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戳。
“哼哼——这位尊敬的先生,以及这位美丽的小姐...”
“哇啊——”
被吓了一激灵,但是因为此刻身处人群中,埃琳娜还是很有礼貌地压低了自己的声线。
“你们不认真听神父布道,被我发现了哦——”
银发少女慌乱地低头,躬身,一气呵成。
“唔...对不——”
她下意识就想道歉,但被身边的男人拉住了。
“喂...是玛莎啦...”
“玛莎...修女?”
“你怎么穿成这样?”
面前的女子没有穿戴教廷的修女服,而是身着常服。
她的棕色秀发也不像工作时自然垂落,被头巾遮蔽,而是简单地绑了个麻花辫,就这么轻轻放在肩旁。
“修女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嘛——”
“现在又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我当然没必要穿喽~”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呃...”
芬恩很难把面前这个热情的大姐姐和那个面无表情接待他们的修女联系起来。
话说教廷的神职人员...一个个反差都那么大嘛...
莉拉是这样,玛莎也是这样...
“怎么啦...不习惯我这副模样嘛——”
玛莎又凑近了两人一点。
“没...没什么。”
银发少女从惊吓中晃过神来,脸红地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您...和工作时...差别太大了点...”
男子偷偷瞥了埃琳娜一眼。
嗯...埃琳娜的话...
其实感觉反差也挺大的。
只是少女她自己不自知罢了。
“你们刚刚从外面回来?”
“如果要找神父的话...他这边应该很快就结束喽~”
她指了指台上的男子。
“不论诸位来自哪里,都需要知道——我们不必向往遥远的华光,因为女神一直都在近处注视我们。”
卢卡斯的布道已经接近尾声。
“那么,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坚守本心,心存良善。女神必将庇护每一个踏实度日,心存正义的人。”
人群开始逐渐褪去,教堂内空旷不少。
芬恩和埃琳娜跟着玛莎留在原地。
“二位回来了。”
卢卡斯在很远就看到了三人,特地走过来打招呼。
“玛莎...你这么快就把衣服换了?”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修女。
“哎呀...老爹!这个无所谓啦!”
“说起来...你这边都结束了?”
玛莎挥了挥手,朝着卢卡斯小跑过去。
“没有那么快,还要去一趟告解室。”
他慈爱地揉了揉玛莎的脑袋。
“聆听一些信徒的忏悔。”
等...等会!?
“原来...卢卡斯先生...是玛莎的父亲吗?”
“玛莎是我收养的孩子。”
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跟着我在教堂里已经十多年了。”
“这样啊...因为之前玛莎修女称呼您为卢卡斯神父...反倒让我误会了。”
“嘁。”
玛莎孩子气地朝老人做了个鬼脸。
“还不是因为老爹说什么——”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整个教堂里或许也只有她有这个胆量这样对待神父了。
“那你们先聊?”
玛莎似乎在谨慎地试探着。
“我就先溜——”
她的脚步悄悄向门口挪去。
“等会。”
感受到了一双无情铁手。
“你答应过我的,玛莎。”
“你说了会好好招待客人的。”
像抓小鸡仔一样,卢卡斯提住了她的后领。
“唔...老爹!!!”
少女还在试图撒娇。
“你都二十岁了,整天这样不害臊吗。”
“哎呀——我不管啦!”
“你明明说过休息时间随便我安排的!”
“就让我出去逛一会嘛!!!”
“呃...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埃琳娜尽量打着圆场。
“老爹!你听!埃琳娜姐姐都说——”
“不行。”
听到这句话,少女立刻像蔫了一样。
“玛莎小姐和卢卡斯先生...父女感情真好呢...”
芬恩小声嘀咕道。
两人间的对话甚至比一般的父女还要亲近。
单看这一幕,压根瞧不出来,他们一个是威严的神父,一个是虔诚的修女。
“听着。埃琳娜和芬恩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不能扫了客人的兴,不是么?”
“你要出去逛逛,刚好顺便捎上他们。”
“你想带他们去哪里玩都行,花的钱就当我帮你们出了。”
“真的!?”
玛莎的脸原本耸拉着,但当她听到“钱”的字眼时,立马就精神起来。
【好...好快的变脸...】
“欸!等会——”
埃琳娜和芬恩的手腕被人紧紧抓住。
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他们牵扯出了教堂。
“喂!你别走那么快啊!”
【这个女孩...有好可怕的怪力...】
【还是说...她对“白嫖”有多么深厚的执念】
居然连芬恩自己都能被她拉动...
“等...等会!玛莎小姐!”
耳边传来埃琳娜慌乱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别...别跑那么快!”
“再扯...再扯衣服要掉了!”
这是真的,埃琳娜的衣服本身就偏大一些,胸口的春光已经隐隐又泄露而出的趋势。
但玛莎似乎生怕卢卡斯反悔一样,她左右手依旧分别握着两人的手腕,带着他们朝教堂外飞奔。
“这可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老头子!”
临行前,她还朝伫在原地的老人挥了挥手臂。
......
夕阳逐渐降下,夜幕开始降临诺瓦利斯。
诺瓦利斯的傍晚和圣都相比似乎并无二致。
出行的人流,车水马龙的街道,甚至连吆喝声也很相似。
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都是一样的热闹。
当然,这得先排除附近工厂里机器的嗡嗡声,和空气中明显的魔力源的味道才行。
名叫杰克的工人摇摇晃晃走在回家的路上。
“呜——”
他从工厂下工后喝了点酒,现在正趁着醉意与睡意上涌前,往家里赶。
不知道顺着人流飘了多久,凭着肌肉记忆,他在一个路口脱离了密集的人群,钻进了一旁僻静的小巷。
小巷子里空无一人。
男子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和沉重。
但是不要紧,只要走到尽头,他就能回家躺下了。
他向往常一样,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或许是因为喝醉没看清楚,等他接近自己的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家门口角落的阴影里,立着一个黑乎乎的阴影。
“我艹!”
男子惊叫一声,醉意与困意立马无影无踪。
杰克看清楚了,是一个高大的机器人,对着墙壁面壁着。
“去你X的,害的老子酒都醒了!”
男人愤愤地吼道。
“喂!死铁皮!”
“你主人是谁?怎么自己呆在这?”
“跟丢了?”
高大的机器人晃晃转过身来。
机器人的头、腿、身子、手臂——无论那个部位,似乎都比市面上的其他机器人设计的更精巧。
这倒是让他略微有些吃惊。
它的眼里冒着红光,机械关节因为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但它依旧没有应答。
好...好瘆人...
杰克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他的工厂就是专门生产机器人的。
杰克作为工人,对诺瓦利斯市面上流通的一些机器人型号也略有了解。
但如此高大,设计又这么精美的造物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这是谁的作品?
“喂!说你呢——”
“怎么不回答?”
“难道没有搭载语言模板?”
机器人依旧没有吭声。
但它眼里的红光依旧闪烁着。
不知道是不是杰克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家伙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
“喂...”
他的声音完全发抖了。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进入圈套的猎物一般。
这半年的新闻杰克也听说过...但他觉得这种事离自己这种普通人很遥远。
现在...不会...
不想多想,他慌乱地摆弄钥匙串。
簌簌的响声在小巷子里格外清晰。
这地方太邪乎了!
先...先进家!
然后给执法局报案!把家门口这东西弄走——
心中的念头忽然止住了,不知道是生物的本能,还是恐惧。
直觉告诉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感觉脊背发凉。
“笃笃”的脚步声证明了他的猜疑,尽管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杰克立马想要转头。
可惜已经晚了。
胸口的疼痛倏地爆裂出来。
一把漆黑的利刃比他惊恐的嘶吼更先从胸膛贯穿而出。
“呜...”
一句痛苦的呻吟也来不及发出,身后的人径直将匕首拔了出来。
男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污秽的血水在地上如溪流一般流淌起来,也彻底模糊了杰克的视线。
但在他的双眼永远闭上前,他终于看到了杀死他的人的身影。
一个身着玄色披风,戴着黑色兜帽的人。
以及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看不清面容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