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雷声划破长夜。
梦中的记忆到达了最幸福的时刻,但卢卡斯却在此刻猛然惊醒。
那确实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回忆。
但他的脑海隐隐警告着他,在甜蜜的美好过后,痛苦的往事马上就会接踵而至,如蟒蛇缠绕,扼住他的咽喉。
那是刻骨铭心的记忆,他选择了用岁月去主动淡忘。
或许也算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吧,接下来噩梦般的回忆,他回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再想了。
自己刚刚躺在沙发上小憩,这几个月的风波令他身心俱疲,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大风卷着雨点砸落,外面的夜空已经完全被乌云与黑暗吞并,伸手不见五指。
卢卡斯心中微微吟唱,柔和的光元素汇入了他床头的提灯,使屋内稍稍亮堂一些。
透过模糊的,蜿蜒着雨滴的窗户,他只能观察到附近交错的街巷被大雨浸没,以及偶尔被惨白的闪电照亮的,林立的烟囱。
空气中,杂乱无章的雨滴声,振聋发聩的雷声,以及仍在隐隐传来的,仍在工作的工厂轰鸣声交织在了一起,让夏夜本就沉闷的气氛更加浮躁。
微微发愣了半刻钟后,房间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大人——您休息了吗?”
卢卡斯抓起提灯,打开门后,外面站着一个巡夜的修女,名为玛莎。
“刚刚眯了一会——看来我醒的很是时候。”
他眨了眨眼,走入走廊,努力不表现出苦闷与倦怠的外表,恢复了往常在下属面前的和善。
“刚刚巡夜的时候,发现了两个人在门口。”玛莎替神父关上了房门。“说是有信带给您。”
这个点了...还有说客找上门来?
“是市长那边的人吗?”
“貌似不是,一男一女,都是冒险者的打扮,貌似是刚刚风尘仆仆地赶来的。”
“有点意思...”
“让他们进来吧。”
......
漆黑的大堂内,只有神父和修女手中的两盏提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卢卡斯接过信封,上面端端正正写着“来自L先生”几个大字。
这次行动只是利奥尔的私下授意,为了保密,教皇并没有署名。
“L先生...”
神父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埃琳娜和芬恩,则面面相觑着,用眼神进行着“队内语音”。
【埃琳娜...这个神父...看上去那么老...身体异常的健硕呢...】
芬恩不安地盯了盯他那吓人的肱二头肌,咽了咽口水。
【比当初的你还壮...】
哪怕在圣骑士的评判标准中,也是超出常人了。
一看就有种数值的美。
【感觉能一拳把我打爆...】
【还好吧...】
因为缺乏魔力,埃琳娜当初可没少进行身体上的锻炼。
她对自己男人时的身体素质还是有自信的。
应该...也没有那么大差别吧?
想到这,少女不满地撇了撇嘴。
感觉最多也就和自己当初不分上下。
虽然这是她现在不配拥有的就是了...
【只是苦了我这练了十几年的肌肉...】
明明自己转变之前人高马大的...再不济,也应该转成自己姐姐那种御姐的类型吧?
银发少女郁闷地捏了捏自己的右臂,此刻那里只剩下白皙又柔软的嫩肉。
【你的关注点不要那么奇怪啦...】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人能不能和我们接头嘛...】
二人局促地望着眼前这个神父,有些担忧他能不能认出这是来自教皇的手笔。
神父拆开封装后,用提灯照了过去。
信纸上是空的。
但不过片刻,烫金色的字样便如墨水般在纸上晕开。
卢卡斯讶异地张了张嘴,但很快就恢复原状了。
这种通信方式...不会错的...
字样中传来的亮光十分柔和,令人安心。
如此纯正,如此虔诚的光魔法,大概找遍艾瑟瑞尔也没几个人能发出了。
利奥尔,他在圣都就学时的学长,当今国家的教皇。
卢卡斯在心里哀叹一声。
那家伙果然不甘心,他也来找自己了...
沉默半响后,他就向不安的二人表示了欢迎。
“原来是来自学长的请求...”
这句话是说给身边的玛莎听的。
“二位远客,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不过二位舟车劳顿...现在也天色已晚——”
“不妨就暂时在教堂住下。”
“如果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叙?”
芬恩点了点头。
他们本就星夜入城,已经十分劳累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玛莎,带客人去歇息吧。”
“二位,跟我走吧。”
一旁沉默的短发修女,此刻终于上前。
望着远去的提灯,以及逐渐消逝在走廊尽头的光芒,卢卡斯神色复杂的脸逐步没入黑暗中。
他望着两位远客的背影。
没有人注意到他紧攥信纸的右手,此刻微微发颤。
...
“二位,我们到了——”
修女打开了其中一间屋子的房门,它看起来只是众多客房中平平无奇的一间。
三人走进了房间。
卫生打扫得很整洁,空气之中也没有什么异味,床铺上的被褥整齐地摆放在床沿...
“呃...怎么只有一张床?”
芬恩最先发现了盲点...
“真是抱歉...近来因为当地的案件...附近的居民人人自危...不少人都来到教堂居住...寻求庇护。”
“因此...客房数量已经捉襟见肘了...还请客人们体谅,凑合一下。”
“呃...”
二人面面相觑。
“嗯?”
玛莎对二人扭捏的态度感到奇怪。
“二位原来不是恋人么?”
凭她的感觉,她总觉得两人之间莫名的般配,有一种说不出的关系。
“还是说...二位只是同事?”
“是...是兄妹啦...”
埃琳娜弱弱举了举小手。
“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么埃琳娜小姐...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晚上可以暂时和我挤一间。”
啊?
和别的女生挤在一间?还是虔诚的修女...?
还是在教堂这种地方...
一股不妙地预感在埃琳娜心中升起。
她已经能设想到玛莎对她人畜无害地少女外表,毫不设防,春光乍泄的场景了。
这...这简直是对女神的亵渎...
埃琳娜求助地望了望身边的男人。
芬恩当即了然。
“哈...哈哈——不用了,修女小姐!”
芬恩尴尬地搓了搓鼻子。
“我这个妹妹有点怕生...我们还是挤一间好了!”
“大不了我打地铺就是了!”
“啪嗒——”
芬恩狼狈地关上了门,将一脸无语的修女关在了门外。
好奇怪的两个人...
恋人就恋人...还扯什么兄妹...
遮遮掩掩的...做贼一样...
面对关上的房门,玛莎在心里骂了骂,带着提灯继续巡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