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交站牌的电子屏跳到18:30的时候,熟悉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锈迹斑斑的车门“嗤”地一声打开,裹挟着晚高峰的人潮,瞬间填满了本就狭窄的车厢。
我下意识攥紧了冰凉的扶手杆,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一下下撞得胸腔生疼。
冬天的车厢里暖气开得足,人挤着人,浑浊的呼吸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闷得我几乎喘不上气。刷卡的滴滴声、硬币落进投币箱的脆响、嘈杂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可我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个急刹车,身边的大叔没站稳,重重撞在我身上。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
“没事。”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后背却瞬间绷得笔直。
因为就在这晃动的瞬间,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柔软的前胸紧紧抵着我的后背,一条纤细却有力的腿,硬生生挤进了我并拢的双腿之间,胯骨隔着厚厚的冬装,依旧能传来灼人的热度。一只手越过我的头顶,搭在了前方的扶杆上,把我整个人圈在了车窗和她之间,随着车身的颠簸,有意无意地蹭过我的肩膀、我的腰。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刷着手机,没人抬头,没人注意到这拥挤车厢里,正在发生的、持续了两年的噩梦。
我浑身都在抖,牙齿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身后的人却得寸进尺,另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把我往她怀里按得更紧,冰凉的嘴唇贴在我的耳廓,用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抖得更厉害了,死死闭着嘴,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玻璃里。
她的手开始往上移,指尖擦过我的胸口,我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问你话呢,叫什么?”她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手掌猛地收紧,隔着厚厚的毛衣,依旧能传来清晰的痛感。我疼得闷哼一声,慌忙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四周,可依旧没人看过来。
就在这时,公交车到站了,车门打开,灌进来的冷风带着新鲜的空气,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外冲,可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勒得我肋骨生疼。
“你家不在这站吧?”她的声音带着笑,贴在我耳边,像毒蛇吐信,“要不要跟我回家?”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
“不……不要……”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苏念晚。”
我猛地僵住了。
她知道我的名字。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随机的、针对陌生人的骚扰,我以为只要我忍过这高中最后一年,考去远远的城市,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可原来,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
车身再次晃动,她松开了勒着我的手,却在我转身的瞬间,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指尖擦过我眼角的泪,笑着说:“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那天的风很大,我跌跌撞撞冲下公交车,一路哭着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夜没敢合眼。
我拼命读书,拼命刷题,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高考上,志愿填了离家几千公里的南方大学。我想,这么远,她总找不到我了吧。
我以为那场晚班车的噩梦,会随着高中毕业,彻底结束在那个冬天。
可我没想到,那只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