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作者:邪恶猫团子 更新时间:2026/3/14 14:05:05 字数:3065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也是……”

阴暗的房间内,悬挂的电视正播报着最新的电影资讯,画面里一帧帧闪过的镜头深沉晦涩,黑白灰的色调里偶尔溅出一抹血红,解说员用播音腔念着狄更斯的《双城记》,仿佛在朗诵一首葬礼上的悼词。

这部号称史上最有深度的电影,一出世就引起轩然大波。

在这种局面下,制片方为了继续造势,各种广告相续投送,并且每条广告都要加上各种名人名言,试图吸引更多的人观看。

有没有深度,洛黎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去加班了。

洛黎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失去灵魂的咸鱼,双目失去了高光,电视闪烁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作为一个每天在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社畜,她真的不想大晚上加班。

没办法,谁让她是一个初来乍到四个月的穿越者呢,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居然还没有户口,身份证明之类的,相当于你洛姐就是一个黑户,啥事都做不了,更绝望的洛黎还失去了他亲爱的二弟。

二弟啊!你死的好惨啊!你知道这对于一个man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吗!

“误闯天家……”

就在洛黎绝望之时,手机响了,带着更绝望的消息来了。

“该干活了。”

对面传来一道平静到麻木的声音,像是被无良公司压榨到死的中年男人,那种每天必须早起面对狭窄的地铁与人头海洋,并且手中永远拿着的是廉价咖啡与老旧公文包的中年社畜,疲惫,空洞,像一口枯井。

好吧,老林确实是这样的人。

“不要,老林,我不想要加班。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洛黎有气无力地抗议,“而且今天是周六,周六!你知道对于一个社畜来说,周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

“沃斯街12号。”

对面打断了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然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些什么。

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活干完了,明天给你带早餐。”

然后电话就挂了。

没给洛黎任何抗议的机会。

“混蛋啊!老林!“洛黎对着手机咆哮起来。

但她还是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没招了,谁让她是黑户呢。

洛黎套上风衣外套,推开出租屋的门,走进深夜的城市。

—————————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好痛,好吵!]

一个女孩茫然地看着周围白色的墙壁。

她大概是十几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病号服,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惨白的手腕上还连着几根滴着药水的管子。

在她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而透明玻璃后面是另一个房间,摆满了看不懂的仪器。

绿色的荧光屏上跳动着波形图,一排排培养皿整齐地码在架子上,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是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一声爆炸在不远处响起。

轰——

整面墙都在震颤,天花板的灯管闪烁了几下,灰尘簌簌落下,然后就是各种声音:喊叫,哭喊,刺耳的警报,还有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女孩被吓得后退一步,甚至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病床。

等女孩反应过来时,下意识地靠近透明玻璃,试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便看到对面房间里的门被撞开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进来,慌慌张张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他们的手在发抖,试管掉在地上摔碎,液体流淌一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脸色白得像纸。

女孩靠近玻璃,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惜这层玻璃似乎有隔音效果,她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零号……实验体被发现……必须转移……”

“……来不及了!那些人已经……放出去的话……会死很多人……”

[我的名字叫做零号吗?]

女孩茫然地看着那些白大褂,他们收拾完东西,甚至没往她这边看一眼,就匆匆从另一个门离开了,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女孩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块透明玻璃,望着对面狼藉的实验室,望着那些闪烁的仪器和破碎的试管。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不是害怕,不是悲伤,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人来人往,却没有人看得见她。

[好想出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轰隆——

瞬间,女孩背后的白色墙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飞溅,钢筋扭曲,浓烟裹着火光涌进来,连周围的灯光被爆炸波及,明灭几下后彻底熄灭。

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照着满目疮痍的房间。

女孩转过身,透过那个还在燃烧的窟窿,看见了外面惨绝人寰的景象,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无数的玻璃门。

一些和她一样穿着病号服的人正从那些门里跑出来,茫然地四散奔逃,而在远处传来枪声,惨叫声,还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从走廊尽头跑过,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然后他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整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涌进无数画面——白色的手术灯,冰凉的器械,戴着口罩的脸,还有剧痛,无休无止的剧痛。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不是人。

她想起自己是什么东西!

然后,一道慵懒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带着莫名其妙的绝望和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哟西,这里还有花姑娘。“

女孩又迷茫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准备黑化大开杀戒的时候,有人在你的旁边说,“拼好饭居然还能再减价“一样莫名其妙。

这是一种时间与空间的错位,一种画风的撕裂。

她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一个瘦长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廉价西装,手里拿着老旧公文包,脸上带着那种每天挤早高峰地铁的麻木和疲惫。

他站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隔着整条走廊,远远地望着她。

那双一直像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芒,然后他便开口了。

声音平静,麻木,像催人加班时一样,公事公办地说到:

“洛黎,该干活了。”

话音刚落,刚才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知道了,明明我是研究部的,而且是公司二把手,凭什么要被你们拉到这种‘工地’来?这破地方有我研究室的空调舒服吗?有我的咖啡好喝吗?你知道的,老林,我现在怒气值很大。“

女孩这才注意到,走廊另一侧,一个年轻女人正斜倚在断裂的门框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灰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老子刚下班又被抓来加班”的绝望表情,而在她身后是燃烧的废墟和弥漫的硝烟。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那里就像是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等网约车。

女人叹了口气,双手张开,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张扬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算了算了。小的们,干活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女孩看见了不可能的事。

洛黎背后的阴影里,涌出了一群人,不,不是涌出——他们更像是从黑暗中,从墙壁里,从火光映不到的角落,从空气中,从各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走出一个个穿戴精良的战士,黑色的作战服,全覆盖的头盔,手里握着女孩从没见过的武器。

他们没有口号,没有呼喊,沉默地越过洛黎,沉默地举枪,沉默地开始倾泻手中的火力。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走廊,扫过那些正在逃窜的实验体,扫过还在挣扎的白大褂,扫过一切会动的东西。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闪烁着,像死神的眨眼。

钢与铁粗暴地摧毁着面前的一切,爆炸与硝烟笼罩了整个走廊,混凝土碎片飞溅,玻璃门爆裂,培养皿里的东西在火光中化为焦炭,惨叫声,嘶吼声,枪声,爆炸声,混杂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而那个叫洛黎的女人就站在这一切的中心,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终于可以下班了”的期待。

“快点快点。”她催促面前的小弟们,“魔法少女差不多要来了,我可不想登上明日头条。”

老林——那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女孩面前。

他隔着那面破碎的透明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女孩本想后退,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而身体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躁动。

那是实验室刻在她基因里的本能——战斗,撕咬,杀戮,只要释放出来,她可以撕碎面前这个男人,可以撕碎外面那些士兵,可以撕碎一切。

但老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静,那么麻木,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清除任务已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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