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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来后的那个周三，雨晴发现了一件怪事。
早上起来，冰箱里的鱼不见了。不是整条鱼，是昨天剩的半条——红烧的，用保鲜膜包着，放在第二层。她打开冰箱的时候，保鲜膜还在，但里面空了，只剩一点酱汁，粘在保鲜膜上，红褐色的。她把保鲜膜拿起来看了看，没破。裹得好好的，里面的鱼肉没了。关上冰箱，去厨房倒了杯水。橘子皮蹲在椅子上，舔爪子。她看了它一眼，没多想。
周四早上，冰箱里的排骨不见了。昨天炖的，剩了三块，用保鲜盒装着，放在第二层。盒子盖得严严实实，打开一看——空的。盒底有一层凝固的肉冻，亮晶晶的，但肉没了。她把盒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有裂缝。盖上，放回去。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个盒子。橘子皮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食盆前吃了几口粮，吃完了走过来蹭她的腿。雨晴低头看着它。“你干的？”橘子皮仰头看她，喵了一声。
周五早上，她特意留了个心眼。昨晚剩的土豆丝，放在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搁在第二层，拍了张照片。早上起来，打开冰箱——碗还在，保鲜膜没破，但土豆丝少了一半，边缘有被什么东西扒拉过的痕迹。她把碗拿出来，闻了闻，没有异味。橘子皮没在椅子上，在沙发上睡觉，肚皮朝上，四仰八叉。
雨晴端着碗走到沙发前。“橘子皮。”猫没动。她把碗凑到猫鼻子前面。橘子皮闻了闻，睁开眼睛，舔了舔嘴，然后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雨晴看着那只肥猫的背影。“你开冰箱了？”橘子皮的尾巴甩了一下。她蹲下来，把猫翻过来。橘子皮哼唧了一声，挣扎着要跑，被她按住了。
“你到底怎么开的？”
橘子皮当然不会回答。
周五晚上林听夏来的时候，雨晴把这件事说了。林听夏正在喝水，听完把杯子放下。“你家猫成精了？”
“不知道。鱼没了，排骨没了，土豆丝也没了。”
“你亲眼看到了？”
“没。”
两个人走到冰箱前面。雨晴打开冰箱门，林听夏蹲下来看了看。冰箱是旧的，密封条有点松，但也不至于猫能扒开。林听夏伸手摸了摸门的下沿，发现密封条有一小块翘起来了，大概一指宽。
“从这儿扒的。”林听夏说。
雨晴蹲下来看。确实有个缝隙，不大，但猫爪子能伸进去。如果猫用爪子勾住缝隙往外拉，门就开了。
“她怎么关上的？”
林听夏看了看门。“不用关。门自己回弹，但没完全合上。她吃完进去，门自己弹回去，密封条吸不住，留一条缝。你看不出来。”
雨晴把那块翘起来的密封条按了按，按不回去。橘子皮蹲在厨房门口，舔爪子，舔得很认真，好像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那她怎么知道冰箱里有吃的？”雨晴问。
“闻到的吧。猫鼻子灵。”
雨晴看着那只猫。橘子皮舔完爪子，站起来，走过来蹭林听夏的腿。林听夏低头看它，它也仰头看林听夏。
“你养的猫，跟你一样。”林听夏说。
“哪里一样？”
“会找吃的。”
雨晴没接话。
周六早上，雨晴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阿姨问她“今天买什么”，她说“排骨、土豆、番茄、鸡蛋”。阿姨从冰柜里拿排骨的时候，雨晴想了想，“再给我买一包小鱼干”。阿姨问“家里有猫？”雨晴说“嗯”。阿姨笑了笑，“我家也养猫，橘的，可胖了”。雨晴说“我家也是橘的”。
拎着袋子骑车回家。到家先把排骨炖上，小鱼干拆开，放在猫碗里。橘子皮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蹲在碗前面，低头开始吃。雨晴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冰箱的事还没跟你算账。”橘子皮没理她。
上午做项目。云存储的报告已经交了，周正平说甲方确认了，钱下周三到。她打开技术论坛看了一篇文章，关于云安全配置的，作者写得很细，她把几个关键点记在笔记本上。橘子皮吃完小鱼干，跳上书桌趴在她面前。雨晴把它抱下去，猫又上来，抱下去，又上来。第三次的时候她没再抱了，在猫屁股后面写笔记。
下午，门铃响了。
雨晴去开门，林听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是水果，是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印着某品牌的名字。
“什么？”雨晴接过来。
“密封条。换冰箱的。”
雨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黑色的密封条，背面有胶。她看着那卷密封条，又看了看林听夏。“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五晚上回去下单的。今天到了。”
雨晴拿着盒子走到冰箱前面。林听夏跟过来，把旧的那条翘起来的密封条撕掉，用湿巾擦了擦门边，晾干，把新的贴上去，按了按。关上门，拉了一下，吸得很紧。
“行了。”林听夏说。
橘子皮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林听夏走过去，蹲下来，跟猫对视。“以后吃不到了。”橘子皮喵了一声。
下午雨晴在书桌前写作业，林听夏在沙发上翻杂志。橘子皮在沙发上睡觉，林听夏把它挪到自己腿上，猫哼唧了一声，换了姿势继续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雨晴做了一套数学卷子，做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林听夏靠在沙发上，腿上趴着猫，杂志摊在膝盖上，没在翻，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姐。”雨晴叫了一声。
“嗯。”林听夏没睁眼。
“晚上吃什么？”
“随便。”
雨晴去厨房看了看冰箱。排骨还有，土豆还有两个，番茄还有两个，鸡蛋还有。够了。她把土豆切丝泡水，番茄切块。林听夏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你那两个手链，”林听夏看着她手腕，“一起戴不打架？”
“不打架。”
“一个锁一个星星，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送的你自己不知道什么意思？”
林听夏没接话。雨晴把土豆丝下锅，油锅滋啦响。炒完菜盛出来，林听夏端到桌上。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雨晴夹了一块排骨，啃完，骨头放在碟子里。橘子皮蹲在桌子下面仰头看，雨晴把骨头放在地上，猫低头开始啃。
“你少给它吃骨头。”林听夏说。
“它喜欢。”
“喜欢也不能多吃。太油了。”
雨晴没接话。橘子皮啃完了骨头，舔了舔嘴，仰头看她。雨晴又给了一块。林听夏看着她，没再说话。
吃完饭林听夏帮着收了碗。雨晴洗碗的时候，林听夏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哗哗地响。雨晴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林听夏递过擦手巾。
“我走了。”
“嗯。”
林听夏换了鞋，开门走了。雨晴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橘子皮跳上来趴在她面前。她摸了摸猫的头。
群里何意味在发消息：“姐，你那个冰箱修好了吗？”雨晴回：“换了密封条。”何意味发了一个猫竖大拇指的图。小叶子说“我家猫也会开冰箱”，慕瑶说“我家猫会开门把手”，洛神说“你们养的猫都是成精的”。深海发了一张猫在冰箱里的图，配文“自首”。雨晴看着那张图，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腕上的小锁和小星星转了转。银色的光在台灯下闪了一下。
橘子皮在她腿上睡着了。呼噜声不大，但持续。
她摸了摸猫的背。
明天周日。不用上课。林听夏不来了，说店里要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