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间,祁钰只觉得身子被猛然拽动。
紧接着,被拉入到柜子中,锁在了一方暗香浮动的狭窄空间之内。
此时的祁钰,神志已然是清醒了过来。
本想小声的和任清璇交代一下自己在地下室里看到的事情。
然而。
一双紧紧绷着白色T恤的,硕大且充满弹性的东西,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蛮不讲理的压到了自己的脸上。
和动漫里看的那种轻柔且暧昧的带球撞人不一样。
眼下堪称是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根本挣脱不开这硕大且霸道的一双东西。
视线被遮挡,鼻腔被掩埋,嘴也是被封堵,整张脸埋在其中,丝毫动弹不得。
原本那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暧昧暗香,此时在狭小空间内,零距离的贴脸埋胸时,变的清晰且浓厚。
即带有处子淡然的味调,又有柔蜜丝滑的甜腻,很难说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甚至都不好类比。
“嘘,别动,小点声。”
“听脚步有人来,但是没有鬼气波动,应该是包家大爷。”
祁钰听着任清璇小小声的提醒,一时听得他很想苦笑。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说得出话?
别提说话了,只怕再过一会就要缺氧了。
眼下虽说两人挤在一起,姿态颇为旖旎。
但实际上祁钰是看不见什么东西的。
毕竟整张脸都被任清璇一双霸道的蜜瓜给“吃”进去了,想看都看不到。
一时,即是心内悸动的不适,又是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无措。
柜子里的旖旎与柜子外的诡异交织在一起,此刻显得尤其之别扭。
什么都看不见的当下。
祁钰只能靠听。
只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最终站定在柜子不远处。
苍老的喘息声伴着两声咳嗽,拉动椅子的声音响起,想来应该是包家大爷拄仗至此,坐下等同谋三弟过来。
也许是视觉被霸道的遮挡,嗅觉被那股说不清的体香占满,眼下的祁钰脑补的能力莫名的上涨了很多。
光是靠听声音,就已然能够脑补出外界的情形了。
包家大爷在外坐定。
不多时,包家三爷一路而来。
他一声叹,无奈道
“大哥,实在是可惜,老四最终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嗨,他和老二看不顺眼一辈子,实际上完全是一类人。”
cha的一声,打火机声音,伴随着老头咳嗽声,二手烟无声的弥漫。
一时,藏身柜子中的二人各自不由得皱眉,默默忍受二手烟,心内各自骂骂咧咧。
包家大爷点起了一支烟,招呼包家三爷坐过来,随后便谈起了往事。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
“唉,那时候是真穷啊。”
“老头子给我几个钱,咱们哥四个买一个对夹吃,各自分那么一小点,吃得像过年一样……”
谈及年少时,贫穷却兄弟亲密,再看眼下兄弟四人只余其二,包家三爷亦是不由得叹息,同样是点了一根。
“是啊,时间一晃多少年了……唉。”
于是乎。
这两个设下大局,害死了两兄弟的二人,此刻竟在这用以关押包家老太爷鬼的奇怪密室之中吞云吐雾,怀念起了童年。
聊打架,聊偷东西,聊某一年贫苦到了极点的寒酸的难以言表的年夜饭,聊当年亲如手足的四兄弟。
好像两人在后悔对老二老四下手,又仿佛并不后悔。
给人感觉像是。
当年那个替兄弟们扛事的大哥,成绩最好最聪明的老三在后悔。
后悔悔杀了脾气火爆敢打敢拼老二,和看似小心眼实则疼爱家人的老四。
但而今的大爷和三爷,两个对权力与财富病态贪婪的怪物,丝毫不后悔杀死任何人。
眼下的兄弟相谈,十分之矛盾。
柜子外,是两兄弟在畅谈过往。
柜子内,是曾经的两兄弟默默偷听。
最开始。
祁钰还是有兴趣听包家大爷与红山对夹的故事的。
但是……
任清璇毕竟是个大活人,不是个尸体,她人在柜子里空间有限,难免会不断地微调来回来去的小动几下,调整舒服的姿势。
而她这来回来去的乱动,简直像是火上浇油似的。
其实在先前。
祁钰对任清璇的身材是没有多大的实感的。
就算是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甚至看过任清璇浑身濡湿的样子,那也仅限于看而已。
可眼下却是零距离的贴在一起。
还记得就在昨晚,祁钰还打趣似的调侃任清璇近些天有点点吃胖了。
还记得任清璇故意粗着嗓子,打趣的回应“板面~啧啧啧,饺子包子,大锅菜这一块。”
眼下,这具充满成熟女子韵味的丰腴娇躯便如此仅仅的和自己贴在了一起。
哪怕是两具身躯都隔着布料。
仍是能感受到对方身躯的柔软,对方身躯的温度。
氤氲暗香霸道的充斥在鼻腔之中,一时直叫祁钰心内浮想不止。
脑海内,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场景是任清璇家里那个空间不大的淋浴区。
蜕尽身上衣装的任清璇一言不发的来到自己且近,将自己整个人压在了墙上,氤氲水雾之下,白皙娇躯比毒药更蚀骨致命。
几乎是本能似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而这画面勾勒的愈发清晰的时候,柜子外,包家大爷一叹,道了一声“老弟啊,你还拿我当哥哥吗?”
一时,沉浸在脑补里,一副画面勾的越来越清楚的祁钰心内像是做贼被发现了一样,猛然一紧。
瞬间旖旎画面挥散,一股莫大的背德感负罪感涌上心头。
先前十来年,任庆轩教自己做题时那气的发笑又无奈抓狂的画面,他系着围裙一副傲然摸样端着盘菜喊狗似的叫自己过去品尝的画面,人生一幕幕浮现眼前。
心内仿佛有个声音不断的在念叨
“祁钰啊祁钰,就算是他变成了女的,你也不该对你哥有这种想法吧?”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报答哥哥吗?你就是这样报答的吗?”
祁钰心里想的,和包家大爷无奈苦笑说的,此时诡异的竟然重合了!
很显然,包家老三想把大爷也给干掉,一个人吸收包家老太爷全部实力,包家大爷无奈说出此言。
此时的祁钰,听着包家大爷的这句话,心内更是觉得做贼心虚。
是啊。
自己其实一直没少说等自己长大了,如何如何云云。
怎么眼下却冒出来这种畜生想法呢?
包家老三暂未动手,而是苦笑兴叹,呵呵道
“曾经怎样,终究已经是曾经了,那个提我们哥仨扛老东西皮带的大哥,只停留在记忆里了。”
“人是活在线性时间轴且不断往前推进的生物。”
“现在要怎样,要看现在,而不是过去。”
“一味的怀念曾经,只会徒增痛苦。”
“我说的对吗?”
听着包家三爷所言的话,祁钰一时间又是听进去了。
抛开包家老三这个人好坏不谈,单说他这番话的核心思想确实是没错。
曾经已经是曾经了,人终究是活在当下的。
不由得想起先前任清璇脑子抽了一时口嗨想到的垃圾说辞,口嗨她谈了个网恋对象。
一瞬间自己就敏感的红温了,立马不管不顾的拿起她手机来查岗。
这只是一时口嗨闹了个小乌龙罢了。
倘若任由时间与人一直发展下去,终究有一天任清璇会完全接受自己女性的身份,从而必然也会有爱人的。
到时候,自己真能坦然的接受一个姐夫的存在么?
从小到大对自己千般百般好的她,自此以后要去对另一个人展尽温柔贤惠,谈笑风生盎然有趣。
自己能接受吗?
真像是包家老三所说的,真到那时自己绝对只会更痛苦。
活在当下,比总念着过去要重要的多。
心内如是的想着想着,浑然不觉的。
手便悄然的搭在了任清璇的腰肢之上。
随之,不知是痒,还是抗拒,悄悄的一片昏暗与旖旎中听取一声克制忍耐的嘤咛。
这一声嘤咛,此时此刻仿佛一根羽毛撩动心弦似的,叫人一时心痒。
随之,任清璇身子稍稍的动了动,似是有意提醒祁钰叫他把手拿开。
仿佛无声的说
“你小子,别给我趁机做些奇怪的事情嗷!”
“老大哥跟你闹呢?”
但祁钰的手,仍是稳稳的搭在任清璇的腰间。
心内即有着背德感负罪感的煎熬,又同时浮动着“倘若一切顺势而为假以时日平白多出个姐夫怎么办”的惶恐与不安。
默默无声,任由无声的旖旎进一步的发酵。
“弟弟啊,看这意思……你是真打算对我这个哥哥下手了?”
“呵呵,哥,我不想以后后悔。”
柜子外老哥俩的对话,柜子内小哥俩听得直想骂街。
这是什么糟糕的对话?
柜子外的对话简直成了柜子里面的传话筒了!
其实任清璇也不是纯粹一窍不通的榆木疙瘩。
虽然说任清璇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纯粹的母胎单身。
但他暗恋经验丰富啊。
暗恋擦边球打哑谜单相思这种事情,简直她再熟悉不过了。
眼下她是非常清楚祁钰听老哥俩讲话,听的他若有所思的。
虽然说柜子里柜子外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但眼下诡异的同频了。
这要是放任祁钰再这么听下去,保不齐这小子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真要是给他听的胆大了,让他突袭式表白了。
到时候自己就真没辙了。
不能再让他这么没完没了的听俩老登唠神磕了!
一时,任清璇心念一动。
只打算杀出去。
可柜子内,空间实在太狭窄。
一够两够的,竟没找到自己的手半剑。
伸手再一抓。
只觉得抓住了个剑柄。
软的,像是皮革包裹剑柄,祁钰的那把雁翎刀,捏一捏质感还不错。
但紧接着。
任清璇只觉得心内猛然大骇,翁的一声头皮发麻。
好像……
这不是雁翎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