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灯是白色的,我靠在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从肩膀一直裹到手腕。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护士刚刚走,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但她最后还是没说,因为说了我也不会听。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白光,然后暗下去。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片,还有公落留下的文件。。
门是关着的。但我知道,走廊里有人在等。
公落走的时候说,三色勇士在外面,五彩魔女也在赶来的路上。
我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刚又经历了一次消毒。。
虽然护士很小心……不过我觉得动作大一些也没问题,并不是很疼。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苏岸发来的消息。
“纳尔森前辈,我们在路上了,曼德已经平静下来了,您放心。”
下面还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车窗外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模糊成一条条光带。看不清她在哪,但能感觉到车速很快。
我回了一句:“慢点开,不着急。”
没有回复,估计是在认真开车。
认真点挺好的,至少不会出事。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我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左臂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像一个不太好看的装饰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公落探进半个脑袋。
“纳尔森前辈,还没睡?”
“睡不着。”我说。
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到床边,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公落。”我看着她。
“嗯?”
“你不用一直在这儿守着。”
“我没守着。”她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是在加班。顺便看着您。”
我看着她。“加班加到病房里?”
“办公室太闷了。”她理直气壮,“这里安静,适合想事情。”
我看着她,没再说话。她也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手里捧着咖啡杯,眼睛盯着杯里的液体。
窗外的路灯又暗了一盏。不知道几点了。
“纳尔森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下次……”她顿了顿,别过头去。“要怎么说,您才能听?”
我沉默了几秒,转头看着她。“我真的没……”
“纳尔森前辈……”公落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我,眼睛里有明显的水花,在反射着灯光。
“我们,真的会哭的……”
“我真的不会出事的……”我说完看着她,然后叹了口气。“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不……”她摇着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您一直都是对的,一直一直都是对的……但是……”
我没回答,公落也没有继续说。
整个屋里只留下她的抽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
公落平复好了心情,眼睛有点肿,不过其他的都还好。
“我还要继续加班。”她朝门口走去,“三色勇士还在外面,他们会轮流看着您,直到明天。”
“让他们休息就行。”我说,“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这次请听我的。”公落没有回头,沉沉地说。“明天双子星会回来,五彩魔女也会做好准备。”
“公落……”
她没有听我把话说完,推开门,走出去。
“公落……纳尔森小姐怎么样?”这是火龙的声音。
“现在没什么事。”公落小声说,“但是之后肯定会有事。”
“我们在这里守夜。”又是火龙在说。
“轮流着来。”公落没有拒绝,“今天晚上只能靠你们三个,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山凯的话,“这是必须的。”
“嗯。”
公落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我看着外面的走廊,想让他们离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无可奈何……我又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走廊已经关上了灯。
黑漆漆一片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轻的跑,鞋底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曼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左臂上的绷带。
“纳尔森小姐。”看见我闭着眼,她的声音很小。
“曼德?”我看着她,并不意外。“回来的速度很快?”
“嗯。”曼德点了点头,但是没动。
“进来。”我朝她招了招手。
她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有出声,只是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没事。”我说,“就是破了一点皮。”
“您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医生说要缝七八针。我听公落指挥官说了。”
我愣了一下。公落那丫头,嘴上说着不告诉,转头就说了。
“那是医生夸张。”我说,“其实没那么严重。”
“公落指挥官说您每次都这么说。”她蹲下来,把脸埋在我手心里,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我没抽回来,就那么让她攥着。
“纳尔森小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
“嗯。”
“下次带上我。”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样?”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我想保护您!”
“如果一边是我,另一边是在破坏的怪兽,你该怎么办?”我问。
“我会一边保护您,一边灭了那只怪兽。”曼德咬着牙,狠狠地说。
我看着她的小脸,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那可就是你要带着我了。”
“如果这样能保护好您。”曼德扑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摸着她的头,任凭她抱着我。
“纳尔森小姐。”
“嗯?”
“您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那您想不想睡觉?”
“不想。”
她沉默了几秒。
“那您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看着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我说,“越看越好看。”
她低下头,没说话。
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苏岸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他看见曼德蹲在床边,看见我左臂上的绷带,看见曼德攥着我的手。
“纳尔森前辈。”他压低声音,“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接曼德。”
“不用接。”我说,“她今晚在这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行。明天我送点吃的过来。”
“嗯。”
他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曼德还蹲在床边,没有动。
“曼德。”我拍了拍她的头。
“嗯?”
“去床上睡。”
“我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那是哭的。”
“去床上睡。”我又说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陪护床前,坐下。
她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
“纳尔森小姐。”
“嗯?”
“您也睡。”
“好。”我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一只眼。
她还没睡,还坐在那儿,看着我。
“曼德。”
“嗯?”
“闭上眼睛。”
她乖乖闭上眼睛。
我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曼德。”
“嗯?”
“我知道你没睡。”
“嗯。”她点点头,然后小声说:“您不是也没睡?”
“对。”我笑着转头看着她,她也笑了起来,比刚刚更好看了。
“纳尔森小姐。”
“嗯?”
“我能不能……睡您旁边?”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坐在陪护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我。那个样子,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动物。
“过来。”我说着,让了一块位置,掀开被子。
她站起来,走到我床边,小心地躺下,侧着身,抱住了我。
“曼德。”
“嗯。”
“这样睡不着。”
“我知道。”曼德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但是不抱紧您的话,您又要跑了。”
“好了。”我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您保证。”
“我保证。”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了我,从被子里钻出来。
这次她是真的睡了。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慢慢松开,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咖啡店的样子。
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晚安。”我轻声说。
窗外,路灯还亮着。夜色很深,但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外面走廊的声音。
“还没醒?”这是公落的问题。
“没。”这句话是蓝鹰的回复。“不过曼德在里面陪着纳尔森小姐。”
“曼德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我们先等着吧。”公落叹了口气。“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只有曼德和苏岸接近过。”蓝鹰说。“其他的东西,我保证一个蚊子也没飞进去。”
“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夸张。”公落叹了口气。
随后外面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曼德。她还睡着,蜷在我旁边,手还攥着我的手指。
我轻轻抽出手,她没有醒。
我坐起来,尽量不打扰到曼德。
“纳尔森小姐?”公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大概是听见了动静。
“醒了。”我说。
门被推开,公落探进半个脑袋。她看了一眼曼德,又看了看我。
“曼德还睡着?”
“嗯。”
“那让她睡。”她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您先喝点东西。”
“外面是谁?”
“三色勇士。”她压低声音,“还有五彩魔女。还有陆明远。还有苏岸。还有……”
“还有谁?”我看着她。
她想了想。“差不多都来了。”
我扶着额头。
“让他们进来吧。”我说,“别在走廊里堵着。”
“曼德呢?”
“让她继续睡吧。”我回头看了一眼曼德,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醒。
公落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门开了,人一个一个走进来。
火龙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是那么乱。他走到床边,看着我左臂上的绷带,眉头皱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我说,“皮外伤。”
“问这个问题肯定是这个回答。”蓝鹰从他后面探出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这是给您带的早饭。粥,还有包子。趁热吃。”
“谢了。”我接过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山铠走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五彩魔女跟在后面。
金曦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披着,没有穿那身洛丽塔裙。她走到床边,盯着我的左臂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纳尔森前辈。”
“嗯?”
“您下次再这样,我就搬到咖啡店住。天天盯着您。”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没有在咖啡店住过,盯着我也没用啊。”
“那就一直跟着您。”金曦说,“总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去拼命。”
木歌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是满满的关心。
土媛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那顶黑色礼帽,没戴。她朝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水镜抱着法杖,尽量挤到我旁边。“纳尔森前辈……需要治疗吗?”
“不用。”我摆了摆手。“很快就没事了。”
火舞从金曦后面探出头,一脸兴奋。
“纳尔森老师!您昨晚一个人打那只怪兽的时候,帅爆了!”
“火舞。”土媛看了她一眼。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火舞理直气壮,“一个人扛着B级怪兽,左臂被刺穿了还不退,这不是帅是什么?”
“是帅。”木歌轻声说,“但下次别这样了。”
我看着她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明远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纳尔森。”他站在床边,看着我,“研究所的事,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说。
“那你好好养伤。”他说,“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确实该处理一下了。”我笑了一下,开了个玩笑。“毕竟你的研究所都塌了,可要好好处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对,我要好好处理一下。”
我点了点头。
苏岸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纳尔森前辈。”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爷爷让带的。一些补品,还有一些吃的。他说让您好好养伤。”
“替我谢谢老爷子。”
“嗯。”他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曼德,“她昨晚……”
“在这儿睡的。”我说。
苏岸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子很快。
我还没看清是谁,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门口炸开。
“纳尔森老师!”
月痕。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汗。她看见我,看见我左臂上的绷带,鼻子一酸。
“纳尔森老师!”她冲进来,一把抱住我的右臂,“您没事吧?您怎么受伤了?谁干的?”
“月痕。”星痕从她后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朝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月痕从我身上拉开。
“别抱那么紧。”他说,“纳尔森前辈受伤了。”
“我知道!”月痕甩开他的手,又凑过来,“纳尔森老师,您疼不疼?”
“不疼。”我说。
“您骗人。”她盯着我的左臂,“缝了九针怎么可能不疼?”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公落指挥官说的。”她理直气壮。
我转头看向公落。
公落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公落。”我说。
“在。”她没回头。
“你是广播电台吗?”
“我不是。”她终于转过头,表情无辜,“我只是……跟他们说了一下基本情况。”
“跟多少人说了?”
“所有人。”
我扶着额头。
“纳尔森老师。”月痕又凑过来,“您别怪公落指挥官。她是担心您。我们都担心您。”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痕走到床边,站在月痕旁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纳尔森前辈。”他说,“这是我们在国外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点心。您尝尝。”
“谢谢。”我接过盒子,放在手边。“你们的任务呢?”
“已经交接完了。”月痕又抱了上来。“而且是经过公落指挥官同意的,之后我们都不会离开了。”
“保护我?”我看着她。
“对!”她点头,“公落指挥官说了,您现在是敌人的目标。我们必须保护好您。”
“我又不是不会打架。”我说。
“就算您最强的战力也只有B级,更别说现在了。”这次是火龙开口。“有双子星专门护着您,我们也放心。”
“对!”不知道几个人一起说,搞得我也不能反对。
“行。”我叹了口气,“听你们的。”
“纳尔森小姐。”火龙忽然开口。
“嗯?”
“我们外出的事情先暂停一段时间。”他顿了顿,“公落说,让我们先留在附近。万一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赶到。”
“我也是。”金曦说,“我们五个都拒绝了远距离任务。这段时间就在附近待命。”
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公落。
“这是你安排的?”我问。
公落点了点头。
“是我。”她说。“但是主要还是他们都想来守着您。”
“我又不是——”
“对我们来说您就是……”蓝鹰打断我,“我们不会让您出一点事。”
“蓝鹰说得对。”火舞在旁边点头,“您的信息完全暴露了……敌人肯定会到处找您,相关袭击肯定很多。”
“而且,”这次是土媛说,“我们也想感谢您。”
“行了。”我摆摆手,“别煽情了。我还没死呢。”
“纳尔森前辈!”公落瞪了我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我靠在枕头上,“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儿,空气都不流通了。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在这儿杵着。”
“可是——”月痕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你们在这儿站着,我休息不好。回去休息,该训练训练,该待命待命。有事我会叫你们。”
月痕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点了点头。
“那您好好休息。”她说,“我们就在外面。”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玩一玩,我旁边还有曼德。”
“她……”他们看到我身边的曼德,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后还是我说服了他们。
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火龙走在最前面,走到门口又回头。
蓝鹰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山铠走在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五彩魔女也走了。金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木歌轻轻点了点头,土媛把帽子戴上了,水镜抱着法杖跟在最后,火舞还在跟月痕说话。
陆明远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苏岸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曼德,然后关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公落站在床边。
“你怎么不走?”我问。
“我走了谁看着您?”她坐在椅子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刚加完班今天不休息休息?”
“昨晚刚加完班。”她点点头,“但是现在还在加班,顺便看看您。”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公落。”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您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有点闷,“您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不谢了。”我靠在枕头上,“你去忙吧。我这儿没事。”
“等曼德醒了我就走。”她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曼德。她还睡着,蜷在床角,像一只小猫。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露出一只脚。
公落站起来,走过去,把被子给她盖好。
“这孩子。”她轻声说,“昨晚肯定吓坏了。”
“嗯。”
“您下次别这样了。”公落坐回椅子上,看着我,“您一个人扛着,我们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感觉,比受伤还难受。”
我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我说。
她看着我,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还有曼德轻轻的呼吸声。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