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香，我只是走路慢，为什么要让我坐轮椅？”东森只露出半边脸，剩下的被围巾包裹。
“这可是大英雄，怎么能自己亲自下路？”草香推着东森回家。
“太丢人……了”东森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恨不得直接埋进土里。
“可是，草香姐？盾牌吊坠是怎么来的？”
“只是我朋友送的，然后我看很适合你，所以就让你带上。”
东森点点头，尽管这个理由——太简陋。
“还是这熟悉的样子，草香姐，晚上要吃些什么？”
家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厨房也没有出现事故：“草香姐，你学会煮饭了？”东森难以置信，不敢想象以前那个会把厨房炸掉的人。
“我精进好久，才终于学会几道，晚上来尝尝！你先休息下”草香的话语让东森放下心。
“这是……？”东森捡起地上的画稿，但不是草香也不是自己，漫画里也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物。
“草香姐，这……？”
“那是主角废稿，没有什么好看！先还给我再说！”
东森躲开草香争夺，目光犀利：“你说以前你也被欺负过……想必和这个画稿的女生有关吧？”
“东森……你长得很像以前我所认识的人，所以我才不希望……”
“草香姐，你说不要逃避，结果现在，你才是会逃避的人”东森紧紧攥着画稿，目光灼热。
“我……”草香指尖微微颤抖，瘫软在沙发。
“我还在上学时，画稿里的学生就被欺凌过，那时候，我是个喜欢画画的女孩，当她被堵住墙角痛打，我选择视而不见，一直到最后。”
草香抓紧头发，低着头：“那天她夸我画很好看，委托画张自画像。”
“我欣然答应，却一直拖，拖到她跳楼为止，学校那天很‘热闹’还特地放假，当我看到没有完成的画稿时，才意识一切为时已晚。”
东森滑着轮椅到草香身边，“是你教会我要用拳头还击，她要是知道现在你变成这样，肯定也很高兴！”
“正是这样，你和她太像了，自己挨打，不敢吭声，第一天和你合租时，我巴不得你赶紧离开，我不想再回忆起来。”
“所以，你教我反抗，也是为了当年不敢起身的自己？”东森轻轻覆盖在草香紧握头发的手臂上，掌心温度随着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也许是这样……”草香的声音像泡沫，得仔细去听。
“没想到，有天会被安慰，真是丢脸……”草香抓住东森手臂，不肯松手。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并不丢脸。”东森反握草香手：“草香姐，这次是十指相扣……”
“用你说……！”草香猛地抽回手，胡乱擦把脸，试图将刚刚的脆弱一并消除。
草香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陈年旧事压回心底，慌乱被锐利所取代。
“不过，说出来后，感受也不一样……谢谢，画我会补完的。”
东森松开手，把画稿递给草香。
“不过，别以为我会对你心软。”草香把画放在房间说“康复训练也需要抓紧，你也不想一直坐轮椅吧？”
“那还不需要你来提醒……但我肚子好饿，可以让我尝尝大厨的技艺吗？”东森揉着肚子，指指厨房。
“就知道吃！要是剩一粒米，我就把你和轮椅一起扔出去！”草香握住锅铲，背后却闪耀出无限自信。
“好，起码让我尝尝味道。”东森试图挪动身体，又被草香呵斥。
米粒没有糊味，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哪还有当年“厨房爆破手”的身影？
“唔……！”东森嘴里塞满米饭，鸡蛋的嫩滑与火腿咸香完美结合，火候恰到好处。
“草香姐，这真是你煮的？”东森不可置信，忍不住又尝一口。
“废话！不是我还是谁？不吃完就把你丢出去！”草香顺手抽张纸巾，替东森擦去饭粒：“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草香姐的饭，能不激动吗？”
“算你识相，吃完我就去收拾去了。”草香端起盘子，轻哼起歌声。
“草香姐，我有听到”东森提起声调。
可草香连头都懒得回：“当没听见就行。”
东森嘴角控制不住微笑：“哈哈，厨艺好就是不一样……草香姐？”
“哼给锅听的，怕它冷清，这都不懂？”
东森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实在憋不住笑，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再笑就把你丢到外面喂狗！”草香背对着东森，洗碗的水声哗啦啦作响，却掩盖不住脸颊的红润。
“所以，草香姐什么时候把画稿重新补下？”
“画稿是要用心，是急不来的，所以你等下来我房间，做我的模特就行。”草香伸手弹了弹东森额头：“而且，主角还没有站起来，我可没有心情直接画大结局｡”东森下意识地摸摸腿，那里还残留着被打时的炙热。
“我很荣幸！草香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东森调整坐姿，尽量表现自己没有坐下。
“别急，起码……等我抱你上去，算是我和你在医院说得奖励？”草香拿笔敲了敲下巴，看起来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决定。
“抱就抱！你以为我不敢？”东森梗着脖子，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慌乱。“先说好，要是摔了，可就没有主角来做素材……”
“闭嘴，这不是你该说的话！”草香在轮椅面前蹲下，伸出手：“很简单，抓紧我，不要乱动”草香眼神里没有慌乱，只剩下温柔与细腻。
东森顺从地探出身子，双臂环住草香脖颈，那一瞬间，莫名安心。
草香稳稳抱住东森，步伐有力，楼梯不长，但在东森眼里如同长廊。
“到了。”
草香将东森轻轻放在旧沙发上，动作比预想中要轻，她直起身，为东森理理刘海。
“别动，我去拿画板｡”草香声音回到第一天合租时的样子。
房间中张贴无数草图，狂乱无章，规矩有度，但中间却缺一部分，在等待着什么。
“背靠沙发，坐直，眼神就……盯着外面的路灯，不要太刻意，画完给你惊喜｡”
目光投向窗外，昏黄的路灯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暖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及坚定。
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像是细雨落在窗外，东森一直保持姿势，脖颈发酸，却不敢晃动。透过倒影，她看见草香前所未有的眼神——独属于"创作者"的草香，不是那个有"死人感”的合租室友。
“别动，想象自己在山顶，周围全是微风，不过你没有动摇，只是默默欣赏风景……”
不知道过多久，当草香终于放下笔，拉伸手臂，长呼一口气。
东森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放松些，草香姐，你的创作让我身心俱疲｡”
“我刚刚说，画完有惊喜！”
“是……什么？”
“眼睛闭上｡”草香话语中带着狡黠，像是藏不住秘密的孩子｡
“好！睁开吧……”
“这是？”
画面中东森在山巅中眺望远方，草香在椅子背后抚摸东森的头，背后是那位跳楼的女孩抱住了草香，没有谁在依附谁，而是相互支撑，共同面对辽阔的世界。
“这张画稿还没有上色，到时候你腿伤痊愈再说，在画那个女孩时……”
“怎么了？”
“没有，只是感觉你们之间真的相像”
“是她通过我，活过来了？”
草香眼眶微红，抱住东森：“你是我做出其他选择的证明，面对霸凌没有害怕，你果然是我漫画里的主角｡”
“草香你靠近点，我给你个东西……”靠近时，东森把草香拉在身边｡
“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喂！东森你……”不过草香很快调整过来｡
“看到我房间有新床，就想来躺？未免有点着急……”草香弹下东森脑袋，想让她自己离开。
“不行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晚安，主角”
东森没办法大幅度侧身，想动动不了｡
“别乱动，我抱住你也一样｡”草香抱住东森，缓缓睡去｡
“康复训练，希望不要太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