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
伊洛合上书，没再看台下。
“今天就到这里。”
她转身离开讲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教室里开始嘈杂起来。
收拾书本的，讨论刚才那堂课的，抱怨老师太凶的。
依瑶坐在原位没动。
她盯着黑板上的板书。
魔纹，术士，初月级，弦月级……
写得很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可她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那句话。
“你可以选择安静地走出去。”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清晰得如同刻在脑海里一样。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
依瑶还是没动，还是在座位上发呆。
直到……
“你……不走吗？”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依瑶转头。
斜后两排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人。
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本翻开的书，但眼睛并没有在看。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正从发丝的缝隙里，悄悄望着依瑶。
对上目光的瞬间，她飞快地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声音更轻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
依瑶愣了一下。
“没有没有。”她连忙说，“你没打扰我。”
女孩没抬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依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觉得就这么莫名走掉也不太对。
“你……叫什么名字？”她试着问。
女孩顿了一下。
“……彼岸。”
“彼岸？”依瑶重复了一遍，“好特别的名字。”
彼岸没说话，只是把书又攥紧了一点。
依瑶想了想，开口问：“你怎么还不走？”
彼岸沉默了一会儿。
“……等人。”
“等人？”
“嗯。”彼岸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是……就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人太多……不习惯。”
依瑶看着她。
紫色的发丝垂下来，把脸遮得只剩一点点。
但能看到耳根有点红。
“那你现在走吗？”依瑶问，“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彼岸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教室。
真的空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
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怕发出声音。
依瑶站在原地等她。
彼岸愣了一下。
“你……等我？”
“嗯。”依瑶说，“反正我也要走。”
彼岸没说话，但收拾的动作快了一点。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暖橙色。
彼岸走在依瑶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彼岸突然停下来。
依瑶回头看她。
“怎么了？”
彼岸低着头，紫色的长发遮着脸。
“……那个老师。”她慢慢开口，“她刚才……一直在看你。”
依瑶愣住了。
“看我？”
“嗯。”彼岸点头，声音很轻，“讲着讲着就会看你一眼，很快，但我……”
她顿了顿。
“我确实看到了。”
依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彼岸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她一眼。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依瑶摇头，“今天第一次见。”
“不过，虽然她凶了我，但我感觉…也许确实是我问得不对，每个老师的授课方式确实不大一样，她可能有什么顾虑吧。”
依瑶继续道。
彼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
“……哦。”
她又开始往前走。
依瑶跟上去。
走了一段，彼岸突然又开口。
“你……是不是想去找她？”
依瑶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彼岸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她才轻声说：
“因为你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是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依瑶看着那只手。
小小的，很白，指尖有一点凉的感觉。
“你…观察得好仔细。”依瑶说。
彼岸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回去，垂下头，发丝又遮住了脸。
又走了一段。
依瑶突然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彼岸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从发丝后面露出来。
眼神很淡，但很专注。
“你想去吗？”
依瑶想了想。
“……想。”
彼岸点点头。
“那就去。”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依瑶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身上，紫色的长发染上一层暖光。
但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你陪我吗？”依瑶问。
彼岸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攥住裙角。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彼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很小幅度的点头，但依瑶看到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彼岸又停下来。
“那个……”她的声音很轻，“你打算空着手去吗？”
依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彼岸没抬头。
“道歉的话……”她慢慢说，“不带点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依瑶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彼岸点点头。
“花。”她说，声音还是轻轻的，“买花比较好。”
“为什么？”
彼岸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顿了顿，“花不用说话。”
她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里看依瑶一眼。
依瑶看着她。
那张被紫色发丝遮住一半的脸，在夕阳里显得很安静。
“那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花店吗？”依瑶问。
彼岸想了想。
“……知道。”
她伸出手。
那只手停在空中，有点犹豫。
“我带你去。”
依瑶握住那只手。
凉凉的，但很稳。
夕阳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