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秘书小李一路从客房出来,抬头便见天空泛着一派克莱因蓝,正是一天当中的晨昏蓝调时刻。
打开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才四点五十。
这光照,这时刻,直勾的人倦意上涌,忍不住想打哈欠。
虽说忍不住打哈欠,但任清璇心内却是舒畅欣喜的,她那张倦意满满的俏脸上笑意稍露,对身边祁钰道
“本来还担心那鬼不作妖,或是那鬼过于小心谨慎,要咱们费周折。”
“这下好了,它主动杀人,咱们直接顺藤摸瓜,给它抓出来杀了,简单轻松愉快。”
“大抵……今天就能拿着钱回直沽了吧?”
“口外的空气太干燥了,实在是伤皮肤,还是直沽好。”
听任清璇吐槽这个,祁钰一时不由得一笑,旋即微微摇头道
“哎某人不是说自己即便是成了女的,也依旧是老爷们儿吗?”
“老爷们儿还在意这个?”
任清璇闻言,一时好似被踩中了某个点似的,啧嘶一声,旋即胡乱辩解道
“爱护皮肤,保养自己的建模这种事情……它不分男女的吧?”
“行了行了,你琢磨琢磨回直沽以后咱在哪租个房吧。”
“毕竟,咱是编了瞎话说都各自去学校寄宿了,自然不能回家住了。”
“你当个事办哈,交给你了。”
听着任清璇如此说,祁钰心内暗暗的一喜。
死亡游戏带来的被迫绑定式同居结束了,编瞎话住校实则便利冒险打鬼的同居要开始了。
一时,心内即是颇为喜悦,又是某种背德感隐隐作祟,心思稍稍有些纠结。
随口一应,便不再做声,默默跟行了。
不多时,三人便从客房区来到了别墅后面的上山小道。
一路上山,最终到了山顶处的包家祠堂。
此处已然是人头攒动,包家的本家小辈,外姓的女婿媳妇,保安的管事的,一片小广场上站下了二百多人。
一个个交头接耳,各个面露不安之色。
任清璇二人一路进了祠堂正殿,刚进来,便听见了一阵激烈无比的争吵。
“老四!老二他再如何,那都是你二哥!”
“你……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的?”
“二哥,我的二哥啊!二哥你死的好惨哪,咱哥俩那么多年没见,哪成想老宅一聚,昨天一面竟是永别啊!二哥!”
“你……老三!你别血口喷人!”
“谁都知道我和老二不对付,他一死,黑锅就自动扣到我头上了!”
“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杀他的人也知道,杀老二的人,现在必然会尽全力把黑锅在我身上扣瓷实了,让我这个最有嫌疑的人背好这口黑锅!”
“老三,平时也没见你跟老二如何亲,现在搁这号丧,你安的什么心?”
“都住口!老三,老四,这里是我包氏一族的宗祠!历代先祖都在这看着,不可争执打闹!”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包家大爷一叹,一手捂着心脏,面色气血都很差的一副状态,其人迈步而出,眼见任清璇两人已经到了,再看不远处昨晚口出狂言的陈亮也到了。
他舒了口气,旋即道
“三位高人,事情三位已经知道了。”
“还请三位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清璇自然是点头应声,顺带宽慰其人两句给点情绪价值,至于陈亮则是直接大踏步的进入了宗祠之中,旋即任清璇二人紧跟而入。
抬眼望此间祠堂,处处装潢用料顶级奢华,但总体来说还是显得非常新的。
毕竟包家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有年头的大家族,就是千禧年初,包家老太爷干矿业发家了,之后四个儿子不再干那么血腥手脏的行业,都去南方搞金融了。
祠堂本身的历史,最多十多年,甚至更短。
年纪比祁钰都小的祖宗排位下。
包家二爷的尸体和那先前就被诅咒失眠发疯的包家小辈的尸体倒在一起。
那小辈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睁着眼睛,脸上满是抓痕血迹。
由胸膛至下腹,皮囊被左右剥开,恰好是子宫的那处地方,包家二爷的头埋在其中。
其人挣扎痕迹明显,但头却始终纹丝未动似的。
就像是有一个第三者割开了包家小辈的皮囊,紧接着按着二爷的头死死按在一堆脏器里,将其溺毙在血肉之中挣扎不得而死。
这样的死法,任清璇丝毫不觉得奇怪。
毕竟如果说是鬼的话,怎么杀人都不新鲜。
但奇怪的是,整个祠堂,乃至于两具明显有问题的尸体身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鬼气存在。
没有鬼气,就没办法追根溯源,就找不到杀人的鬼。
那就等于是看了白看,这俩人死了白死。
事实是这个事实,但是怎么和主家交代这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直接说“你弟身上没鬼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在哪我也搞不清楚,等下次再死人再说吧,我回去睡觉了。”吧?
一时,任清璇皱了皱眉,心内稍稍有些犯愁。
这时,急于求个真相的包家大爷迈步而入,来到任清璇身边,连忙问道
“荷鲁斯仙姑,我弟弟到底是被活人杀的,还是厉鬼害命?”
“如果说是鬼害死的,那鬼现在能否抓到呢?”
任清璇被问的一时实在不好回答。
但看到身边一副幸灾乐祸摸样看向自己的,昨晚大放厥词一副装逼犯摸样的陈亮。
她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些许弧度,旋即道
“包董,昨天晚些时间来的这位陈亮小兄弟。”
“在他口中,我是有点本事但不多,自导自演的骗子。”
“确实如他所说,我本事不济。”
“您还是问问这位手段了得,本领非凡的小兄弟吧,他肯定是洞若观火,看出了一切密辛了。”
被任清璇这么一说,只见陈亮明显的面露愕然与慌乱之色。
大家都看出来这事没法顺藤摸瓜,根本找不着鬼。
怎么和主家交代,这个问题就是个烫手山芋。
本来人家找的是任清璇,这下倒好,主动抛给了昨晚吹尽了牛逼的陈亮。
而陈亮又不能说“其实我本事不如你,还是你来回答吧”,事到如今,他只能是咬牙切齿的,被迫回答了。
包家大爷闻言,连忙来到陈亮且近,急问道
“小兄弟,我弟弟他到底……”
只见陈亮眼神怨毒的瞪了嬉皮笑脸的任清璇一眼,旋即也是没柰何,硬着头皮胡说道
“嗯,您弟弟他……死状过于蹊跷,将活人溺死于子宫里,这……”
“这是有……有……有婴灵作祟!”
“此次事情起因就是你弟弟年轻时一笔风流债,报应全族,从小辈失眠发疯开始,到他溺死于血肉当中。”
“现在他死了不算完,婴灵还会继续作祟。”
“不过您放心,我这就想办法,去捉杀那个作祟的婴灵!”
听闻这说辞,包家大爷自然是不知道真假,连连点头,满口“拜托您了。”
任清璇是知道真情的,哪有什么婴灵?哪找得到什么婴灵?
陈亮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纯粹是躲开眼前的尴尬事,想个说辞脱身罢了。
想着昨晚陈亮哪装逼犯似的派头,以及明显的再不过的挑衅,任清璇可不会就这么放过这小伙子。
她先一步拦住了陈亮的去路,随即对包家大爷道
“包董,看这意思,陈亮兄弟是要和婴灵决战了。”
“我和我弟弟自然义不容辞,肯定是要陪他一起去的,您再挑十来个阳气足的精壮汉子,跟我们一起去。”
“定能毕其功于一役!”
听闻任清璇这么说,陈亮更是难绷了。
他这番说辞就是找个辙溜了,根本不打算真的去找什么婴灵的,反正这片山区这么大,出去兜一圈回来说“婴灵狡猾,暂未捉到”,这事也就滑过去了。
任清璇这么一说,到时候呼啦啦十几人的队伍,到时候找不到婴灵,他陈亮横竖都没法交代。
简直是尴尬他媳妇让奸夫快跑,尴尬到家了。
“成心没事找事是吧?”
“你就不怕我真动手杀你们?”
“呵呵……你这磕唠的我觉得幼稚的想笑,真的。”
“与其说这些垃圾话,您呐,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凭空变出个婴灵交差吧。”
任清璇笑着微微摇头,全然没拿所谓威胁当个正事。
实在是没柰何。
陈亮便也只得一脸猪肝色,硬着头皮选了十来个包家男丁和保安,与任清璇祁钰一道在这片山区漫山遍野的瞎转悠。
一路上,包家男丁们几乎隔五分钟问一次“婴灵在哪?”。
生性话少冷峻的陈亮,实在是被逼的无可奈何,但又不能对包家男丁怎样,毕竟是来赚钱的,只能是硬忍着。
眼下,要不是包家男丁在场,陈亮肯定直接跟一路走一路刷短视频又说说笑笑的任清璇祁钰直接爆了。
一路从凌晨转悠到了正午。
陈亮都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这时,只听得陈亮的手机铃声响,紧接着任清璇的手机也是随之响起。
包家大爷和秘书小李的声音各异,但都在说同一件事。
“三位高人!快回来吧!”
“山下起了浓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雾里……雾里有东西!”
听闻此话,任清璇二人和陈亮一道看向山脚,各自神情凝重。
浓雾,入者不还。
这明显是鬼蜮的特征。
可大凡鬼域,基本上要么就是一个房间,要么顶多是一小片区域。
像这样的,把一整座大山都包进去的鬼域。
实在是……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要么,是一大群经年厉鬼的共同鬼域,要么就是起码灾鬼的个人鬼域。
无论是哪个,都是堪称灾难级别的祸端……
“包家人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也许这根本就不是有人发疯自杀,这么简单的小事。”
“祁钰,我们赶快回包家别墅!”
说着,任清璇和祁钰一路疾走直归。
至于陈亮,也是直接把什么婴灵的破事情扔到了一旁,直往包家别墅处赶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