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是烙铁一样,把土地都烤出了焦糊味。
初晴正枕在阿沉的大腿上午睡,呆毛垂着,偶尔动一下,雪初沉正靠着墙壁,闭上眼假寐。
匕首被她握在右手手心,大拇指抵着刀柄,她没有睡着,只是在等着这毒辣的正午什么时候过去,又或者是其他一些麻烦。
“哒哒……”
听到这奇怪的声音后,雪初沉睁开双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远处出现了一群人影,领头的是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青年,他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衣摆绣着金色的雷电纹路,看起来就像从某个歌剧中走出来的人。
麻烦,狗鼻子真灵,难道是那个宙克斯的走狗?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那群自称幸存者的人,其中领头的带着三个小弟,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一脸谄媚的样子。
那个神使停在了十步开外,从怀中取出了一面精致的小圆镜,镜子的背面雕刻着雷电纹路。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神使默念了几句咒语,镜面泛起了一阵银光,浮现出初晴正在熟睡的模样。
是那个初晴笨蛋!该死!看来,缚说得没错,我们被盯上了。
那些冰霜纹路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一样,迅速生长了出来,爬满了她的整条右臂。
“找到了。”
那个神使收起镜子,目光看向了雪初沉,准确的说,是看向了雪初沉怀里睡得正香的初晴。
“果然是一个很纯净又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笨蛋,醒醒,我们有麻烦来了。”
雪初沉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初晴,初晴的呆毛也跟着舞动几下,最后竖了起来。她被阿沉晃醒,睁开了迷迷糊糊的双眼。
“阿沉……怎么啦……?”
雪初沉没有看向初晴,她的目光依旧锁死了那正在坏笑的神使。
“听我的,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初晴不知道阿沉怎么了,她只好顺着阿沉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华丽的神使,两人目光正好对上,神使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甚至一丝淫邪。
神使也察觉到了这股目光,对着初晴挥了挥手,吓得初晴打了个激灵,猛地从阿沉怀里蹦起来,躲在了阿沉的身后。
雪初沉正好调整一下身体,从地上站起,看着神使。
“你是谁?”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王大人最宠爱的使者。”
说完,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奉神王大人的命令,前来请这位银发的小姐,跟我一起去神王陛下前叙上一叙,喝喝茶,聊聊天。”
听到神使的话,初晴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把头埋进了阿沉的后背。
她很不喜欢这个满身都是一股臭味的神使,尤其是那刺鼻的香水味,还有藏在话里的东西,在她的感知里,这个神使就是一团发着腐朽臭味的大肉团,正对她散播着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雪初沉轻轻拍了拍初晴的后背。
“先去后面躲着,乖,我没说话,你就不要出来。“
“嗯……阿沉,你,你要小心……”
初晴点了点头,一阵小跑溜到了后面的柱子旁把自己藏好,但心里却一直在保持对阿沉的感知。
安置好初晴,雪初沉说道。
“我们的回答是,不去。”
神使听到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
“神王陛下的邀请,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
他微微抬起右手,金色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赶紧后退了十几米,躲在远处观战,毕竟他们可不想再被电了。
“所以,那就让我来把她请回去吧。”
神使动了,他抬起手中那像针一样细的剑,伴随着金色的电弧,刺向了雪初沉的手臂。
雪初沉侧身躲开,匕首横撩,冰霜纹路从指尖蔓延到了刀身,在与电弧接触的瞬间,冰霜纹路亮起,那些电弧在空中直接消解,并震偏了那根刺向自己的针。
神使连忙后退,他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与困惑,剑尖点地,几缕电弧顺着地面窜向雪初沉的双腿。
她跳起来,冰霜从匕首上甩出,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了几根冰针刺向了神使。
神使挥剑击碎了这些冰针,蓝色的冰粉落在了他的脸上,感觉凉飕飕的。
“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的冰屑。
“你的力量……居然可以克制神王的恩赐?”
雪初沉没有回答神使的问题,她提起匕首再次冲了上去,目光死死锁定神使的喉咙。
冰霜与雷电在空中交叉,二人的身影越来越快,已经形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
雪初沉的战斗经验显然不如神使,她的每一招却都被精准预判,但她不怕受伤。
一道剑光划过雪初沉的右臂,她硬接一剑,肩膀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金色的电弧在伤口不断肆虐,但很快就被附近的冰霜纹路爬过来覆盖。
阿沉!
初晴感觉自己体内很躁动,她很想冲出去把那个恶心的家伙直接冻成冰块,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如果她一旦冲出去用力量把那个家伙冻成冰块是没什么事了,但阿沉又会忘记什么呢?
她不敢再想被阿沉质问了,像上一回那样,她不想再这样了。
一阵权衡过后,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但她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真到了关键时刻,她不介意直接把那个恶心的虫子冻成冰块,哪怕会再一次被阿沉质问,哪怕被阿沉讨厌。
她紧紧闭上双眼,集中精神,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几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了雪初沉的后背上,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雪初沉感觉有一阵凉意涌到伤口处,那些电弧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不痛了,那个笨蛋……
神使连忙退后了几步,他低头看着自己剑上的冰霜,那些冰霜正在蔓延,顺着剑身爬向他的手掌。
他甩了甩剑,没有甩掉,他那精致的面容上皱起了眉。
他用力一震,电弧在全身炸开,冰霜碎裂,但他的虎口已被冻得发白。
雪初沉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不疼了,但冰霜纹路已经从右臂蔓延到脖子,她的头发又灰了几缕。
神使也不好受,他的剑被冰霜侵蚀,挥起来比刚才重了。
“你比我想象的能打,那些冰霜纹路很难缠。”
他收起轻蔑,认真了几分,看着那爬上雪初沉脖子的冰霜,他冷哼了一声。
“但也就这样了,你还能坚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