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不问了,林鹿生,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晚点会安排你和她见面的。”
一听见可以见面,林鹿生的气便消了许多,轻轻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见状,中年女性的神态也好了许多。
“那我们先走了,一会儿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的,请你放心。”
女警关上门,两人向外走了几步,才敢开始说话。
“姐,这个林鹿生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明明白谲囚禁她了十几天,还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多伤口。”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人在极端条件下,为了存活下去而变成的样子,”中年女性揉了揉晴明穴,“既然从受害者这里无法入手,那就从绑架犯那里突破,绑架犯一般都是出于自身利益囚禁受害者,只要让白谲招供,也是会有效果的。”
……
……
……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白谲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姿态很特别——手铐锁在桌面固定环上,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病号服。
自己已经被强迫治疗,而且自己的恢复力强得不对劲,才没治疗多久,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也因此,自己会被带到这里来。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的戒备或敌意,只有平静,一种诡异的平静。
中年女性和女警在她对面坐下。
“白谲,我们来说想谈谈你的事情。”
白谲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中年女性,她见状,也没有过多理会,继续道: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我得先告诉你,如果你能主动认罪并说出所有事情经过,你所受的惩罚会从轻,我还想再提醒一下,我们不久前找过林鹿生。”
听见“林鹿生”三个字,白谲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但又立刻恢复平静。
见白谲依然不肯开口,中年女性便不再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道:
“现在请你回答:三月十五号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沉默。
“你可能忘了具体的日期,我可以提醒你一下,那天晚上是林鹿生失联的第一天。”
沉默。
女警的笔顿了顿。
“既然你不想回答这些,那我们就来聊聊别的,”中年女性的声音沉了些,“你把林鹿生非法囚禁的十七天,在这期间,你限制了她的自由,剥夺了她的一切权利,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大量的伤痕,对吗?”
沉默。
中年女性见死活撬不开白谲的嘴巴,便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白谲面前。
那是二楼衣柜里那个泡沫箱的现场照片——透明塑料袋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组织,浸泡在融化的冰水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中年女性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落下。
白谲看了一眼照片,便移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这是我们在你家二楼一个房间中的衣柜里找到的,根据查验,这些都是人体组织,况且是你在囚禁林鹿生之前就存在的。”
中年女性淡淡地陈述着事实,但句句都将做下这桩惨案的人指向白谲。
但白谲面色平静得诡异,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
即便中年女性知道白谲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她知道,已经在心里给白谲上了不少的压力,接下来,便是一个好时机。
中年女性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白谲,我们已经和林鹿生谈过了,她告诉了我们很多事情——你是怎么尾随她的,怎么把她关起来,怎么虐待她的,她觉得你非常可怕,希望我们保护她。
她说那些伤很疼,每晚都会做噩梦,她说,她想回家。”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白谲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容,仿佛自己并不是被关押在审讯室内,而是在充满花香的地方旅游。
“回家?”白谲轻轻摇了摇头:
“她哪里还有家?你们肯定有调查过,她和她父母早已决裂,况且,她是不可能说这些话的,你们在骗我。”
“我们有录音……”
“那也一定是你们逼她说的,”白谲出声打断了中年女性的话,“或者,是你们伪造的证据,你们从事这个工作,肯定比我了解,逼供出来的证据究竟能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所以,白谲,”中年女性慢慢说道,仿佛一点都没有被白谲的气势吓到,“就是因为你提前调查到了林鹿生和她父母的关系不好,又因为她家里很有钱,才会挑她作为你的受害者吗?”
“受害者?”白谲冷笑了一声,“哪里来的受害者?”
“你绑架了林鹿生,想从她父母那里骗取钱财,还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的伤痕,林鹿生不是受害者是什么?你不是犯罪者是什么?就像几年前和你一片区域的那个连环绑架杀人犯一样。”
“一样?你们应该知道的,在十几天前,她曾给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结果如何呢?她母亲直接挂断了电话,如果我真的是纯粹奔着钱去的,为什么这十几天里,我没有把她卖了或者杀了?”
“但那通电话中,林鹿生哭着请求她母亲把钱转给你,如此一来,你是不是已经承认你囚禁了她,虐待了她……”
“呵呵。”白谲忽然冷笑了两声,对中年女性所说的话嗤之以鼻,“囚禁?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把?那栋房子很安全,窗户也都加固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她的父母就是最坏的一群人,我这是在保护她。”
“那你……”
“不要说这么多没用的!直接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也把她这样关起来了?!!”
“她很好,”中年女性稳住身形,“她现在很安全……”
“让我见她。”
白谲再次打断了中年女性的话,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到的急切:
“让我见见她,我就知道了,你们不让我见她,说明她在害怕,我知道她,她不见到我,不会说实话的,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手铐哐哐作响,她向前倾身,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