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靠在床头上,手机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清冷的脸。
林鹿生偷偷瞄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调整着睡姿,将被子向上拉,盖在自己的脸下, 直到连脖子都全部被温暖所覆盖,才闭上眼睛。
她的心里也难免有些温暖,其实在林鹿生偷偷上洗手间被“绑匪”现场抓住后,她就认为自己难逃一顿毒打,甚至可能会被“绑匪”不允许去上洗手间。
但“绑匪”没有那么做,她反而允许林鹿生自己单独去上洗手间,而且还没有惩罚她。
上洗手间前,林鹿生还有些睡不着,但现在,困意却席卷而来。
现在自己乖乖的,“绑匪”也对自己很好,被窝也很暖和,至少现在不用担心“绑匪”突然把自己给杀掉或卖掉了。
带着困意,林鹿生翻了个面,背对着“绑匪”,隔绝一切的亮光,准备睡了过去。
但忽然,一阵柔软的力道,通过被子,传到了林鹿生的胳膊上——有人似乎在拿什么东西碰她。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柔软力道传来的方向,“绑匪”正侧过头看着自己,伸出的右手尚未收回来。
刚刚是“绑匪”在用手指戳自己。
迎着林鹿生疑惑的目光,“绑匪”淡淡地说道:“平躺着睡,冷空气都进来了。”
听了这话,林鹿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点头:“好。”
说完,她便将身体翻了回来,平躺在柔软的床上。
“绑匪”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继续看着她的手机。
林鹿生其实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吃完饭也看,睡前也看,手机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但也不像是在看小说或是刷视频消遣时间。
可是林鹿生很有自知之明,当然没有那个权利去看,连问“你在看什么”的权利都没有。
再次酝酿一下困意,林鹿生便深深地入睡了。
……
……
……
穿过竹林的太阳光又想要极力地穿过厚厚的窗帘,进入到房间里,即便窗帘尽力地拦下了很多,但也不可避免地放出一些“漏网之鱼”。
林鹿生再次睁开眼睛,昨晚上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半平铺在床上的被子,她伸手摸了摸,另一边的被子里没有一点余温。
看来是已经起床了很久。
林鹿生如是想,便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地板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将双脚踩进拖鞋,起了床。
但她转头看向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便心想:还是先在床上等一等她来吧,不然如果自己擅自起床出门,可能会惹她生气。
于是,林鹿生重新回到了床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林鹿生不仅连“绑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连门外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窗外也很安静,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林鹿生一个人了一样。
林鹿生也耐不住了,还是起了床,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外边依然是一片绿色的竹林。
她来到门口,贴着房门,再次听了一下外边的动静,确认没人后,便伸手打开了房门。
就当林鹿生的脚刚踏进走廊里时,地板上的一抹白色便吸引到了林鹿生。
一张纸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上面好像还用黑色的墨水写了字。
林鹿生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我出门一趟,得晚些才会回来,冰箱里还有一些菜,大米在冰箱旁的橱柜里,你自己做饭吃吧。”
“另外,整栋房子里没有一处可以逃出去的地方,不要想着逃走,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
原来“绑匪”又外出了。
林鹿生向前走着,将这张纸放在了餐桌上,然后转身进入了厨房,打开冰箱。
冷藏室里有几棵蔬菜,一个西红柿和几个鸡蛋,冷冻室则是空空如也,再看看冰箱旁边的橱柜里,确实有一小袋大米。
但现在林鹿生才刚睡醒,还不是很饿。
既然“绑匪”暂时有事离开了,林鹿生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探索一下整个房子。
先来到玄关,可以逃出生天的大门就静静地立在眼前,林鹿生将手搭上把手,轻轻用力,一阵阻力传来,纹丝未动。
林鹿生将力量加大也无济于事,在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后,她最后甚至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门把手连同门都一起像是被固定在整面墙上一样。
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一楼的其他房间都平平无奇,无非就是卧室,但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床架子,上面没有席梦思,没有床单,没有被子,没有枕头……什么都没有。
里面的衣柜也都是空无一物,在别的地方也没有看见其他的床上用品。
或许,“绑匪”和自己睡一张床,是受限于没有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让自己睡那种光秃秃的床架子,而是允许自己和她一起睡。
另外,一楼所有的窗户都紧紧地闭上了,还用钉子死死地钉住了,没有一点可以打开的空间,如果想逃,从窗户逃应该是不现实的。
但林鹿生逃跑的想法其实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一楼的所有地方林鹿生基本上都已经探索完毕了,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二楼。
“绑匪”昨天晚上说,她的父亲就是把那些绑来的人都关在二楼,然后用各种刑具折磨他们,强迫他们的父母把钱转给他。
楼梯并不是直通二楼的,而是有一个转弯。
林鹿生站在楼梯口,抬头向上望去。
上面黑漆漆的一片,和一楼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楼是白天,二楼就像是黑夜,里面或许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情,或很多危险。
说不定,就有一个杀手,正藏在二楼伺机而动,等着自己上去,然后再抓住自己,用尽所有办法折磨自己,然后再杀了自己。
又或许,在那样一个惨死了不少人的地方,由于阴气过重,产生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事物,也在等着自己。
一阵寒意爬上了林鹿生的脊椎,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冒了起来。
别想那么多,林鹿生,“绑匪”既然把自己关在这里,肯定是确认了这整栋没有藏人,不然她为什么会敢把自己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