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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雨晴到学校的时候，刘心怡已经在座位上了。她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拿着笔，但没在写，在看手机。看到雨晴进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末干嘛了？”
“在家待着。”
“没出去？”
“没。”
刘心怡看着她。“你那个朋友来了？”
雨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猜的。”
雨晴没接话，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刘心怡凑过来，“她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林姐？”
“嗯。”
“你们关系真好。”刘心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八卦的意思，就是陈述。
雨晴没接话。
早读课，语文老师让背《桃花源记》。雨晴念了两遍，记住了“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刘心怡在旁边背得大声，背到“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时候卡住了，看了一眼课本，继续背。班主任来教室转了一圈，走到雨晴桌边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第一节课下课，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你上周又请假了？”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保温杯。
“嗯。出差。”
“成绩刚稳住，别又掉下去了。”班主任的语气不重，但雨晴听出来里面的意思。“期末分班看综合排名，你现在十五名，重点班悬。”
雨晴没说话。
“你自己掂量。”班主任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
雨晴走回教室。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走得不快，路过第三考场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桌子上还贴着考号，没撕干净。她的位置靠窗，那道光还在。
中午食堂，刘心怡端着餐盘坐到对面。今天吃的是红烧肉盖饭，肥肉多瘦肉少。刘心怡把肥的挑出来放到一边，雨晴看着那几块油亮亮的肥肉，想起橘子皮——它爱吃肥的，但不能多吃。
“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刘心怡问。
“写了。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我也没。下午问老师？”
“嗯。”
吃完饭两个人往教室走。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几个男生在踢球，球被踢得很高，在蓝天上画了一条弧线，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刘心怡看了一眼，说“男生真无聊”。雨晴没接话。
下午放学，雨晴骑车回家。书包里的作业本压着英语卷子，她骑得不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到家橘子皮在沙发上睡觉，她换了鞋，走过去把猫抱起来掂了掂。还是重。没瘦。她蹲下来把猫放在体重秤上——七斤八两。上次也是七斤八两，没变化。拍了张照片发群里，配文“没瘦”。深海发了一张猫躺平的图。小叶子说“我家猫也胖”。何意味冒出来了：“姐，你那个手链哪买的？”雨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锁。“朋友送的。”何意味发了一个猫羡慕的图。雨晴没回。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周正平还没发新项目，她把上次上海的报告又看了一遍，没什么要改的了。翻开数学卷子，把没做出来的那道大题重新看了一遍。设未知数，列方程，算了两遍，还是不对。翻到后面看答案，发现自己的方程列错了。重新列，再算，这次对了。
改完错已经快六点了。她去厨房做饭。土豆切丝，番茄切块，鸡蛋打散。橘子皮蹲在厨房门口。炒菜的时候手机震了，林听夏发的消息：“晚上过去。”雨晴回了一个“好”。
林听夏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袋子，白色的，上面印着某品牌的名字。她换了鞋，把袋子放在桌上。
“什么？”雨晴问。
“给你的。”
雨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和洛神送的那条有点像，但坠子不是小锁，是一颗小星星。星星不大，五角，每个角都很圆润。
“你昨天说下次也给我买个。”林听夏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在看橘子皮。橘子皮蹲在椅子上，尾巴慢慢地甩。
雨晴把手链拿起来看了看。星星的背面刻着一个字——“晴”。很小，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你刻的？”雨晴问。
“店里刻的。说了你的名字。”
雨晴把手链戴在另一只手腕上。两条手链，一条小锁，一条小星星。银色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抬起手看了看。
“好看吗？”林听夏问。
“好看。”
林听夏没接话，去厨房把菜端出来。醋溜土豆丝、番茄蛋汤、米饭。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吃到一半雨晴说“班主任今天找我了”。林听夏看着她。“说我成绩再掉就去不了重点班。”林听夏夹了一块土豆。“那你别老请假。”雨晴没接话。林听夏又说“项目少接两个”。雨晴说“再说吧”。林听夏没再劝。
吃完饭林听夏帮着收了碗。雨晴洗碗的时候，林听夏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哗哗地响。
“你那个群友，洛神，还联系吗？”林听夏问。
“嗯。群里天天说话。”
“她一个人在上海？”
“嗯。”
林听夏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柜子里。“下次你再去上海，给她带点东西。”
“带什么？”
“不知道。郑州的特产。枣片什么的。”
雨晴看着她。“你倒是会安排。”
林听夏没接话，洗了手，拿包。“我走了。”
“嗯。”
林听夏开门走了。雨晴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她抬起手腕，两条手链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小锁和小星星。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群里洛神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加班到现在，刚到家。”小叶子说“辛苦了”。慕瑶说“我还在店里，最后一个客户走了”。深海发了一张猫在电脑前工作的图。何意味说“我下班了，好累”。雨晴看了一圈，把手腕上的小星星拍了一张照片发群里。配了一个字。
“新。”
何意味秒回：“姐你自己买的？”
雨晴：“不是。别人送的。”
何意味发了一个猫吃柠檬的图。小叶子说“酸了”。慕瑶说“我也想有人送”。深海发了一张猫戴墨镜的图。洛神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发了一个句号。
雨晴把手腕放下来。
橘子皮跳上书桌趴在她面前。她摸了摸猫的头。
明天还要上课。
她关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