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作者:残念断缘YI 更新时间:2026/4/28 15:00:01 字数:6336

病房的灯是白色的,我靠在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从肩膀一直裹到手腕。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护士刚刚走,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但她最后还是没说,因为说了我也不会听。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白光,然后暗下去。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片,还有公落留下的文件。。

门是关着的。但我知道,走廊里有人在等。

公落走的时候说,三色勇士在外面,五彩魔女也在赶来的路上。

我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刚又经历了一次消毒。。

虽然护士很小心……不过我觉得动作大一些也没问题,并不是很疼。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苏岸发来的消息。

“纳尔森前辈,我们在路上了,曼德已经平静下来了,您放心。”

下面还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车窗外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模糊成一条条光带。看不清她在哪,但能感觉到车速很快。

我回了一句:“慢点开,不着急。”

没有回复,估计是在认真开车。

认真点挺好的,至少不会出事。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我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左臂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像一个不太好看的装饰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公落探进半个脑袋。

“纳尔森前辈,还没睡?”

“睡不着。”我说。

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到床边,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公落。”我看着她。

“嗯?”

“你不用一直在这儿守着。”

“我没守着。”她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是在加班。顺便看着您。”

我看着她。“加班加到病房里?”

“办公室太闷了。”她理直气壮,“这里安静,适合想事情。”

我看着她,没再说话。她也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手里捧着咖啡杯,眼睛盯着杯里的液体。

窗外的路灯又暗了一盏。不知道几点了。

“纳尔森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下次……”她顿了顿,别过头去。“要怎么说,您才能听?”

我沉默了几秒,转头看着她。“我真的没……”

“纳尔森前辈……”公落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我,眼睛里有明显的水花,在反射着灯光。

“我们,真的会哭的……”

“我真的不会出事的……”我说完看着她,然后叹了口气。“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不……”她摇着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您一直都是对的,一直一直都是对的……但是……”

我没回答,公落也没有继续说。

整个屋里只留下她的抽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

公落平复好了心情,眼睛有点肿,不过其他的都还好。

“我还要继续加班。”她朝门口走去,“三色勇士还在外面,他们会轮流看着您,直到明天。”

“让他们休息就行。”我说,“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这次请听我的。”公落没有回头,沉沉地说。“明天双子星会回来,五彩魔女也会做好准备。”

“公落……”

她没有听我把话说完,推开门,走出去。

“公落……纳尔森小姐怎么样?”这是火龙的声音。

“现在没什么事。”公落小声说,“但是之后肯定会有事。”

“我们在这里守夜。”又是火龙在说。

“轮流着来。”公落没有拒绝,“今天晚上只能靠你们三个,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山凯的话,“这是必须的。”

“嗯。”

公落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我看着外面的走廊,想让他们离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无可奈何……我又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走廊已经关上了灯。

黑漆漆一片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轻的跑,鞋底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曼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左臂上的绷带。

“纳尔森小姐。”看见我闭着眼,她的声音很小。

“曼德?”我看着她,并不意外。“回来的速度很快?”

“嗯。”曼德点了点头,但是没动。

“进来。”我朝她招了招手。

她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有出声,只是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没事。”我说,“就是破了一点皮。”

“您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医生说要缝七八针。我听公落指挥官说了。”

我愣了一下。公落那丫头,嘴上说着不告诉,转头就说了。

“那是医生夸张。”我说,“其实没那么严重。”

“公落指挥官说您每次都这么说。”她蹲下来,把脸埋在我手心里,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我没抽回来,就那么让她攥着。

“纳尔森小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

“嗯。”

“下次带上我。”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样?”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我想保护您!”

“如果一边是我,另一边是在破坏的怪兽,你该怎么办?”我问。

“我会一边保护您,一边灭了那只怪兽。”曼德咬着牙,狠狠地说。

我看着她的小脸,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那可就是你要带着我了。”

“如果这样能保护好您。”曼德扑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摸着她的头,任凭她抱着我。

“纳尔森小姐。”

“嗯?”

“您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那您想不想睡觉?”

“不想。”

她沉默了几秒。

“那您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看着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我说,“越看越好看。”

她低下头,没说话。

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苏岸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他看见曼德蹲在床边,看见我左臂上的绷带,看见曼德攥着我的手。

“纳尔森前辈。”他压低声音,“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接曼德。”

“不用接。”我说,“她今晚在这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行。明天我送点吃的过来。”

“嗯。”

他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曼德还蹲在床边,没有动。

“曼德。”我拍了拍她的头。

“嗯?”

“去床上睡。”

“我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那是哭的。”

“去床上睡。”我又说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陪护床前,坐下。

她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

“纳尔森小姐。”

“嗯?”

“您也睡。”

“好。”我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一只眼。

她还没睡,还坐在那儿,看着我。

“曼德。”

“嗯?”

“闭上眼睛。”

她乖乖闭上眼睛。

我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曼德。”

“嗯?”

“我知道你没睡。”

“嗯。”她点点头,然后小声说:“您不是也没睡?”

“对。”我笑着转头看着她,她也笑了起来,比刚刚更好看了。

“纳尔森小姐。”

“嗯?”

“我能不能……睡您旁边?”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坐在陪护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我。那个样子,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动物。

“过来。”我说着,让了一块位置,掀开被子。

她站起来,走到我床边,小心地躺下,侧着身,抱住了我。

“曼德。”

“嗯。”

“这样睡不着。”

“我知道。”曼德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但是不抱紧您的话,您又要跑了。”

“好了。”我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您保证。”

“我保证。”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了我,从被子里钻出来。

这次她是真的睡了。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慢慢松开,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咖啡店的样子。

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晚安。”我轻声说。

窗外,路灯还亮着。夜色很深,但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外面走廊的声音。

“还没醒?”这是公落的问题。

“没。”这句话是蓝鹰的回复。“不过曼德在里面陪着纳尔森小姐。”

“曼德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我们先等着吧。”公落叹了口气。“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只有曼德和苏岸接近过。”蓝鹰说。“其他的东西,我保证一个蚊子也没飞进去。”

“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夸张。”公落叹了口气。

随后外面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曼德。她还睡着,蜷在我旁边,手还攥着我的手指。

我轻轻抽出手,她没有醒。

我坐起来,尽量不打扰到曼德。

“纳尔森小姐?”公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大概是听见了动静。

“醒了。”我说。

门被推开,公落探进半个脑袋。她看了一眼曼德,又看了看我。

“曼德还睡着?”

“嗯。”

“那让她睡。”她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您先喝点东西。”

“外面是谁?”

“三色勇士。”她压低声音,“还有五彩魔女。还有陆明远。还有苏岸。还有……”

“还有谁?”我看着她。

她想了想。“差不多都来了。”

我扶着额头。

“让他们进来吧。”我说,“别在走廊里堵着。”

“曼德呢?”

“让她继续睡吧。”我回头看了一眼曼德,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醒。

公落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门开了,人一个一个走进来。

火龙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是那么乱。他走到床边,看着我左臂上的绷带,眉头皱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我说,“皮外伤。”

“问这个问题肯定是这个回答。”蓝鹰从他后面探出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这是给您带的早饭。粥,还有包子。趁热吃。”

“谢了。”我接过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山铠走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五彩魔女跟在后面。

金曦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披着,没有穿那身洛丽塔裙。她走到床边,盯着我的左臂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纳尔森前辈。”

“嗯?”

“您下次再这样,我就搬到咖啡店住。天天盯着您。”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没有在咖啡店住过,盯着我也没用啊。”

“那就一直跟着您。”金曦说,“总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去拼命。”

木歌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是满满的关心。

土媛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那顶黑色礼帽,没戴。她朝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水镜抱着法杖,尽量挤到我旁边。“纳尔森前辈……需要治疗吗?”

“不用。”我摆了摆手。“很快就没事了。”

火舞从金曦后面探出头,一脸兴奋。

“纳尔森老师!您昨晚一个人打那只怪兽的时候,帅爆了!”

“火舞。”土媛看了她一眼。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火舞理直气壮,“一个人扛着B级怪兽,左臂被刺穿了还不退,这不是帅是什么?”

“是帅。”木歌轻声说,“但下次别这样了。”

我看着她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明远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纳尔森。”他站在床边,看着我,“研究所的事,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说。

“那你好好养伤。”他说,“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确实该处理一下了。”我笑了一下,开了个玩笑。“毕竟你的研究所都塌了,可要好好处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对,我要好好处理一下。”

我点了点头。

苏岸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纳尔森前辈。”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爷爷让带的。一些补品,还有一些吃的。他说让您好好养伤。”

“替我谢谢老爷子。”

“嗯。”他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曼德,“她昨晚……”

“在这儿睡的。”我说。

苏岸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子很快。

我还没看清是谁,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门口炸开。

“纳尔森老师!”

月痕。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汗。她看见我,看见我左臂上的绷带,鼻子一酸。

“纳尔森老师!”她冲进来,一把抱住我的右臂,“您没事吧?您怎么受伤了?谁干的?”

“月痕。”星痕从她后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朝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月痕从我身上拉开。

“别抱那么紧。”他说,“纳尔森前辈受伤了。”

“我知道!”月痕甩开他的手,又凑过来,“纳尔森老师,您疼不疼?”

“不疼。”我说。

“您骗人。”她盯着我的左臂,“缝了九针怎么可能不疼?”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公落指挥官说的。”她理直气壮。

我转头看向公落。

公落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公落。”我说。

“在。”她没回头。

“你是广播电台吗?”

“我不是。”她终于转过头,表情无辜,“我只是……跟他们说了一下基本情况。”

“跟多少人说了?”

“所有人。”

我扶着额头。

“纳尔森老师。”月痕又凑过来,“您别怪公落指挥官。她是担心您。我们都担心您。”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痕走到床边,站在月痕旁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纳尔森前辈。”他说,“这是我们在国外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点心。您尝尝。”

“谢谢。”我接过盒子,放在手边。“你们的任务呢?”

“已经交接完了。”月痕又抱了上来。“而且是经过公落指挥官同意的,之后我们都不会离开了。”

“保护我?”我看着她。

“对!”她点头,“公落指挥官说了,您现在是敌人的目标。我们必须保护好您。”

“我又不是不会打架。”我说。

“就算您最强的战力也只有B级,更别说现在了。”这次是火龙开口。“有双子星专门护着您,我们也放心。”

“对!”不知道几个人一起说,搞得我也不能反对。

“行。”我叹了口气,“听你们的。”

“纳尔森小姐。”火龙忽然开口。

“嗯?”

“我们外出的事情先暂停一段时间。”他顿了顿,“公落说,让我们先留在附近。万一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赶到。”

“我也是。”金曦说,“我们五个都拒绝了远距离任务。这段时间就在附近待命。”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公落。

“这是你安排的?”我问。

公落点了点头。

“是我。”她说。“但是主要还是他们都想来守着您。”

“我又不是——”

“对我们来说您就是……”蓝鹰打断我,“我们不会让您出一点事。”

“蓝鹰说得对。”火舞在旁边点头,“您的信息完全暴露了……敌人肯定会到处找您,相关袭击肯定很多。”

“而且,”这次是土媛说,“我们也想感谢您。”

“行了。”我摆摆手,“别煽情了。我还没死呢。”

“纳尔森前辈!”公落瞪了我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我靠在枕头上,“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儿,空气都不流通了。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在这儿杵着。”

“可是——”月痕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你们在这儿站着,我休息不好。回去休息,该训练训练,该待命待命。有事我会叫你们。”

月痕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点了点头。

“那您好好休息。”她说,“我们就在外面。”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玩一玩,我旁边还有曼德。”

“她……”他们看到我身边的曼德,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后还是我说服了他们。

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火龙走在最前面,走到门口又回头。

蓝鹰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山铠走在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五彩魔女也走了。金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木歌轻轻点了点头,土媛把帽子戴上了,水镜抱着法杖跟在最后,火舞还在跟月痕说话。

陆明远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苏岸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曼德,然后关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公落站在床边。

“你怎么不走?”我问。

“我走了谁看着您?”她坐在椅子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刚加完班今天不休息休息?”

“昨晚刚加完班。”她点点头,“但是现在还在加班,顺便看看您。”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公落。”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您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有点闷,“您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不谢了。”我靠在枕头上,“你去忙吧。我这儿没事。”

“等曼德醒了我就走。”她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曼德。她还睡着,蜷在床角,像一只小猫。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露出一只脚。

公落站起来,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

“这孩子。”她轻声说,“昨晚肯定吓坏了。”

“嗯。”

“您下次别这样了。”公落坐回椅子上,看着我,“您一个人扛着,我们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感觉,比受伤还难受。”

我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我说。

她看着我,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还有曼德轻轻的呼吸声。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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