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会客室内。
“卢卡斯先生...您看...L先生的意思...”
芬恩和埃琳娜并肩坐着。
他们对面的男子端坐着，双手平放在膝头，双目微微闭着，似乎在心里祷告着什么。
芬恩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
神父终于抬眼，缓缓扫视了周围一圈。
“好了...这里没有别人...不用称呼那老东西的名字缩写啦——”
面前男子发出了老迈但又爽朗的笑声。
“我们不妨把话说明一点...”
埃琳娜和芬恩交换了眼神后，朝男子点了点头。
果然是教皇的老朋友吗？
放眼艾瑟瑞尔，胆敢称呼教皇为老东西的应该没有几个。
但既然和教皇关系不错...那为什么对教廷调查这一事又选择袖手旁观呢...？
埃琳娜在心里暗暗感到古怪。
“利奥尔的意思...我清楚了。”
卢卡斯将昨天的信纸推回给了两人。
“芬恩先生...您旁边这位怎么称呼？”
信中只提及了芬恩一个人的名字，并没有提到旁边的少女。
“她叫埃琳娜，是我的助手。”
“不得不承认，传闻的确是真的——二位一路上估计就已经目睹到了，诺瓦利斯最近的确不太平...”
他知道两人在疑虑什么，旋即叹了口气。
“不过二位放心，既然是利奥尔的要求；二位的安全...鄙人可以用名誉保证。”
“如果不嫌弃的话，这几周就暂住在圣心教堂如何？”
卢卡斯提议道。
“虽然比不上旅店，但胜在安全...也更方便。”
“如果二位想要熟悉诺瓦利斯周围的环境，还可以找玛莎修女带路...”
“那便再好不过了。”
芬恩感激地点了点头。
“对了...说起这个，关于案件——”
埃琳娜突然想起来关于劝说卢卡斯的任务。
“抱歉呢...各位...”神父顿了顿，就像是预判了她要说什么一样。
“案件的细节...我们普通人知之甚少——”
“执法官会封锁现场和收集来的的线索...”
“连那些目击证人...也会相应的被要求‘保密’...”
听及此处，芬恩和埃琳娜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办案封锁现场，封存线索没有问题。
但案件一件接一件地出现，而官方查了将近一年，什么进展都没有，就显得很诡异了。
这几乎已经是明牌包庇凶手了...
可大多数诺瓦利斯人对此事居然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难道他们看不出来？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教堂的神父...”
“这一块我实在爱莫能助...”
卢卡斯耸了耸肩。
芬恩算听出来了，这老头子嘴上客气...
看似好心地帮他们罗列出了所有难处...
实际意思就是劝他们放弃啊...
“感谢您，卢卡斯先生。”
一旁的少女终于开口。
“就算如此，我们也会查下去。”
卢卡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颇为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少女。
“为什么...？你们不知道你们接下的是怎样一份差事吗？”
他希望这只是少女的懵懂无知，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芬恩，可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毫无惧色。
他们是认真的。
“女神在上...孩子们，你们应该听懂我的意思了吧...？”
神父的声线第一次开始微微发颤，不似刚刚掌握着对话主动权的沉稳。
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一股荒诞的感觉从他内心升起。
明明知道这是一场几乎不公平的战斗，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役，他们为什么还能如此平常心地迎接它？
“他们人很多...力量也很强大...你们赢不了——也没有必要替利奥尔那个老东西做到这份上...”
“您误会了——卢卡斯先生。”
芬恩接过卢卡斯的话茬。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教皇布置的任务——”
“这是为了给惨死的人一个交代。”
“给诺瓦利斯，给艾瑟瑞尔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间充满了坚定和诚恳。
“也是为了给那被歪曲了的公义一个交代。”
埃琳娜微微颔首，补充道。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查下去了...”
神父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那就去做吧...孩子们...愿女神庇护你们...”
“祝你们...好运...”
卢卡斯最终瘫软在扶手椅上，吐了一口浊气。
“对了——”
对话已经结束，看着已经起身的二人，卢卡斯最终还是开口了。
“不要妄想能从执法官那里获得线索...”
“遇到执法局和政府的人...尽量避着走...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对案子‘感兴趣’——”
“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们。”
卢卡斯本以为这样就能见到二人略带迟疑的身影。
可惜他错了。
“感谢您的提醒。”
少年和少女异口同声地回答着，语气中不带丝毫畏缩。
“砰——”
在会客室的房门关上足足半刻钟后，卢卡斯才缓过劲来。
他这才意识到，利奥尔派来的，绝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愣头青，也不是什么畏首畏尾的鼠辈...
该说不愧是年轻吗...
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富有激情和冲劲...
可见过现实的残酷后...这样的劲头又能保持多久呢...？
他的指节轻叩木制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响声。
【祝你们好运吧...我的孩子...】
【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
他在心里哀叹道。
......
“神父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呢——”
“芬恩...”
“接下来...你打算先从哪里查起？”
走出走廊后，埃琳娜轻声询问道。
“虽然卢卡斯依然保持中立的调性...但他的提醒应该还是可以信任的。”
“想要指望从执法局，教廷派来的骑士团那里...获得已经查到的线索，都是不现实的。”
在分析了半天局势后，芬恩也不得不承认目前艰难的状况。
“我们必须从头查起...”
“但是两个比较陌生的面孔，一直在市区附近搜寻与案件有关的线索——官方不可能不察觉的。”
埃琳娜柔声提醒道。
“是啊，似乎到这里...我们和之前派来的同僚遇到的困境别无二致...”
芬恩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既然官方不肯说...同事给不了帮助...对之前案件的情况也是一概不知...”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目击者呢？”
“你的意思...是不是？”
两年的朋友关系，加上这一个月的亲密相处，埃琳娜已经可以很默契地领会芬恩的思维模式了。
“没错...真是女神保佑——我们昨天就遇到了一例现成的案子。”
芬恩望向窗外，似乎在看他们的来时路。
“准备一下吧...我们再去克里斯矿区那里一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