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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晴到考场的时候，刘心怡已经在了。
她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笔。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雨晴走过去，刘心怡抬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睡了吗？”雨晴问。
“睡了。喝了牛奶，没用，吃了半片安眠药。”
“你哪来的安眠药？”
“我妈的。她失眠的时候吃的。”刘心怡笑了一下。“别告诉我妈。”
雨晴没接话。预备铃响了，刘心怡往她的考场走，走了两步回头说“英语你强项，好好考”。雨晴说“你也是”。
走进考场，坐下。英语卷子发下来，雨晴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目是“My Summer Plan”。她想了想，写暑假要做什么——复习、做项目、陪猫。没写具体什么项目，也没写猫叫什么名字。用词简单，句子也简单。写完了，检查了一遍语法，改了四处。阅读理解做得快，完形填空全对。交卷的时候还有点时间，她又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改了一道，不确定，又改回来了。
上午考完，走出考场，阳光很亮。刘心怡已经在走廊上了，手里拿着那袋文具，靠在墙上。
“英语怎么样？”雨晴问。
“还行。作文写的去旅游。”
“去哪？”
“不知道。瞎写的。反正暑假也不出门。”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下午还有语文，最后一门。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食堂人不多，因为大部分人都考完了，下午没考试的已经走了。雨晴打了青椒炒肉和米饭，刘心怡打了西红柿鸡蛋面。
“你下午考完干嘛？”刘心怡问。
“回家。你呢？”
“我也是。晚上想出去逛逛，你去吗？”
“去哪？”
“不知道。就逛逛。”
“行。”
下午语文。卷子发下来，雨晴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目是“成长中的一件事”。她看着那四个字，笔停了一下。她写了学骑电动车。写第一次骑的时候差点摔倒，写后来慢慢骑稳了，写现在每天骑车上学。不写别的，就写学车。字数够了。交卷。
走出考场，天还亮着。五月底的郑州，白天长了。刘心怡在门口等她，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考完了。”刘心怡说。
“嗯。”
“终于考完了。”
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开。雨晴骑车回家，橘子皮没在门口，在沙发上睡觉。她换了鞋，走过去把猫抱起来。橘子皮被弄醒了，哼唧了一声，挣扎着要下去。雨晴没松手，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考完了。”她说。橘子皮舔了舔嘴，没理她。
她拿出手机，开机。十几条消息。何意味发的“姐考完了吗”，小叶子发的“加油”，洛神发的“考完了说一声”，深海发了一张猫在书堆里睡觉的图，配文“解放”。林听夏发的“考完了？晚上过去。”
雨晴先回林听夏：“考完了。过来吧。”
然后回群里：“考完了。”
小叶子发了一个放烟花的动效图。何意味说“姐终于解放了”。深海发了一张猫开香槟的图。洛神说“好好休息”。站长也冒出来了：“清泉，考完了？”
雨晴回了一个“嗯”。
站长：“服务器最近稳定，你不用操心。好好玩几天。”
雨晴没回了。
傍晚，林听夏来的时候，雨晴正在厨房做饭。
醋溜土豆丝，番茄蛋汤，还多炒了一个菜——青椒炒肉。林听夏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三个菜。
“今天怎么多炒了一个？”
“考完了。”
林听夏没接话，把菜端到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雨晴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英语作文写的暑假计划。”
“写了什么？”
“复习、做项目、陪猫。”
林听夏看着她。“陪猫也算？”
“怎么不算。暑假两个月，她一个人在家。”
林听夏没接话。吃完饭，雨晴洗碗的时候，林听夏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哗哗地响。
“你暑假还出差吗？”林听夏问。
“不知道。周总没发消息。可能吧。”
“去哪？”
“不知道。看项目。”
林听夏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柜子里。雨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林听夏递过擦手巾。
“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雨晴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群里小叶子在问“姐暑假干嘛”，雨晴说“还没定”。小叶子说“来杭州玩”，雨晴说“不一定”。何意味说“来开封，我请你吃饭”。洛神说“来上海”。深海发了一张猫在地图上的图。
雨晴没回。
晚上，刘心怡发消息来：“明天下午去逛？”
雨晴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去哪？”
“二七广场？”
“行。几点？”
“两点。”
“好。”
第二天下午，雨晴骑车去二七广场。刘心怡已经到了，站在德化街口，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着高马尾。阳光很亮，她眯着眼睛。
“你几点到的？”雨晴停好车。
“刚到。”两个人往步行街里走。周末人很多，到处都是人。刘心怡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耳环。
“你打耳洞了吗？”她问雨晴。
“没。”
“我打了。三个。”刘心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妈说我耳洞多，像个不良少女。”
“你妈管得真宽。”
“她什么都管。”刘心怡走进店里，拿起一对小星星的耳环看了看，又放下了。雨晴站在门口等她。她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买。
“怎么不买？”
“太贵了。一对要六十。”
两个人继续逛。路过一家奶茶店，刘心怡说“我请你”。买了两杯芋泥波波，一人一杯。雨晴喝了一口，有点烫。
“你暑假打算做什么？”刘心怡问。
“可能出差。也可能在家待着。”
“你那个工作，到底做什么的？”
“网络安全。帮客户找漏洞。”
刘心怡看着她。“你才初二。”
“嗯。”
“我初二的时候在追星。”
雨晴没接话。两个人在二七塔下面站了一会儿。塔不高，灰扑扑的，和周围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刘心怡仰头看了一会儿，说“我从来没上去过”。雨晴说“我也没”。两个人没上去，在下面站了一会儿，走了。
逛到四点多，刘心怡说“回去吧，我妈让我早点回家”。雨晴说“好”。两个人往德化街口走，刘心怡去公交站，雨晴去取车。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刘心怡问。
“老师说下周五。”
“那你紧张吗？”
“不紧张。”
刘心怡看着她。“你每次都说不紧张。”雨晴没接话。公交车来了，刘心怡上车，隔着车窗挥手。雨晴也挥了一下。车开了。
骑车回家。橘子皮在门口蹲着，雨晴换了鞋，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周正平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
“嗯。”
“新项目，区块链的，做不做？报酬八千。”
雨晴看着那行字。八千。比之前所有项目都高。她打了两个字：“做。”
周正平：“资料发你邮箱了。不急，你先休息几天。”
雨晴打开邮箱，下载附件。区块链钱包APP，几十兆。她解压出来，看了看文件结构，完全不懂。关掉文件夹。先休息几天再说。
群里小叶子在问：“姐，你那个小程序什么时候发正式版？”雨晴说：“这几天。”
她打开论坛，把小程序码重新生成了一版，修了几个小bug。站长发来一条消息：“清泉，你这个小程序要不要加个广告？赚点钱。”
雨晴想了想，回了一个“不用”。
站长：“那你自己留着，以后想加再加。”
“好。”
橘子皮跳上书桌趴在她面前。雨晴摸了摸它的头。
考完了。成绩还没出来。她把手腕上的小锁和小星星转了转。窗外路灯亮着。她关了灯，躺到床上。橘子皮跳上来在她脚边盘成一团。
她摸着猫的背。暑假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