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互呛几句，可能终于累了，叶天瘫进小沙发里，探头问苏随在剪什么。
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奇怪的是，黛米这次竟然没发表意见。那些土特产明明是她的，她跟叶天又最不对付。
我问了她。
她说：“我有这么小气吗？而且他主动找活做，最好累死他。”
后来，苏随找到我，把我拉到卧室，不知道叶天在厨房跟他聊什么。
他开口就是一句：“宝贝，玩角色扮演吗？”
他一叫宝贝，多半就是有事求我的前奏。
“唔……求我。”我笑着摇着身子，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但我想听他求。
他于是就叫着我的名字，亲我。
被他亲得迷糊，我问他：“好，我答应，你想玩什么扮演？服装从哪找？”
“公主与骑士，露营区的活动有服装出租。”
“会很好玩吗？”
“嗯。”
“唔……”
他又亲上来了。
我们出来后，黛米和叶天正在厨房互呛，修理着土特产，我也加入进去，土特产不好剪，很硬，才剪了一会，我手酸得抬不起来。
等到全部剪完，我拉着苏随又亲了十来秒，跟他说：“辛苦了，我亲爱的骑士。”
他耳朵红了，但是面上风轻云淡。
我捏着他的手掌，想给他按摩，他剪的最多，肯定最累。
苏随和我抵着额头。
“不辛苦。”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骑士该做的事。”
叶天开了车过来，兴许是为了搭配自己的服饰，车身糊了泥水做旧，内里却很新很干净。
他们两个男生坐前面，我和黛米坐在后面。
他们聊着课上的东西，有来有往，我险些忘了，叶天是年级第二，学识根本不差，只是性格太过跳脱。
“薇尔，你们刚才在卧室干什么？”黛米凑过来，很小声地问。
“不告诉你。”我靠着车窗，她明明知道，那点时间，除了亲嘴还能做什么。
她硬是凑过来：“哎呀，说嘛，这么远的车程呢。”
“就……亲了一会，他说公主骑士什么的。”我嘀咕着。
“角色扮演？叶天这家伙还有点用嘛，肯定是他把苏学霸唬住了，苏学霸想看你穿裙子。”
裙子？
我记忆有些飘忽。
上一次穿裙子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金灿灿的宴会。
我摇摇头，甩掉那些画面。
“你那些土特产，好吃吗？怎么做的？”
“当然好吃了，这可是我那里……”
黛米滔滔不绝地开始讲，我松口气，听着听着，我靠了过去，问：“后来呢？”
黛米讲起这个特产还有个故事，是一桩悬案。
我来了兴趣，可她故意卖关子。
我刚想追问，叶天从前座探过头来：“什么悬案？大声点，我也要听！”
黛米翻个白眼：“关你什么事？开你的车。”
“诶，苏随，你女朋友在听鬼故事，你不怕她晚上做噩梦？”
苏随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向他微笑。
黛米挥了挥爪子，语气阴森：“好啦，我接着说啊，后来，那户人家发现，门口总有一滩水，夫妻俩往外找，看到浅浅的脚印……”
我手摸索了下，没抱枕，早知道带一个上来了。
叶天把牛仔摇滚的音乐关闭，转而播放起音调绵长尖锐的纯音乐。
我看见苏随把手伸到后面，我抓住他。
“结果那排脚印，引着夫妻俩到了河边，河面上飘着浓密的头发……”
我吞了下口水。
叶天幽幽飘来一句：“结果发现是有人不讲公德心把假发扔到河里。”
“你滚呐！”
黛米气急，挥手就打叶天。
“啊！殴打司机啦！危险驾驶！”
我骤然一松，额头抵着苏随的椅子，苏随发出两声低笑。
黛米打了两下就气呼呼坐回座位，整理衣服，“气氛都没了。”
“吃的土特产，怎么跟鬼扯上关系了，你不会是现编的吓唬薇尔吧。”叶天追着不放。
黛米气得不轻，指着他：“你看这人简直没法沟通了。”
“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拍了拍她大腿，望向窗外，“我们还有多久到？”
“还有一段路，要睡会吗？”他轻声地回答着。
“嗯不，我不困。”
我按下车窗，树木变多了，挡住了阳光，风吹进来，不冷不热。
黛米和叶天呛起来，我听着，不参与。
后来黛米又凑过来八卦，我们东拉西扯了一路，直到车子停下来，我才发现到了目的地。
广场被树林包围，摊位一眼扫不完，人来人往，热闹程度超出我原先的想象。
有些人穿着别致的服饰行走，我想，那就是角色扮演吧。
遇到几个牛仔风的女生，叶天立刻跑了过去，他似乎聊得不错，几个女生都捂嘴发笑。
叶天挥手示意我们不用管他。
黛米脸色嫌弃地说：“这猴子，又要去骚扰别人了。”她跟过去，在几个女生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几个女生表情古怪地退开了。
“喂！你造了我什么谣！快说！”
黛米回来了，叶天追着问黛米造他什么谣，黛米阴阳怪气地呛着他。
“哦～我明白了，你喜欢我对吧？所以故意搅黄。”叶天昂首挺胸，表情很臭屁。
黛米冷笑一下。
“人类，怎么会爱上一只猴子呢？”
我嗤笑一下，不管他们吵架了，揽着苏随手臂闲逛，闻到一股香气，找了找，指过去，“好香呀，我们吃那个吧。”
然后拉着苏随排队。
排了十几分钟，我端着热气腾腾的小吃，用签子扎着吃。
“亲爱的。”我叫他。
“嗯？”
他看过来。
我拉住他衣领，让他弯腰，接着亲了上去。
“……突然怎么了？”他笑着问。
我咂咂嘴：“辣吗？我这份好辣。”
“没尝出来，再试一次？”他不等我回话就亲过来，像要抢我的口水一样，刮着。
“呼……尝出来了吗？”我忍不住吸气，嘴里刺痛。
胃里也像火烧一样。
苏随去买了柠檬水，喝着喝着，穿别致服饰的人变多了，还有很多人拍照，还有人唱歌。
像是专门的场地。
“你好，还有……公主骑士的装扮服出租吗？”苏随拉着我到一个女人面前问。
这里不是摊位了，是正经的房子商铺。
“有的，你们来看看，什么规格都有。”
她很热情地带着我们介绍。
琳琅满目的裙子挂了一排，我有点眼花。
老板娘指着几款：“这是轻便款的，这是隆重款的，这是情侣款的。”
我愣了一下，情侣款？
我偷偷看了苏随一眼，他正认真地看着那些骑士装，好像已经在想自己要穿哪套了。
我拿着裙子进试衣间，拉上帘子，换到一半，听到外面老板娘在说：“你女朋友穿这个肯定好看。”
我拉开帘子，有点不敢看苏随，但他已经站在门口看着我。
那眼神，我说不上来。
我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好……看吗？”
“很美，我的公主。”他把水晶王冠戴到我头上，拿起我的手，在手背落下吻。
他换上自己的骑士装，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忍不住扑上去。
怎么能那么帅气。
老板娘在旁边笑：“两位，要不要拍张照？我们这里有摄影师，很专业，费用不贵的。”
我看向苏随，他点点头。
于是我们站在布景前，他揽着我的腰，我抱着他的手臂。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低头看我，我抬头看他。
后来拿到照片，我决定把它封上画框，挂在家里。
我们走出商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带着苏随四处闲逛，遇到一架钢琴摆在中央，看上去很新。
旁边有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像是和钢琴有关，我过去问他：“你好先生，请问这架钢琴可以弹奏吗？”
“可以，美丽的小姐，费用是一首动听的乐曲。”他摘下帽子有模有样的。
苏随牵我的手紧了紧，我看他好像有点紧张？
“想听吗？”我不等他回答就松开手，到钢琴前坐下。
指节按上去，敲了两下试音，音色尚可，比不上家族的钢琴，但够用。
不用回忆，不用思考，手指就开始动了起来，只想着，希望他能喜欢。
周围好像聚来了不少人。
我抬眼看他。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有人拍照，有人在小声议论点评，我听不太清楚，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负面的批评。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我双手缓了缓，离开琴键，鼓掌声陆续响起来。
像很久以前一样，我起身鞠躬。
中年男人鼓掌：“小姐，您的专业出乎我的意料。”
“谢谢您的夸奖。”我笑着。
然后越过他，向苏随小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就走。
他忽然停下脚步，把我拉住。
才刚停下，才刚转头，他的吻就落下来。
和以前一样，好像又不一样。听到周围响起嘘声。
他松开了我，带着我离开这里。
走出去很远，人群的喧闹已经被树叶的沙沙声取代。
我晃晃他的手：“苏随，怎么了吗？”
他没回答。
下一秒，后背抵上粗糙的树皮，他的吻落下来。
和刚才不一样，不是舞台下的那个吻，是别的什么。
很凶。
“唔……”我喘不过气，腿有点软，手抓着他的袖子，像抓着唯一的支点。
他终于退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的眼睛离得太近，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我脸上。
“弹的什么曲子？”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诺伽的蓝海洋……”
“有什么寓意？”
他又亲下来，不给我好好回答的机会。
“唔……从前……有个叫诺伽的女子……思念她的丈夫……”
他轻轻咬了一下，我一抖，话都碎了。
“每想一次……就会种一朵蓝色的花……”
“后来呢？”
他的唇落在我嘴角，像是在催，又像是在等。
“后来……变成了一片……像海洋的花海……”
说完，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声，比周围的树叶声还响。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会不会有一天……公主发现不需要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