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屋里安安静静的,连风都放慢了脚步。佐藤美咲径直凑到佐藤凛太郎身边,小手揉着空荡荡的肚子,脸颊微微鼓着,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撒娇:“哥,我饿了,中午吃什么啊?”
凛太郎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东西,闻言抬眼看向妹妹,语气轻缓:“妈妈早上出门前备好午餐了,在冰箱里,我去拿。”
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份便当,还有温在保鲜层的味增汤。妈妈周末一向要外出工作,总会提前把兄妹俩的午饭准备妥当,都是两人爱吃的菜式——金黄的炸鸡块、软嫩的玉子烧、清炒的时蔬,分量刚好,温度适宜。
凛太郎将便当和味增汤一一端到客厅的矮桌上,刚摆好,美咲就已经凑了过来,眼睛盯着便当里的肉块,亮晶晶的。
“快吃吧。”凛太郎拿起筷子,先夹起自己便当里最大的一块炸鸡,轻轻放进美咲的碗里,“你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美咲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瞥了他一眼,故意摆出傲娇的神情,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才不用哥哥特意让着我。”说完,她立刻夹起自己碗里两块厚切的玉子烧,塞回凛太郎的碗里,“你看你这么瘦,才应该多吃点,天天看着没力气似的。”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她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便当里的肉块都拨到了凛太郎那边,眼神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凛太郎看着碗里堆起来的食材,心底一暖,没有戳破妹妹的小心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饭。
兄妹俩安安静静地用餐,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平淡的温馨。刚吃到一半,玄关处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浅野拓真爽朗的大嗓门:“凛太郎!美咲妹妹!快开门!”
美咲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浅野拓真就站在门口,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餐盒,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看到美咲,他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餐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猜猜我带什么来了?”
美咲双手叉腰,仰起小脸,摆出一副嫌弃的傲娇模样,语气却藏不住轻快:“浅野拓真,你怎么又来了啊?周末都不待在自己家,天天往我们家跑,烦不烦。”
话虽这么说,她却往旁边让了让,丝毫没有要拦着他的意思,眼底的期待早就露了出来。
拓真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举着餐盒往客厅走:“我可是带大餐来的!我爸餐厅刚做的天妇罗,还有超大的波士顿大龙虾,特意给你们俩带的!”
“大龙虾?!”
美咲瞬间忘了傲娇,眼睛瞪得圆圆的,立刻凑到餐盒前。打开的瞬间,金黄酥脆的天妇罗、色泽鲜亮的龙虾肉香气扑鼻,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伸手拉着拓真的胳膊往屋里拽,声音软乎乎的:“拓真哥快进来!快把好吃的放下!”
她转头朝着客厅喊,语气里满是兴奋:“哥!拓真哥带大龙虾和天妇罗来了!我们有大餐吃啦!”
凛太郎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便当,腾出足够的空间。拓真把餐盒一一摆开,浓郁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原本简单的午饭,瞬间变成了丰盛的一餐。
三人围坐在矮桌旁,拓真拿起筷子,眼睛一直盯着美咲,不停把龙虾最鲜嫩的部位夹到她的碗里,连带着酥脆的天妇罗也往她面前推:“美咲妹妹,多吃点,这个龙虾肉超嫩,天妇罗刚炸的,脆得很。”
美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小口啃着龙虾肉,偶尔抬头冲拓真笑一下,原本的傲娇早就抛到了脑后。凛太郎坐在一旁,默默给两人倒上果汁,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拓真的目光一直落在美咲身上,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满足,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明明是蹭饭的人,却比主人家还要上心,全程只顾着给美咲夹菜,自己都没吃几口。
吃饱喝足后,美咲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一旁消食,脸上满是满足。拓真拍了拍肚子,立刻来了精神:“吃饱了,该来点饭后娱乐了!”
说着,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凛太郎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副将棋——这还是小时候拓真送的,这么多年,两人周末凑在一起,总爱下上几局。
拓真把棋盘稳稳摆在矮桌中央,深棕色的木质棋盘纹路清晰,横竖棋线笔直分明,三十几颗将棋棋子拿在手里温润厚实。他指尖翻飞,哗啦啦将棋子倒在桌上,按照规矩飞快摆好先手与后手的阵型,飞车、角行、金将、银将、香车、桂马、步兵各司其位,整整齐齐列成两排,瞬间有了对垒的架势。
拓真抬眼看向凛太郎,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来一局?好久没跟你下了,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凛太郎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坐到棋盘对面,指尖捏起一枚步兵,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神沉静下来。美咲也立刻凑了过来,干脆趴在棋盘旁边的榻榻米上,手肘撑着地面,小手托着腮,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兴致勃勃地准备看热闹。
第一局,凛太郎执后手,浅野拓真执先手,正式开战。
“嗒——"
拓真落子极快,第一手便将飞车向前挺进两格,开局就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他的棋风向来凌厉霸道,如同冲锋的将士,从不拘泥于防守,每一步都直指对方腹地,意图撕开防线直取王将。
凛太郎则完全相反,指尖捏着棋子悬在半空,眉头微蹙,目光在棋盘上反复扫视,足足思考了半分钟才轻轻落下步兵,稳稳守住中路。他的棋风保守沉稳,如同筑墙的工匠,只守不攻,每一步都求稳求妥,金将、银将紧紧护在王将周围,把自家阵营围得密不透风,却始终没有半分主动出击的意思。
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节奏却截然不同——拓真的落子干脆利落,“嗒嗒嗒”连响,步步紧逼;凛太郎的落子迟缓犹豫,每一步都思前想后,渐渐被拓真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
拓真的角行斜斜切入,瞬间撕开凛太郎的边路防线,香车长驱直入,直接吃掉凛太郎一枚桂马;凛太郎慌忙调动金将回防,却又被拓真的飞车堵死退路,一枚银将白白被吃。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倾斜,凛太郎的棋子越来越少,防线被撕得七零八落,王将暴露在拓真的攻势之下,步步受制。
拓真全程游刃有余,一边落子一边还能分心瞥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美咲,脸上挂着轻松的笑;而凛太郎额角几乎要渗出细汗,指尖捏着最后一枚可用的步兵,看着棋盘上四面楚歌的局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仅仅十几分钟,拓真的飞车直直逼至凛太郎王将面前,左右两路皆被金将封死,彻底无路可退。
凛太郎轻轻放下棋子,无奈地笑了笑:“我输了。”
“耶!我赢啦!”拓真立刻举起手欢呼,身子微微后仰,一脸得意地看向美咲,故意炫耀似的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快夸我”的小得意。
美咲看着哥哥输棋,瞬间皱起眉头,小脸上满是不服气,噌地一下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叉着腰瞪着拓真,语气气鼓鼓的:“哼!我哥只是让着你而已!他根本没认真下!我来跟你下!我帮我哥报仇!”
说完,她直接坐到凛太郎的位置上,双手抱胸,小下巴微微扬起,倔强地盯着拓真:“浅野拓真,你不准放水!我要堂堂正正赢你!不准欺负我!”
拓真看着美咲气鼓鼓、脸颊泛红的小模样,心底瞬间软成一滩水,连忙举手投降似的点头应和:“好好好,我绝对不放水,全力以赴!美咲妹妹尽管来,我绝不手下留情!”
可他心里早就打起了小算盘——别说放水了,就算绞尽脑汁,也要让她赢,还得演得天衣无缝,不能让她看出一丝刻意退让的痕迹。
第二局正式开始,美咲执先手,小眉头紧紧蹙着,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棋盘,小嘴微微抿着,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她伸出小手指,指尖轻轻捏起一枚步兵,悬在棋盘上方,小脑袋微微歪着,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棋子落在中路第一格。
她的棋艺比凛太郎还要稚嫩,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凭着直觉乱摆,一会儿挪步兵,一会儿动香车,没一会儿就把自家阵营摆得乱七八糟,露出了好几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大破绽,随便一步就能攻破她的防线,直取王将。
拓真捏着棋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心里暗暗盘算,比认真下棋还要累上十倍。
不能吃她的角行,吃了她肯定要皱起小脸不高兴;这里得故意留个大破绽,让她能把金将挪过来护阵;她刚才盯着飞车看了半天,肯定想挪飞车,我得提前把位置让出来,不能堵她的路……
他一边假装皱着眉、一脸严肃认真思考的样子,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美咲的表情。看到她因为找到一个小突破口而眼睛发亮,拓真立刻顺着她的思路落子;看到她纠结地咬着嘴唇、小眉头皱得更紧,他就故意走一步毫无用处的废棋,给她留出充足的退路。
美咲完全没察觉到拓真的小心思,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下得精妙无比,越下越起劲。她落子的声音清脆又欢快,每吃掉拓真一枚无关紧要的步兵,都会偷偷扬起嘴角,小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偶尔被拓真“逼”得后退一步,也会立刻皱起鼻子,绞尽脑汁想办法反击,模样认真又可爱。
棋盘上的局势看似拉扯激烈,实则全在拓真的掌控之中。他故意把自己的银将送到美咲的金将嘴边,看着她美滋滋地吃掉棋子,眼睛弯成小月牙;又故意把飞车挪到偏僻角落,给美咲的王将让出一条直通腹地的大路。
全程下来,拓真的心思根本不在棋局上,全扑在了美咲的情绪上。他既要装作全力以赴、拼尽全力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又要精准把控节奏,把胜利的天平一点点倾向美咲,还要时刻盯着她的脸色,确保她一直开开心心、没有半点委屈。
又过了十几分钟,在拓真一连串刻意的“失误”下,美咲的金将带着步兵,直直逼向拓真的王将,左右上下四条退路全被死死锁死,连一枚救场的棋子都没有。
美咲盯着棋盘,确认拓真彻底无路可走后,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猛地一拍桌子,欢呼着跳了起来:“我赢啦!我赢了拓真哥!”
她蹦蹦跳跳地扑到凛太郎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小脸上满是骄傲的光芒,声音清脆又响亮:“哥!你看!我帮你报仇了!我赢了浅野拓真!我是不是超厉害!”
“厉害,我们美咲最厉害了。”凛太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满眼宠溺。
拓真立刻配合地摆出一脸懊恼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唉声叹气地蹲在棋盘前,看着自己的王将故作沮丧:“哎呀,大意了大意了,没想到美咲妹妹进步这么快,我居然输了,太丢人了!以后再也不敢小瞧你了!”
看着他故作懊恼、垂头丧气的模样,美咲笑得更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围着棋盘转了一圈又一圈,客厅里满是她清脆悦耳的笑声。暖融融的光线落在三人身上,落在整齐的将棋棋盘上,热闹又温馨,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闹了好一会儿,拓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微微泛红,一脸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不行了,吃饱了就困,我要睡午觉。”
说完,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毫无顾忌地径直走向凛太郎的卧室,推开房门直接躺到了床上,伸了个懒腰,语气满足:“还是凛太郎你的床舒服,我睡一会儿啊!”
美咲跟在后面,看着他自来熟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嘴上忍不住吐槽:“真是的,把我们家当自己家了,一点都不客气,脸皮也太厚了吧!”
嘴上这么抱怨着,她却轻轻走到床边,伸手拉过拓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外套,叠放在床头,小声嘟囔:“睡午觉都不脱外套,笨死了,穿着多不舒服啊,起来肯定浑身难受。”
拓真眯着眼睛,看着少女认真帮自己脱外套的模样,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底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假装熟睡,轻轻“嗯”了一声,一副困倦到不行的样子。
美咲帮他盖好薄被,看着他安稳睡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的温柔。她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回到客厅,靠在凛太郎身边,看着安静的屋子,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