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于是渡边诚有了决定

作者:真是咕咕又嘎嘎啊 更新时间:2026/5/15 15:00:52 字数:2933

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便是老师的办公室,下午的楼道很嘈杂,学生们熙熙攘攘的去找各自的社团教室,我在门前停下来。

我照例准备去找老师要社团教室的钥匙,但是我等了五分钟也没有等到平冢老师。

伊芙兰登不耐烦的推开门,走了过来。她抱着臂,显然刚刚睡醒,头发远没有早晨时柔顺。

“咱要不等一会吧,没准老师在安排学生会活动。”

“那你慢慢等吧,我先去了。”

伊芙兰登踩着小碎步,朝教室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那是一种仿佛在烈火中依旧安静的姿态。

 直到我被呼唤后走出办公室,便看到平冢老师在外头等着 。

 这名年轻老师站着的样子像极了宪兵的感觉,仿佛往腰间挂上棍棒和瓦斯就立刻可以变成防爆警察,去和山口组搏斗似的。


(图片注释:诚和平冢老师)

“诚,钥匙给你带来啰。” 

  她要抓住我的手腕,我下意识一个闪身,她再伸手过来,我也再度躲开。

“难道我会和非洲食人族一样把你吃掉吗?”

平冢老师叹了口气,把钥匙在手里颠了颠,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把冲锋衣穿好,接过钥匙。

“钥匙,拿去吧,中村今天有学生会的急事。”她说,“和转学生相处的怎么样?”

我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了。

“中村看上去很不满意,我觉得他可能会教训一顿伊芙兰登。”

“中村亲口的?”

“没有,但是大概率如此。”

“真是见鬼,这个家伙怎么能这样。”

“不知道。”

风吹进来,把平冢老师鬓角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随意。

“她今天早上迟到了多久?”她问。

“三十分钟。”

“你没必要自责和担心。”

“我没担心。”

“诚,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她问。

“不是。”我交代,“我就是觉得中村那种人,一般不会生气。他要是生气了,说明事情不小。我看伊芙兰登那种性格,被说了肯定不会乖乖听着,说不定当场就吵起来。”

此乃谎言,我是真担心他们吵着吵着闹到我头上,因为这件事确实因我而起。

“所以你担心社团教室里会出事?”

“我只是害怕中村会忍不住。”

“你倒是想得周到。”她说,“不过中村不是那种用拳头狠狠攻击女生的人,除非他已经怒不可遏,而且他这几天不怎么有时间去社团,你们还要继续独处。你说伊芙兰登,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

“我觉得她应该不至于暴跳如雷,因为她刚刚看上去就像一个对自己问题毫不在意的混蛋似的,所以我觉得她其实挺混蛋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老师叹了口气,

“快去吧,你会发现她的温柔的。”

我小步往社团教室跑去,一边回味老师的话。

温柔,我可看不出来喔。

我按照熟悉的路线到达教室——我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楼上桌游社的吵闹。

伊芙兰登小姐就那样站在那里,靠着墙,双手抱臂,头微微扬起,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反正别理会她就对了。 不要想成是两个人,我跟她是各自独立的,彼此毫无瓜葛,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尴尬之处,更不会觉得不愉快——至少不会吵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继续过我的日子。 第一点:这个漂亮小姐只是我的同学,第二点,非必要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和她接触。

简单来说,任何可能遭到她攻击的行为都不可取,若“必须和她说话”、“和对方一起相处相处”之类的事情我不能避免时,这位小姐若胆敢冒犯我,我必然进行回击,不再和上午一样懦弱。

“你这副流氓一样的表情能不能收起来,快点儿开门。”她猛的开口。

怎么能这么对人说话呢,真是不讨喜!她似乎连一点基本礼节都不准备有,我猜测是这两天我的态度太纵容的缘故。

尽管打开门,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之,我先在心中骂她几句,然后走进去。

伊芙兰登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再等待我的回敬。她没有料到我的沉默,疑惑的摇了摇头,继续做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这次不再摆弄花生米了,而是真正在看书,时不时看我一样,似乎还在等待我的回击。

这家伙果然有什么毛病吧,谁会等着挨骂啊,难道她在考验我的什么吗?

“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的伤害你了,同学,您不说话是非常生气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哈,看上去就像犯了错的小猫。

“哦……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人吵架。”

“您还是很诚实。”

她又笑了,看上去当她对话题感兴趣时就会笑。

说实话,她露出笑容简直是犯规,这让她看上去就像个纯洁的小姐,让我的攻击无法施展。

“但这也不代表我只会受气,若您再冒犯我,我肯定会好好的教训您。”

她并没有因此坏了心情,应该说她对我的反应毫无兴趣,径自继续说道:

“昨天被我冷落了一会,今天还因为我迟到了半个小时,照理说应该讨厌我才是,难道你对此毫不感冒吗?”

怎么可能,我还是个正常人类喂。我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


(图片注释:紫野千花看上去很高兴,似乎是因为我一直搭话的缘故。)

她看上去很高兴,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搭话吧。

“社团没有什么活动吗?”她问。

“我和中村平时会下国际象棋,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那您喜欢纸牌游戏吗,诚君?”她兴致勃勃的问,“惠斯特牌,很古老的英国游戏。”

“可是,伊芙兰登,读书社不能赌……”我本想摇摇头拒绝,但看她这幅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大好意思拒绝,还有就是我也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赌博。

该死的,一开始还以为来了个冰山,没想到只是一层薄冰,一想到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我就很不高兴。

转念一想:把这个小姐哄好,然后我就可以找老师申请调她去更好的社团,我就清净了,我现在还是依着她吧。

“惠斯特牌要四个人才能玩。”我摇了摇头。

“那就德国惠斯特 。”她说,“各发13张牌后翻开一张决定将牌,两人轮流领牌和跟牌,目标是自己赢下7墩。”

“我只会玩桥牌。”

“桥牌比惠斯特牌更难,因为多了一个叫牌的环节,你会桥牌就一定会惠斯特牌。”

我们就这样玩开了牌,全程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伊芙兰登的牌术非常强,她的计算能力让我略微有些吃惊 ,大概这就是她为什么理科项目很好的原因。

直到我输掉了第七块巧克力,我才要求停下来。

“简直不可思议,我自以为我玩纸牌游戏很强。”我耸耸肩,“你一定很小就开玩这种牌了吧。”

“是的,我很小就会玩惠斯特牌了。”她说,“我在7岁的时候就父亲第一次去波士顿的纸牌俱乐部,每天都会去看父亲和他的商业伙伴们玩牌……”

一提到父亲,她就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仿佛忘却了现在身处何方,那位逝去的爱德华·伊芙兰登先生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每次玩起牌,我都能想起父亲是怎么教我玩的。”她小声自言自语道。

我安静的听着,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打断,等他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您该翻方块了。”

她回过神来,露出一丝苦笑。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走神。”

我轻轻笑了:“没问题,下午本来就容易打瞌睡。”

牌局就这样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我满满一盒巧克力全部输光为止。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玩过牌了,感谢您能陪我玩几把。”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的巧克力……”我还在低头为那些美味的糖做最后的哀悼,我不忍目睹甜蜜们离我而去。

她把盒子放在我面前,随后转过头去。

“那去吧,算你陪我的报酬。”

我气都有点想笑,这和因为闲的没事干然后把一个人的钱全拿走,然后追了半天又把钱还给那个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些是你追我的报酬。”有什么区别?

“看上去已经要下课了,走吗?”她举起书包,问。

“我要去等中村放学。”我说,“我们约好了一起回去的,他开会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左右。”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还在回想她谈父亲时的样子。

这就是她的一切问题所在吗?原来她不是天生怪胎吗?

既然老师把她交给了我,那我就不能让她继续当怪胎了。

于是我下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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