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这种生来孤僻的人来说,小组讨论是一件无聊且折磨的事情。在班级里,部分科目的老师会让我们自主组队去完成课程,然后队伍里的几个顶尖智囊会因为意见不同争论不休,好像巴不得将自己手头上的演算纸糊到对方脸上一样。
有时候抽动鼻子细闻,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要我说,这个压轴题就该这样做!”啻离夜先声夺人,将自己写满公式的本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们现在都知道xy这条线的长度,只要把公式套进去,算出结果就能得到答案了。”
说完他用笔在本子上敲了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果按照你的算法算数的话,那么第一小题的答案你怎么解释?”雨觞双手抱胸,反驳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气势丝毫不弱于对方,“如果按照你的思路将最后一个小题算出来的话,那么第一小问给的条件就完全不成立。即使算的是对的,但过程错误,是不会有分数的。”
“难道你就没发现吗,第一小问给的条件就是烟雾弹,故意引导你算错的。” 啻离夜举起草稿,上面的算题和涂抹密密麻麻堆在一起,活像一团黑蚁球,“这是典型的干扰条件置换,第一问给的α角数据根本就是陷阱。我们需要将参数反向置换成γ,再用老师教过的公式将这个向量就能解构出来了,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看来我得教教你怎么做题了。”雨觞挺直身子,一把将啻离夜手里的草稿本夺了过来,“来,我告诉你这题怎么做。”
那边的战火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啊……
我叹了口气,决定将战场留给两位天才,刚收回视线,就发现坐在雨觞旁边的雾月泷不安地往我这靠了靠:“雨觞认真起来,我都不好找他问问题了。”
“就算你往我这里靠,我也不能帮你解答问题。”我重新把本子盖回脸上,“班里的平均分取决于我考了多少分,你是知道的。”
换句话说,就是个垫底的。
“兰尘殇同学也太悲观了吧。”旁边的阿柳赔笑着说道,“虽然你理科不行,但文科是班里的前三,跟你学东西还能了解到老师不知道的东西呢。”
“是哦,先把历史的试卷做了吧。”雾月泷从书包里拿出试卷,“我对近代史的知识点记得还不是很牢固,等会写完你帮我看看。”
“我讲东西可是出了名的跳脱,你们问我问题,得做好听不懂的心理准备。”
草草地应付完,我瞄了一眼对面的寒千叶,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对着答案,仿佛听不到啻离夜一行人的喧闹。那严肃的神情与平日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还能感知到她周遭的勿扰气场。
是啊,只要做正事,她都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表情,仿佛只有那时候,她才是一个砥志研思的“王女”。也许是被她专注的样子感染了,我把搭在桌上的腿放了下来,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欸?兰尘殇同学居然开始动作业了?”阿柳诧异得喊了出来,“从半小时前你就一直没动纸笔,是想到解题方法了吗?”
“并没有。”我摇了摇头,又偷偷看了寒千叶一眼,“但我不是很想拖千叶的后腿,所以试着写一点,好让她等会的批改轻松一些。”
即使嘴上那么说,但看到那些复杂到在眼前跳舞的公式时,我的脑子还是“嗡”的一声轰然炸开。题型大多都是老师讲过的,可尝试回想,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解题思路,而是杂乱嘈杂的低语。
“这,这怎么写下去……”豆大的冷汗从我的脸颊缓缓落下,握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仿佛那已经不是我的手了一样。
我听私人诊所的医生说,有些人出生起就带着一种叫“算术艰难症”的脑疾病,虽不致命但面对理科时理解速度会比普通人慢一大截。
就拿我而言,有时候我好不容易理解了一个单元的知识点,别人已经甩我两个单元那么久了。搞不好我就是这种病症患者?
“是不会做吗?”
寒千叶轻柔的耳语把我吓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墨迹半天,连选择题都没写几道。
此时我才惊觉,时间已在无声的恐慌中悄然溜走,试卷依旧一片空白,一种熟悉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厌恶感开始啃噬心脏。
“不会……”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别过视线。
“要不先试试把选择题先写完?”她歪着头,朝我露出一个足以让人卸下心防的笑容,“我们一个个来,错了也没关系。”
“啊,嗯。”我支吾地应着,脸颊早已烫得发红,“本来是不想麻烦你的,看你那么专注。”
“我还挺希望你来找我问问题的。”她一如既往的摸着我的脑袋,“我挺喜欢当你的老师的。”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十五道题错了十道,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就算这样,寒千叶依然笑靥如花,像是看不到上面猩红的叉叉一样:“有进步哦,这次对了五道题,比上次多了三道。”
“也不是一件很值得被夸的事情吧?”我有些无奈地扯扯嘴角。
“比起对多少,错题更能让人印象深刻,也能让自己知道哪里还能改进。”她拿起错题本,很自然地坐在我的腿上,“没位置了,坐这里不介意吧?”
“哇!好亲密!”阿柳见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捂着嘴偷笑,“哎呀,这位置选得可真方便教学,不愧是你们,老夫老妻了。”
“那个,没结婚呢还……”
好在阿柳没有过多纠缠,调侃两句后就跟雾月泷一起写作业去了。由于坐在我的腿上,所以寒千叶写字时,背脊很自然地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的鼻腔立刻被她身上的香气填满,她每一次呼吸,我都能感觉到她身躯的起伏,像是温软的瓷玉规律地按压着我的心口。
好好闻的味道。
我懒洋洋地把脑袋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撒娇般地蹭了蹭。她也没生气,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抓了抓我的头发:“你有在听吗?”
“听着。”我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肌肤,“这道题的正确答案是B。”
“过程呢?”她又捏了捏我的脸。
“过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