走,摔了还得来。”
我脚步顿了顿。
他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我努力摆着走姿走了两步:“才不会。”
“嗯,这次我跟着你。”苏随说。
我没看他,看着地面。
走着走着,地面的触感明显变得滑溜溜,我小心地挪着,苏随说:“你走得有点慢。”
我嘟囔道:“那你就自己先走嘛。”
苏随落后一步,我侧头看过去,身子忽地一轻,被他抱了起来。
“你……”双手本能地搂上他脖子,“又擅做主张?”
“是,你得习惯了。”
我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这回没说话,往前走,雪不大,可走了一段路也让他头顶白了一片。
“傻子……”我小声嘀咕一句。
他说:“我能听到。”
“傻子。”我加重语气。
“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大傻子。”
“在医学和心理学上,评判智力低下,也就是俗称的傻子,有非常严格的标准,首先,智力功能显著低于平均水平……”
他又开始念这些,我只能打断问:“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你又不重。”
到了熟悉的岔路口,他径直通往我家的那条路走,我动了动。
“放我下来。”
“现在天黑了,我家里可没有客卧。”
苏随说:“我没想住在你家,天黑是因为冬天,时间上还很早。”
我放弃了,反正说了,他不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