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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平又打电话来了。
雨晴正在厨房洗碗，手机放在灶台上，开了免提。水龙头哗哗响，她关小了一点。
“客户那边看了你固件升级那个漏洞，问你能不能做个完整的攻击演示。他们想看实际效果。”
雨晴擦干手，拿起手机。“什么演示？”
“就是你报告里写的，伪造升级包，控制车载系统。他们想看视频。”
“可以。但要时间。”
“多久？”
“两天。我要搭环境。”
“行。你做好了发我。”
挂了电话，雨晴把碗洗完，擦干净灶台。橘子皮蹲在厨房门口舔爪子，舔完了走进来蹭她的腿。雨晴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
“又要加班了。”橘子皮喵了一声。
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客户要我做固件升级漏洞的演示视频。”
深海鱼秒回：“甲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叶子（杭州）：“姐加油！”
洛神：“你录屏的时候注意别泄露敏感信息。客户信息、IP地址、账号密码，都打码。”
雨晴：“知道。用测试环境做，不涉及真实数据。”
深海鱼发了一个猫点头的图。
先搭环境。固件升级漏洞的演示需要一套完整的攻击链：伪造升级包、绕过签名、替换固件、控制车载系统。她之前只验证到“能下载恶意固件”这一步，后续的签名绕过还没做。重新翻了翻文档，发现APP对固件包没有做任何签名校验，只是检查了版本号。只要版本号比当前高，就会升级。
上午搭模拟器。车载系统的模拟器不好找，搜了半天找到一个开源的，功能不完整但够用。配置本地HTTP服务器，把升级包的下载地址指向自己的电脑。用WireShark抓包确认APP的请求确实发到了本地服务器。
下午构造恶意固件包。拿了一个正常的固件包解压，修改版本号——从1.0.0改成2.0.0，然后在里面植入了一个后门脚本。脚本很简单，执行后会在模拟器桌面上弹出一个窗口，显示“HACKED”。打包，放到HTTP服务器的目录下。
在APP上触发升级检查。版本号比对通过了，APP开始下载恶意固件。下载完成，提示“是否立即升级”。点确认。模拟器重启。等待。重启完成，桌面弹出一个窗口——“HACKED”。
成功。
雨晴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橘子皮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从桌上跳下去，又跳上来。
录制视频。打开录屏软件，从头操作一遍。登录APP、触发升级、下载、安装、重启、弹窗。全程五分钟。录完之后看了一遍，发现自己漏了一步——没有展示固件包的伪造过程。重新录。这次把固件解包、修改版本号、植入后门的步骤都录了进去，压缩到八分钟。
录到第三遍的时候，橘子皮跳到键盘上踩了几个键，视频里多了一段“dsghfdsg”。雨晴把她抱下去，重新录。第四遍，终于可以了。
傍晚小叶子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姐，我带了盒饭。店里的员工餐，多打了一份。”
“什么菜？”
“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
两个人坐在床边吃。小叶子吃了一口红烧肉，说“今天厨师放盐放多了”。雨晴尝了一口，是有点咸，但能接受。
“演示做完了？”小叶子问。
“还要再录一遍。有瑕疵。”
“什么瑕疵？”
“猫踩键盘。”
小叶子笑了一声。“那你把猫关起来录。”
“她会在门口叫。更吵。”
两个人吃完饭，小叶子凑过来看视频。雨晴放了一遍，八分钟，从环境搭建到漏洞利用。屏幕上全是代码和命令行窗口，一帧一帧的。
“你这画面太专业了，谁看得懂？”小叶子说。
雨晴想了想。甲方那边不一定是技术人员，方鸿远那种可能只看结论。“我加个语音解说。”
打开录音软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遍。声音有点紧，像在念课文。听了一遍，删了。重录。这次放松了一些，把关键步骤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
“这个是固件包，我把它解压，修改版本号。这个是后门脚本，植入进去。然后让APP下载……”录完听了一遍，还行。
小叶子听了说“你声音好小”。雨晴调大麦克风音量，又录了一遍。这次可以了。把语音和视频合成，导出MP4。文件不大，四十多兆。
发给周正平。周正平回了一个“收到”。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又发了一条：“客户那边看了，说漏洞确认存在。他们会修。款项这周五前支付。”
雨晴看着那行字，截了个图。群里发了一条：“客户认了。周五付款。”
深海鱼发了一个猫放鞭炮的图。小叶子（杭州）发了一个放烟花的表情包。洛神说：“恭喜。”慕瑶说：“厉害。”何意味冒出来了：“姐牛。”
周正平私信雨晴：“干得漂亮。这个案例以后可以当样板。下次有类似项目，我优先考虑你。”
雨晴回了一个“好”。
晚上，雨晴给小叶子看客户回复。小叶子说“终于搞定了”。
雨晴给林听夏发消息：“客户认了。周五付款。”
林听夏回了一个“嗯”。隔了一会儿，又问：“你哪天回来？”
雨晴：“8月底。开学前。”
林听夏发了一个句号。
雨晴看着那个句号，又发了一条：“上海的车票买了？”
“买了。8月5号早上。”
“好。我去车站接你。”
雨晴打了一个“好”，发出去之后又加了一句：“你一个人坐高铁？”
“嗯。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雨晴把手机放下。把视频文件归档，文件夹命名“车联网项目_攻击演示_v3”。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晃。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柯基，屁股扭来扭去的。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酸，揉了揉。
小叶子在地铺上看手机，笑了一声。“群里在说你那个演示，深海鱼说你是‘人形漏洞挖掘机’。”
雨晴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坐到床边，低头摸了摸橘子皮的背。猫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呼噜了一声。
“姐，”小叶子放下手机，“你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加班了？”
“还有一个接口没测完。后天吧。”
“那你后天能陪我逛街吗？”
“行。”
小叶子笑了一下，翻了个身。雨晴靠在床头上，拿着手机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深海鱼发了张猫戴墨镜的图，配文“黑客猫”。小叶子（杭州）在下面回了一句“这是我们群的形象大使”。雨晴没回复，把手机放到桌上。
站起来去洗了澡。热水冲在身上，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小叶子已经关了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台灯。橘黄色的光照着房间的一角，橘子皮趴在那道光里，毛被照成淡金色。
雨晴躺下来。小叶子在地铺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橘子皮从光里站起来，走过来在她旁边盘成一团。雨晴把手搭在猫背上，摸了摸。
明天还有一个接口要测。测完就差不多了。后天陪小叶子逛街。8月5号去上海，见林听夏，见群里的那些人。
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她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