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我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里，盯着曼德的房门看了一会儿。没动静。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这不对劲。平时这孩子六点就起来折腾，要么在走廊里折返跑，要么对着镜子练习“今天该穿什么”，要么就是举着那个错题本念念有词。
今天都七点了，门关得紧紧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曼德？”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咚”的一声。
“纳、纳尔森小姐！”曼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马上出来！”
又等了三十秒，门终于开了。
曼德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刮过，校服外套披在身上，扣子扣错了三个，左边的袖子卷着，右边的袖子垂着。
裤子倒是穿对了，但脚上穿着两只不一样的袜子，一只白的，一只黑的。
她看着我，表情有点心虚。
“……你这是要参加新潮流的混搭比赛吗？”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就是……起晚了……”她小声说，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个手忙脚乱的样子。
“昨天训练到几点？”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盯着那双不一样的袜子。
“十……十二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十二点？”
“嗯……”
“我应该和你说过不能太晚睡觉吧？”
“嗯……”
“那你知道昨天是谁在水镜和火舞走后，偷偷溜回训练室，对着空气比划了三个小时？”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您、您怎么知道？”
“监控。”我指了指天花板，“你以为基石是谁建的？”
她的脸更红了。
“袜子的换一下。”我指了指她的脚，“白的配白的，黑的配黑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那个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我、我去换……”
“不急这么一会儿。”我笑着回答，“今天也没什么安排。你要是困了还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
“我想……”曼德抬头看着我，“今天继续练习一下水和火。”
“今天你出去玩去。”我对她说。
她愣住了。
“出去玩？”
“对。出去玩。”
“可是……”
“崩那么紧就不怕断了？”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五彩魔女今天有事，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应该能继续练习。白天的时间，出去透透气。”
“嗯。”曼德点了点头，关上门。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
咖啡店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
我走到柜台后面，打开通讯器。
“土媛，今天有空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下。
“今天我们都没事……至少目前还没任务。”土媛说，“纳尔森前辈有什么任务吗？”
“怎么了怎么了？”火舞的声音传过来，“纳尔森前辈，是不是曼德又想训练的？”
“她是想训练，不过我让她去休息。”我笑着回复，“今天是有事情找你们。”
“纳尔森前辈找我们肯定要好好执行。”土媛说的很认真，“那我们现在去基石？”
“不问问说什么任务吗？”
“纳尔森前辈又不会坑我们。”这句话是金曦说的，“是不是又是抓怪兽的？”
“对。”我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抓一只B级怪兽，这次没有任何限制，想怎么打怎么打。”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火舞的欢呼声：“没有任何限制？可以全力输出？可以随便打？可以把怪兽炸成渣？”
“没有任何限制的前提是抓到怪兽。”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别真把怪兽打成渣了，我们需要的是B级怪兽，不是B级核心，更不是B级的能量。”
“好耶！”火舞欢呼起来，“我们现在就过去，直接飞过去是不是比较好？”
“太暴露了。”水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火舞“哎呦”的惨叫。
“水镜你打我干嘛！”
“让你冷静。”
我听着她们拌嘴，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公落，帮我找一只B级怪兽。”我打开另一个通讯频道，“今天五彩魔女有空，让她们活动活动。”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公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纳尔森前辈，您这是把五彩魔女当成私人武装了？”
“不行吗？”
“行。”公落笑了，“这次还是优先沙种呢？属性有没有要求？”
“种类不限，属性也不限。”我说，“陆明远那边催了我几天了，再不给他送一只过去估计要来咖啡店找我了。他那个人，念叨起来比结米还烦。”
“您还真是不客气。”公落的声音里带着笑，“等着，我看看……E-3区有一只B级能量波动，虽然有一支B级队伍接了任务，不过可以临时换人。”
“行，就它了。”
挂了通讯，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刚端起来，手机就震了。
是曼德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曼德和苏筠，两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
曼德穿着校服，头发终于扎对了，但表情还是有点懵。苏筠挽着她的胳膊，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下面还有一行字：“纳尔森小姐，我们在等车。苏筠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我笑了一下，回了一句：“玩得开心点。别让她把你卖了。”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筠发来的，一张自拍。她对着镜头做鬼脸，曼德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
下面还有一行字：“纳尔森小姐放心，我会照顾好曼德的！保证让她玩得开心！虽然她刚才差点坐错车！”
我看着那张照片，快速保存。
………………
没过多久，五彩魔女在基石研究所集合。
“纳尔森前辈。”土媛先问，“今天抓什么？”
“B级怪兽，大概率土属性。”我说着，把公落发过来的定位给她们，“耽误了一段时间，估计三分钟后出土。”
“土系啊。”木歌飘到沙发区，在金曦旁边坐下，“那应该很硬。”
“所以才让你们五个去。”我笑了，“硬的东西，就需要硬的办法。”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土媛站起来。
“走吧。”她说，“早点解决早点回来。”
五个人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火舞忽然回头。
“纳尔森前辈，曼德呢？今天不来吗？”
“让她休息。”我说，“今天她出去玩。”
“出去玩？”火舞眨眨眼，“和谁？”
“苏筠。她堂妹。”
“是曼德堂妹啊……”火舞伸出手指点着下巴，那个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水镜给拖走了。
“走了，别磨蹭。”
“水镜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门关上之后，我进入小指挥室，打开屏幕。
然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商场的中庭，曼德和苏筠站在一台抓娃娃机前面。
苏筠正在操作摇杆，曼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
摇杆左摇右晃，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去，抓住一只粉色的小猪。然后爪子一松，小猪掉回去了。
“啊——！”苏筠的哀嚎从视频里传来，“又失败了！这是第十次了！”
视频结束。
下面还有一行字：“纳尔森小姐，苏筠已经抓了十次了，一次都没成功。她让我也试试，我有点不敢。我怕我也失败。”
我笑着回了一句：“你抓的话，估计一次就中。你的运气比她好。”
曼德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瞪大眼睛，头顶三个问号。
我把手机放下，看向屏幕。
………………
E-3区。
五彩魔女站在一片废墟上，看着前方那只巨大的怪兽。
那是一只土系怪兽，有三层楼高，躯干像是由无数块岩石堆砌而成。那些岩石表面粗糙不平，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
最显眼的是它整个身体都被一层厚厚的岩壳包裹着，那岩壳在阳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
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如果那张不断往外喷石头的裂缝能叫嘴的话。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在这只怪兽周围，十五只石种小怪正在打砸。
“代号‘岩铠’。”公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B级土系，防御力极强，攻击力一般。主要攻击方式是冲撞和岩石喷射。特别要注意的是它可以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然后滚来滚去。”
“滚来滚去？”火舞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操作？”
“大概是想当保龄球吧。”金曦在旁边插嘴。
“那是不是可以当球踢？”火舞眼睛亮了。
“好歹是一只怪兽。”水镜看着那只怪兽提醒，“不要大意。”
“我倒是可以把它当保龄球玩。”金曦双手已经开始凝聚金色光芒，“让我先去试试。”
另外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尽情施展吧。”木歌举起弓，瞄准那只怪兽，“不用担心背后。”
土媛还没说话，金曦就冲了出去。
粉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线撞了过去。出现在她路线上的石种小怪都被她直接撞碎了。
金曦出现在岩铠面前，握紧拳，然后一拳砸下去。
“砰——”
那声音像打桩机砸进地心。那只怪兽硬接了金曦的一拳，立刻僵直。它身上的铠甲则是不堪重负地出现了裂纹。
金曦愣住了。“这么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只怪兽。
岩铠被她这一拳激怒了。它张开嘴，喷出一股岩石碎屑。那些碎屑像子弹一样射向金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金曦没有躲。她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金色光芒在面前形成一面盾牌。碎屑撞在盾牌上，噼里啪啦作响，但没有穿透。
“该我了。”土媛从侧面冲了过去。
她没有用拳，而是双手按在地上。岩铠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那些裂缝像活的一样，从下往上蔓延，缠住它的腿，缠住它的身体，最后把它整个裹住。
“封。”土媛轻声说。
那些裂缝瞬间合拢，把岩铠封在一个巨大的土包里。
岩铠挣扎着，那些岩壳在土包里疯狂震动。土包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但出不来。
“漂亮！”火舞在旁边鼓掌。
“还没完。”土媛盯着那个土包。
话音刚落，土包就炸开了。
岩铠从里面冲出来，它张开嘴，喷出一股更大的岩石碎屑，无差别攻击任何目标。
“小心！”金曦冲到了木歌身前，那面金色盾牌再次亮起，挡住了所有碎屑。
土媛则是唤出一面石壁，把自己和水镜还有火舞护了起来。
岩铠看见自己的攻击无效，立刻改变策略。
它整个身体开始收缩，那些岩壳向内挤压，越挤越紧，越挤越小，最后——它变成了一个球。
一个直径五米、表面全是尖刺的岩石球。
然后它开始滚。
“还真滚啊！”火舞看着那只怪兽，叫着躲过。
“它把自己当保龄球，把我们当瓶子？”金曦的嘴角抽了抽。
“那就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球。”火舞全身开始燃烧，火焰从她身上涌出，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火舞来到那个球面前，一脚踢在石球上。
那石球完全无法抵抗，被她一脚踢飞。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地上，又弹起来。
“这是踢皮球吗？”金曦看着那只被踢飞的怪兽，表情微妙。
岩铠落地的时候，身上的铠甲彻底崩裂，那些岩壳一块一块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本体。
“目标是抓捕，你们几个。”水镜看着火舞，举起法杖。
一道水流从杖尖涌出，像一条透明的蛇，在空中扭动、盘旋，然后把那只还没展开的石球四面包围了起来。
岩铠在水的包围圈里左右冲撞，但就是无法突出。那些水像活的一样，它往左冲，水就往左包；它往右冲，水就往右包。
水镜还顺便把剩余的石种小怪全冲成碎石。
木歌的箭射了出去。那支翠绿色的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穿进了水镜的水中，精准地射进石球上被火舞踢出来的裂缝里。
箭扎进去，石球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一根藤蔓从里面长出。
接下来是第二根，第三根，然后是第四根、第五根——很快，那些藤蔓就把石球彻底包了起来。
那只怪兽甚至没办法从石球展开，就这样被木给封了起来。
水镜的水逐渐被藤蔓吸收，那些藤蔓长得更快，更粗，一层又一层……
“搞定了？”火舞凑过去。
“搞定了。”土媛点点头，“比想象的简单。”
“主要是它那个滚来滚去太搞笑了。”金曦走过来。
五个人都笑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怪兽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
那些光芒从它体内涌出，从藤蔓的缝隙里挤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不对劲！”土媛喊，“快退！”
五个人立刻后退。
下一秒——“砰——”
那只怪兽炸了。
不是崩解，是爆炸。
那些缠绕它的藤蔓被炸得四分五裂，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一片尘土。
等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碎石，和一个已经碎成两半的能量核心。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碎石，表情各异。
“……这什么情况？”火舞第一个开口。
“不知道。”土媛皱着眉，走过去捡起那两半核心，“按理说，击败后不应该爆炸。”
“会不会是它自己炸的？”金曦问。
“有可能。”水镜走过来，“但为什么？”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能回答。
火舞挠了挠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土媛摇了摇头，“是它自己炸的。”
“那现在怎么办？”木歌问。
土媛沉默了两秒。“回去。把这两半核心交给纳尔森前辈。”
………………
下午两点，咖啡店里。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面前那两半能量核心。
土媛她们已经回去了，走之前土媛把这东西交给我。不过水镜和火舞还在基石的训练室里。
手机震了。是陆明远。
“纳尔森，听说你们今天抓了一只B级，结果炸了？”
“消息挺灵通。”
“公落告诉我的。”陆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那两半核心还在吗？”
“在。”
“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陆明远出现在咖啡店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给我看看。”他一进门就直奔柜台。
我把核心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那两半，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还凑近闻了闻。
“有意思。”他放下核心，看着我，“你有猜测吗？”
“有些头绪。”我看着他，“它被改造了。”
“对！”陆明远放下核心，靠在柜台上，“有人在制造它们的时候，就留了后门。一旦失去自由活动的能力，就会触发自毁程序。”
他顿了顿。
“敌人改进了他们的怪兽。上次我那两只越狱后，他们可能发现了问题，所以修改了参数。现在的怪兽，不会再被活捉了。”
“那怎么办？”
“没办法。”陆明远摊开手，“不过也没关系。虽然核心炸了，但这些残渣也足够我们研究一阵子了。而且，这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人会修改怪兽，说明他们在意。他们在意我们研究这些怪兽。这本身就是证据。”
我点点头。
“那你这次还要不要抓一只？”
“抓。”陆明远把那两半核心收进口袋，“不过这次要快。在它们自毁之前，先提取数据。”
“这有些麻烦。”我说，“他们为什么会爆炸？机制是什么？我们根本都是猜测。如果不知道它们爆炸的原理，每次都会是这个结果。”
“所以要研究这些残渣。”他拍了拍口袋，“给我点时间，说不定能找出规律。还是要麻烦你，毕竟，也只有你能随意调动S级队伍进行怪兽的抓捕了。”
“我尽量。”我点点头，“下次我会让五彩魔女她们动作快一些。争取在它自毁之前，先控制住。不过你们也要有些动作。根据这些残骸，找出原因。不然每次都白忙活。”
“这个自然。”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这几天估计又要通宵了。”
“嗯！”
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曼德那孩子怎么样了？”
“今天出去玩去了。”
“出去玩？”陆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让她多玩玩。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门关上之后，咖啡店里又安静下来。
我靠在柜台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曼德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四个人。曼德、苏筠、风岚、赤焰。他们站在一个奶茶店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杯奶茶，对着镜头比划。
曼德在笑着，很开心。苏筠在她旁边比着剪刀手。风岚凑在曼德另一边，脸都快贴到她脸上了。赤焰站在最边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眼睛在看风岚。
下面还有一行字：“纳尔森小姐！我们在逛街！遇到了风岚和赤焰，就这样一块玩起来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曼德笑的真的很开心。
然后又是一张照片。
这次是四个人坐在奶茶店里的样子。桌上摆着四杯奶茶，还有一些小吃。风岚正在比划什么，嘴张得很大。赤焰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苏筠凑在曼德耳边说悄悄话。曼德听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风岚说他们今天休息，正好出来逛逛。赤焰不说话，但一直跟着。苏筠在跟我说学校里的八卦。”
我回了一句：“玩得开心点。别玩太疯。记得回来吃饭。”
曼德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点头，头顶三个感叹号。
………………
下午五点，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曼德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黄色。
“纳尔森小姐！”她跑进来，在我面前站定，“我回来了！”
“玩得怎么样？”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她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很好玩。”
“好玩就行。”我看着她笑了出来。
苏筠从她后面冒出来。
“纳尔森小姐！”她也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我们给你带了奶茶！”
她把袋子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一杯奶茶，递到我面前。
“这家店的奶茶超级好喝！我们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我和曼德一人一杯，顺便给你带了一杯。你看，还是热的！”
我接过奶茶，尝了一口。确实挺好喝的。
“谢谢。”
“不客气！”苏筠摆摆手，然后凑到曼德旁边，“曼德，之前推荐给你的游戏怎么样？”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玩了。”曼德摇了摇头，“最近一直在学习，没时间。”
“那继续！”苏筠拉着曼德往沙发区走，“我教你！保证你这次能通关！我跟你说，我研究出了新的打法！”
我看着她们俩坐在沙发上，头挨着头，对着手机指指点点。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端着奶茶，靠在柜台上，看着她们。
过了一会儿，曼德忽然抬头。
“纳尔森小姐。今天苏筠和我说，学校要开运动会了。”她顿了顿，“我能参加吗？”
我愣了一下。
运动会？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和某个人有过约定？”我看着曼德，“关于运动会的事？”
“苏亦！”曼德一拍脑门，差点把手机拍飞，“这么长时间我都没去爷爷那边，她会不会怪我？我答应过她要去看她的！”
“苏亦可没那么坏。”苏筠在旁边也听明白了，拍了拍曼德的肩膀，“放心，她要是敢怪你，我帮你教训她。好歹我也是她姐，虽然是堂的。”
曼德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而且到时候叫苏岸哥把苏亦带过来就行了。”苏筠继续说，“她肯定也想见你。”
“嗯。”曼德点点头，又看着我，“纳尔森小姐……我能不能和苏亦联系一下？”
“明天周日。”我看着她，“要不要去爷爷那边一趟？”
“什么什么？”苏筠也凑了过来，看着曼德，“要去哪？”
“你要不要一起？”我看着苏筠。
“感觉爷爷很凶。”苏筠抖了抖，摇摇头，“每次见面都要问我成绩，还要检查我的作业。太可怕了。”
“凶吗？”我看着曼德。
“不凶啊？”曼德歪着头看着苏筠，“爷爷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是他刚找回来的孙女！”苏筠理直气壮，“他对我可严格了！上次我数学考了九十五，他问我那五分是怎么丢的！”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上次考试……九科加起来一百零四……”
苏筠沉默了。
过了三秒，她深吸一口气。
“那……那我跟着回去一趟？”她也有些迟疑了，“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我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苏筠站了起来。
“我现在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过来。”她说着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纳尔森小姐，明天我几点过来？”
“八点吧。”
“好的！”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咖啡店里又安静下来。
曼德还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纳尔森小姐。明天要去爷爷那边……”她顿了顿，“今天晚上我能多训练一会儿吗？”
“不行。”我双手交叉。
曼德低下头。
“努力也不是不管自己的身体。”我说，“不过水镜和火舞现在在基石的训练室。你可以去，但是不能太晚。”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我现在就去训练！”她跳了起来。
“别忘了等一会儿上来吃饭。”我对着她喊一句。
“知道了！”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