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

作者:想要一条瞌睡虫 更新时间:2026/3/10 11:21:15 字数:2057

我掐着自己手指,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

余光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立刻我就后悔了,只好跟上一句:“哪……哪有这样敷衍的,想做就做了,那你还在想什么,干脆……说出来,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免……免得你又擅做主张。”

苏随像是很认真的在想。

然后冒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

“嗤……”

我腾的站起来。

他仰起头看我,视线交错了一下,我快步出了教室。

“那好吧,我饿了先去吃饭了,你慢慢想。”

我听到他跟了出来,但不回头,默默加快速度。

“地滑,别走太快,小心摔倒。”

苏随在后面提醒。

“才不会。”

说着,脚下一错,眼前骤然向下一晃。

“啊!”

“薇尔!”

膝盖重重磕到地上,疼得像要裂开,我疼得直抽气,想要爬起来,看见地面有至少十几条滑痕。

“薇尔,还好吗?”苏随扶着我起来。

我瞪他一眼,“乌鸦嘴。”

他显然怔了怔。

“对不起。”我脱口而出。却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还能走吗?”苏随问。

我动了动脚。

“嘶……好疼。”

“我背你,先去医务室处理。”

“不行,这样万一你也摔倒了。”

才说完,他的手忽地揽过我的腿,另一只手托住后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向上一抬,我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凉凉的。

“唔?等,等下,你放我下来。”

“很快就到了。”

“不是说背的吗?”

“没区别。”

那头有人走过来,我赶紧把脸躲着,他脚步不停,像是根本不在意。

等那人过去,我才敢偷偷抬头。

医务室近了,我赶紧叫他:“到了,快点放我下来。”

“你听到没,到了。”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我急了。

他的表情似乎有点无奈。

“别动。”

我好像看到他额头有汗,细细的一层。

迟疑了下,我问:“很重吗?”

“不重。”

“你要这样抱我进去?”

“你脚疼,走不了。”

“几步路我可以的。”

他没停。

进了医务室,他把我放到床上,我扫了一眼,没有人。

我白他一眼:“擅做主张。”

他竟点点头:“我一直是个爱擅做主张的人。”

我把一个枕头抱到怀里,看着他去翻箱子,拿了一瓶棉签和碘伏过来,坐在床沿。

“我掀裤腿了。”

“哦。”

我抱紧枕头,他卷着裤腿往上褪,眼神很专注。

“没伤太深,应该不会留疤。”他擦走伤口上的灰尘,动作很轻。

过了两秒,他补充说:“留疤也没关系,很多药都能去疤。”

我没说话,仰起头,天花板白花花的。

棉签扫过伤口,有点痒,有点疼。

我们都没说话。

医务室很安静。

门突然被推开。

我把枕头往脸一盖,然后听到他一声轻笑。

“嗯?同学,什么情况。”

“医生,她腿摔了,刚才来没人在,我就自己找棉签碘伏了。”

我把枕头拉下来,露出眼睛。

是医务室的医生大叔,听说在这工作十几年了。

“这样啊,你女朋友?”医务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

我跟他同时开了口,我们对视了一眼。

医生看看我,又看看他,“哦,是我误会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弯腰观察伤口:“清理得挺干净,接下来用药贴敷上去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这雪是没完没了的,隔三差五就得有学生摔来医务室。”

医生起身去翻药贴,苏随直勾勾盯着我,我躲了躲,他还盯着,我白他一眼。

他笑了。

我愣了。

平时他就是不苟言笑的正经模样。

“你会笑?”我下意识地问。

他轻叹一下:“我是人类,面部肌肉正常。”

“你平时不怎么笑。”

“平时没好笑的就不笑。”

我捂紧枕头。

“意思是,我现在很好笑?”

他没吱声,只是看着我。

“不,你现在,很可爱。”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直视他。

“哪……哪里可爱?”

“婴儿图式的放大效应,抱着枕头只露出眼睛……”

我轻轻踢了他一脚,他闭嘴了。

医生拿着药贴过来,递给苏随,他自然的接到手里,把其中一块撕开,低头仔细地贴好。

医生双手插兜。

“行了,回去注意别碰水,这药贴两天贴一次,这几块够十天,十天怎么样都能好了。”

我点点头,双脚移到床下,苏随弯下腰,伸出手就要抱,另只手穿过脚弯下方。

我赶忙推他。

医生笑了一下,坐到椅子上。

“那我扶你?”

“我不疼了,能自己走。”

我站起来,有点疼,但可以忍受,有点瘸地走出了医务室,苏随跟在身旁。

医生在后面嚷嚷。

“同学,别逞强啊,医务室好走,雪地不好走,摔了还得来。”

我脚步顿了顿。

他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我努力摆着走姿走了两步:“才不会。”

“嗯,这次我跟着你。”苏随说。

我没看他,看着地面。

走着走着,地面的触感明显变得滑溜溜,我小心地挪着,苏随说:“你走得有点慢。”

我嘟囔道:“那你就自己先走嘛。”

苏随落后一步,我侧头看过去,身子忽地一轻,被他抱了起来。

“你……”双手本能地搂上他脖子,“又擅做主张?”

“是,你得习惯了。”

我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这回没说话,往前走,雪不大,可走了一段路也让他头顶白了一片。

“傻子……”我小声嘀咕一句。

他说:“我能听到。”

“傻子。”我加重语气。

“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大傻子。”

“在医学和心理学上,评判智力低下,也就是俗称的傻子,有非常严格的标准,首先,智力功能显著低于平均水平……”

他又开始念这些,我只能打断问:“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你又不重。”

到了熟悉的岔路口,他径直通往我家的那条路走,我动了动。

“放我下来。”

“现在天黑了,我家里可没有客卧。”

苏随说:“我没想住在你家,天黑是因为冬天,时间上还很早。”

我放弃了,反正说了,他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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