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下）
周日早上，雨晴是被风吹醒的。
窗帘大开着，风灌进来，把桌上的草稿纸吹得满地都是。她坐起来，看到窗户开了一条缝，大概十公分宽。橘子皮蹲在窗台上，尾巴垂在外面，风吹得她的毛往后倒，她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雨晴看着她，没动。橘子皮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又转回去看外面。
“你开的。”这不是问句。
橘子皮的尾巴甩了一下。
雨晴下床，走到窗前。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柯基，屁股扭来扭去的。橘子皮盯着那只狗，瞳孔放大，尾巴不甩了。雨晴伸手把窗户关上，锁好。橘子皮转过头看她，喵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
“不能开。你会掉下去。”
橘子皮跳下窗台，走到食盆前吃了几口粮，吃完了走回来蹭她的腿。雨晴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上午，雨晴继续做小程序。数据录完了，二十三家医院，每条都核对了一遍。开始写查询页面。搜索框，输入城市，点查询，显示结果。她写了半小时，查郑州能出来三家医院。查上海出来五家。查一个没有的城市，显示“暂无数据”。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基本功能好了。还需要优化。”
小叶子发了一个猫鼓掌的图。洛神说“界面有点简陋”，雨晴说“能用就行”。深海发了一张猫点头的图。
中午，林听夏来了。带了一袋草莓，换了鞋，把草莓放在桌上。雨晴还在改程序，头也没抬。
“还在做？”林听夏走过来看屏幕。
“嗯。调样式。”
林听夏站着看了一会儿。“你那个论坛，昨天不是修好了吗？”
“修好了。这是小程序，查医院用的。”
“你一个人做？”
“嗯。”
林听夏没再问了，去厨房做饭。雨晴又改了一会儿，把列表样式从白底黑字改成了卡片式，加了圆角和阴影。看着顺眼了一点。在手机上预览，点了几下，流畅度还行。
吃饭的时候，雨晴把手机递给林听夏。“你试试。”
林听夏接过去，在搜索框里打了“上海”，点查询。出来五家医院，列表排开，每个卡片上有医院名字、科室、挂号方式。
“你做的这个，谁用？”
“论坛上的人。”
林听夏把手机还给她，没说什么。
下午，雨晴把小程序的代码整理了一下，在制作组群里发了一条：“小程序做好了。发给你们测试。”
她发了体验版的小程序码。站长扫码进去，试了试，说“可以，功能没问题。就是数据再核实一遍，别误导人”。雨晴说“好”。洛神说“我这边试了，上海的几家都对”。小叶子说“我这边没医院，测不了”。深海说“东北的几家我帮你核实过了，没问题”。
雨晴对照着大家的反馈，改了几条信息。挂号方式有的写“现场排队”，有的写“APP预约”，有的写“电话预约”。她都标清楚了。
下午四点多，站长在群里说：“清泉，你这个小程序单独发个帖子吧。放到论坛首页推荐。”
雨晴说“好”。她打开论坛，在站务版块发了一个帖子：“新月港湾医院查询小程序（测试版）”。把小程序码贴上去，写了简单说明。发完之后刷新了一下，帖子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太好了”“终于不用翻帖子了”“清泉你是神仙吗”。
雨晴看着那些回复，嘴角弯了一下。橘子皮跳上书桌趴在她面前，她摸了摸猫的头。
晚上，林听夏走之前，站在门口换鞋。
“你那个窗户，要不要装个锁？”她问。
“什么锁？”
“儿童安全锁。防止猫开窗的。”
雨晴想了想。“好。”
“我下次带过来。”
“嗯。”
门关上了。雨晴坐在书桌前，把小程序的数据又核对了一遍。发现一条信息写错了——医院的科室名字打错了一个字。改过来。又发现一条挂号方式写了“网上预约”，但她查了一下那家医院的官网，只能现场挂号。改过来。橘子皮在她腿上睡着了，呼噜声很小但持续，压得腿有点麻，没把它抱下去。
群里小叶子在问“小程序什么时候能正式版”，雨晴说“等数据都核实完”。小叶子说“好期待”。何意味冒出来了：“姐，你做的小程序我能用吗？”雨晴说“能”。何意味发了一个猫期待的表情。
雨晴看着那个表情，想起昨天何意味说的“那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应该是女的”。她把手机放下，摸着橘子皮的背。
窗外路灯亮着。
她把手腕上的小锁和小星星转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