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伴随着下课铃声，伊洛松开了手中的笔，转过身子，眼神看了一下所有人，“还有一件事。”
“下周我们将进行正式考核，根据考核的结果，会决定你们最终的留去，大家都好好准备一下吧。”
伊洛说完，整理了一下讲桌上的书本，打算离开。
“伊洛老师！”
熟悉的声音让伊洛下意识回眸……是自己的妹妹。
伊洛回身，抬头仰视自己的妹妹。
她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依瑶站在三步外，手里捧着花——白色的铃兰，浅紫色的包装纸上编着浅色的丝带，如同少女的发丝一样，浅浅摇摆。
伊洛的呆毛发出：？
何意味？这是要和自己表白吗？
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没有走，好奇的目光盯着两女。
“那个…老师。”依瑶的声音很低，“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依瑶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
小萝莉还以为自己的妹妹要跟自己表白呢……
伊洛在内心叹了口气，她大概知道原因了，妹妹估计是因为昨天那事要跟自己道歉。
她想直接拒绝。
但妹妹希冀的眼神揪着自己的心尖。
“……伊洛老师？”
妹妹的声音再次飘过来。
下意识的，伊洛的小脑袋点了点。
“……”
……
……
学院的湖畔谱写着蓝绿的曲目，两位女孩并肩行走在桥上。
微风拂过，吹起鸟鸣，也打开了伊洛的第一句话。
“你找我是因为昨天的事吧。”
伊洛停下脚步，背倚栏杆。
小萝莉银蓝的发丝裹着精巧可爱的发带一起舞动，她偏头，打量着自己的妹妹。
依瑶微微点头。
“老师，昨天的事情…我为自己的无礼感到抱歉。”依瑶道，将手中的花束往身侧递了递，“希望老师能够原谅我。”
但伊洛没有接，而是继续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演示吗？”
依瑶愣了一下，递花的动作僵在半空。
“因为……”伊洛顿了顿，目光从妹妹脸上移开，落在湖面上，“魔法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风吹过湖面，卷起细碎的波光。
依瑶的手慢慢收回来，把花抱在胸前。
“老师是什么意思？”
伊洛背靠着栏杆，银蓝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没看依瑶，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现在的天赋很好，魔纹很亮，学院也很看重你，但是……”她停顿了一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学会魔法之后，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依瑶张了张嘴，望着老师娇小可爱却严肃的面容，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哥哥从来不让自己碰魔法。
哥哥也从来不解释为什么。
“我…”她老实说，“我想学，想为自己家人分担。”
伊洛的内心一颤。
“分担？”伊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点苦，“就因为这个？”
“不行吗？”
依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执拗。
伊洛终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表情……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妹妹还小，而现在，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只不过，换了一个身份。
“不是不行。”伊洛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只是……”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只是你知不知道，学会魔法之后，你会面对什么？”
依瑶眨眨眼。
“魔物？”
“不止。”
“那还有什么？”
伊洛沉默了一会儿。
“人会面对的东西，你都要面对。”她说，“而且因为你会魔法，你面对的东西会比别人更多，危险、责任、选择……还有一些你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
“这个世界，也许知道的越多，反而……”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血，白色的地板。
还有，那双眼睛，哪怕是她已经倒在自己面前，那双眼睛似乎也在一直盯着自己。
“老师？”
依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伊洛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栏杆。
她松开手。
“……总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不学，你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平平安安的。”
依瑶盯着她看。
看了很久，抿着嘴唇。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老师是在关心我吗？”
伊洛愣了一下。
“什么？”
“老师昨天当着全班的面凶我，我以为老师讨厌我。”依瑶的眼睛亮亮的，“但是今天老师跟我说这么多，其实是在担心我，对吗？”
伊洛的呆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是……”
“老师怕我学魔法会遇到危险，所以不想让我学。”依瑶自顾自地说下去，“老师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我傲娇吗？（）
伊洛：“……”
她想说什么来着？
“谢谢老师。”依瑶忽然笑了，像阳光落在湖面上，“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说完，她把花往伊洛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跑出两步，又回过头。
“老师，这花是送给你的！我朋友帮我挑的，说白色的铃兰很适合老师！”
然后她跑远了。
裙摆在风里飘起来，像一只蝴蝶。
伊洛站在原地，捧着那束花。
风吹过来，花香淡淡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又抬头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
张了张嘴。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小声说。
声音被风吹散了。
远处，依瑶已经跑过桥的另一头，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
伊洛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话说，她还交上闺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