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林溪系上围裙,开始为今晚的晚餐忙碌起来。
多了一个客人,还是个看上去很瘦弱的姑娘,得做得丰盛一点。她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光·希爱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她身后,对厨房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这是什么?”她指着冒着火苗的灶台。
“灶台。”林溪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个呢?”她又指着林溪正在切菜的案板。
“案板。”
“那这个冒着热气的东西呢?”
“锅。”林溪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以前没见过厨房吗?”
光·希爱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林溪看着她,心里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分。
第一次来厨房?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就算是王都里最娇生惯养的公主,也不至于连厨房都没见过吧?
她不再多问,继续准备晚餐。而光·希爱尔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她忙碌,不再出声打扰。
那专注的眼神,让林溪想起了某个同样喜欢待在厨房角落里看她做饭的魔王。
晚餐时间到了。
林溪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今晚的菜色很简单,但很暖和。奶油蘑菇汤,刚出炉的烤面包,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炖肉,还有莉莉丝最爱的蛋挞。
光·希爱尔早就坐在了餐桌前,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的食物,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莉莉丝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平时那件黑色的居家连衣裙,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带着几分慵懒。她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显然是刚睡醒。
她走到餐桌前,习惯性地想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坐下,却在看到餐桌对面的光·希爱尔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而原本正期待着开饭的光·希爱尔,在抬头对上莉莉丝视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住了。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三秒,五秒……
两个同样拥有绝世容颜,却气质截然不同的女人,就这么隔着一张餐桌,无声地对视着。一个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审视和敌意;另一个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溪站在餐桌旁,看看莉莉丝,又看看光·希爱尔,感觉自己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怎么了?”她小声地问,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莉莉丝终于移开了视线。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勺子,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勺汤。
光·希爱尔也像是松了口气,低下头,同样拿起了勺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款待。”
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默。
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再没有其他声音。
莉莉丝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喝得极慢。林溪知道,她的余光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对面的光·希爱尔。
光·希爱尔看似在专心地吃饭,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但林溪注意到,她握着勺子的手,其实一直在微微发抖。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
而林溪自己,夹在两个人中间,感觉坐立难安。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压抑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个……”她试图再次活跃一下气氛,“蛋挞,刚出炉的,趁热吃才好吃。”
她说着,给莉莉丝和光·希爱尔的盘子里各夹了一个。
光·希爱尔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小口地吃了起来。
莉莉丝也拿起蛋挞,咬了一大口。但她只是咀嚼了几下,就把它放回了盘子里。
林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莉莉丝只吃了半个。
平时,她至少能吃三个的。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莉莉丝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在桌子底下,林溪悄悄伸过手,准确地找到了莉莉丝的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它。
莉莉丝的手,攥得很紧,指尖冰凉冰凉的,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林溪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试图传递一些温暖过去。
莉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任由林溪握着。
这顿饭终于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光·希爱尔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对着林溪真诚地鞠了一躬。
“真的很好吃,非常感谢您的款待。”
“不客气。”林溪勉强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今晚住在哪儿?镇上倒是有个小旅店,不过现在过去可能……”
“住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林溪的话。
林溪愣住了,回头看向说话的人。“什么?”
是莉莉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冷冷地盯着窗外的夜色。
“外面冷。”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住一晚,明天再走。”
说完,她甚至不等林溪和光·希爱尔的反应,就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留下林溪和光·希爱尔面面相觑。
光·希爱尔看着莉莉丝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林溪则是一头雾水。
莉莉丝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前一秒还恨不得把人冻成冰块,下一秒居然主动留人住宿?
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溪默默地收拾着餐具。
当她走到莉莉丝的座位旁时,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弯下腰,借着灯光一看,发现地毯上落着一片极其细小的金色羽毛。那羽毛比指甲盖还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从什么东西上不小心脱落下来的。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光·希爱尔。那个银发少女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林溪没有声张,她悄悄地捡起了那片小小的金色羽毛,攥在手心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它收进了口袋。
就在这时,光·希爱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的手,刚才一直在抖。”
林溪收拾碗碟的动作顿了一下。
光·希爱尔转过头,看着林溪,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吗?”
林溪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端起盘子,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