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向“绑匪”解释,但“绑匪”不听她说的话,只看她做的动作。
她只是想去上洗手间,但这一系列动作在“绑匪”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想趁着她睡着,偷偷逃走她手心的“人质”。
“绑匪”举着枪,直勾勾地来到了林鹿生的面前,另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按下了灯关的开关。
“啪。”
一声轻响,房间被头顶的灯光照亮,“绑匪”冷冷的脸出现在林鹿生的面前。
她一把抓住林鹿生的衣领,将其向床边用力扯,另一只手拿着枪,永远死死地指着林鹿生,林鹿生的力气太小,只好踉跄着跟着她所扯的方向去。
来到床尾后,“绑匪”用力一推面前可怜的人,林鹿生重心不稳,闭着眼睛向后倒去。
沉闷的一响,林鹿生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席梦思弹了两下,便向内凹陷了一小片区域,她的脚还伸在地上,膝盖弯曲。
她一震惊地睁开眼睛,“绑匪”便未善罢甘休,迅速爬上床,将双腿分开,一屁股坐在了衣衫不整的林鹿生的小腹之上。
林鹿生的双手依旧高高举过头顶,但“绑匪”并未停止她的动作,冰凉的枪口抵住林鹿生的额头,手指牢牢锁住扳机,微微发力,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开枪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绑匪”直勾勾地盯着林鹿生微微颤抖的瞳孔,她能从中看见自己冰冷得像一座冰山一般的脸庞。
“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趁我睡着的时候逃跑?”“绑匪”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林鹿生支支吾吾的话语:
“我是看你变乖了,才给了你很多奖励,我允许你睡柔软的床,允许你盖被子,允许你不用再戴着手铐,给你倒水喝,给你做饭吃,你难道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我没有……”林鹿生委屈巴巴地解释道,她明明只是想去上厕所,“绑匪”却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刚开口就又被打断了。
“你没有?我可是全程看着你悄悄地像做贼一样从床上小心翼翼地跑去门口,准备逃跑呢。”
“我只是想去上个洗手间……”
林鹿生终于有机会把她下床的原因给解释清楚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绑匪”接下来的话又把她拉入了深渊。
“上洗手间?我虽然给你吃饭给你睡觉,但我有允许过你上洗手间吗?你还不喊我就自己去,你忘记了现在你的身份了吗?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一连串的发问直击林鹿生的大脑,让她说话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我喊过你的……”
“对,你是喊过我的,还喊了两次,你是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睡着吧?我故意没有给予你回应,但是你为什么不接着喊,直到把我喊醒呢,反而是自己想偷偷走?”
“因为我怕……怕我吵醒你之后,你就打我……”
“那你觉得是我打你好,还是我直接一枪打死你好?我觉得你甚至可能只是纯粹想逃,我说过了,除非是紧急情况,我是不会杀你的,但是,逃跑就是最紧急的情况。”
“我真的……只是想上洗手间而已……但是又怕吵醒你……你就打我……”
“绑匪”没有再说话了,她将枪口下移了一些,牢牢抵住林鹿生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林鹿生那有些委屈的双眸。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林鹿生见“绑匪”没有再说话,那么她也不敢主动开口。
过了一会儿,“绑匪”便将手收了回去,然后慢慢从林鹿生的身上下来了。
“你去吧。”
“绑匪”淡淡的三个字,令林鹿生愣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正慢慢向着床边走去的“绑匪”,但她还是不敢动。
“绑匪”坐在了床上,偏过头来看着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林鹿生:
“你不想上洗手间吗?”
“我想我想!”
林鹿生急忙回答,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间的门后,又转过头去望向正半躺着,又把手机给拿出来看的“绑匪”。
“绑匪”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望向她:
“怎么?你上洗手间还想要人陪着?”
“噢噢噢好……谢谢……”
林鹿生不知道该怎么说,胡乱留下一句话,便走出了房门。
走廊很黑,只有从刚刚的房间里照射出来的光可以勉强照亮前路,没走一会儿,林鹿生便凭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洗手间。
打开灯,洗手间和上个屋子的布置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关上门,林鹿生坐在马桶上,便开始释放积累已久的内急。
但是说实话,林鹿生感到有些恍惚,甚至是感到有些违和,因为这个洗手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之前那次上洗手间,“绑匪”都是拿着枪死死地指着自己,眼睛也是目不转睛,即便自己是“人质”,但全程被别人看着自己上洗手间,多少还是有不适应。
但这一次,自己想悄悄地来上洗手间被“绑匪”给当场抓住,可是“绑匪”不仅没有惩罚自己,还允许自己来上洗手间,她还不紧紧看着自己。
难道是因为“绑匪”十分确信自己是没办法逃离这里的吗?
“绑匪”刚才那个样子,躺着看手机,也没有去玄关或者别的地方拿腰带什么的工具,看起来像是不准备惩罚自己的。
林鹿生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虽然她确实不想再被打,但“绑匪”真不打她后,她的心里反而更慌了。
冲完水,洗完手,关上灯,林鹿生打开洗手间的门便向着那唯一发亮的房间走去。
她进到房间后,“绑匪”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便不再搭理她。
“那……那我关灯了……”林鹿生关上门,向着“绑匪”问去。
但“绑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关吧。”
“啪。”
一声轻响,房间又重归黑暗,“绑匪”也把手机亮度给调低了,林鹿生凭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弱亮光向床上摸索过去,再次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这一切都太过正常,仿佛刚才的乌龙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