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们都还在睡。我则是起了个大早，正端着咖啡站在柜台后面。
她们昨晚应该熬到了很晚，不过我也没什么责怪的想法。
那么多孩子凑在一块，这可不多见，能多玩一玩，也很不错。
手机响了起来，是公落。
“纳尔森前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说”的无奈，“国际交流队那边又来问了。”
“问什么？”
“问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们来基石研究所参观。”
我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柜台上。
“公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但是他们的态度真的很坚决。说什么‘基石研究所在英雄部门的历史地位无可替代’、‘纳尔森小姐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让他们去学陆明远。”我打断她，“第七研究所刚重建完，正缺人手参观。”
“陆教授那边他们也申请了。”公落说，“但是他们说‘第七研究所是新建的，没有历史的厚重感’。”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历史厚重感？部门也就建立六七年，哪来的历史厚重感？他们是来参观的还是来旅游的？”
“他们还说，如果基石实在不方便，希望您能去他们那边交流几天。”
“不去。”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公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我去回绝他们？”
“等等。”我对着手机说，“你跟他们说，再这么三天两头来申请，就算他们真的过来了，我也不会去交流。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纳尔森前辈，您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绝了？”
“不绝他们不会死心。”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就原话转达。顺便告诉他们，基石研究所不接待任何外来访客，这是从成立第一天就定下的规矩。不是针对他们，是所有人都一样。”
公落又沉默了一秒。
“行，我转达。”她顿了顿，“不过纳尔森前辈，他们下周一还是按计划过来，住在总部那边。您确定不见？”
“不见。”我说，“让他们在总部好好参观，总部大楼也挺有历史厚重感的。”
公落终于笑出声。
“您这是存心气他们。”
“我这是还之彼身。”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纳尔森老师，谁要来？”月痕打着哈欠从上面走下来，头发完全没收拾。
“国际交流队。”我叹了口气，“想去基石研究所参观，被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月痕立刻坐直，“基石怎么能随便让人进？里面那么多机密数据，万一被看了去怎么办？”
“你还知道机密？”星痕跟着一块下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在这里住过的！”
“你住的时候整天打游戏。”星痕看了月痕一眼：“什么时候关注过那些机密的东西？”
“那我也住过！”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我看着他们，感觉又回到了两年前。
等他们走下来，之后是曼德和苏亦。她们穿着一个款式的连衣裙，扎着同样的马尾。
“纳尔森小姐，早上好。”曼德走到我面前。
“早。”我上下打量她一眼，“睡得好吗？”
“很好。”她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月痕和星痕，“月痕前辈又在和星痕前辈吵架吗？”
“日常。”我说，“和结米叶柯一样。”
苏亦从曼德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纳尔森小姐，今天我们去哪玩？”
“今天不行。”我揉了揉她的头，“今天曼德有事。”
“什么事？”苏亦歪着头。
“这个可不能和你说。”
“纳尔森小姐。”苏筠从电梯里走到苏亦旁边，看了看曼德，又看着我，“曼德，今天有事？”
“结米和叶柯要曼德帮忙。”我说，“估计是有些东西搞出来了，不然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喊曼德。”
“那我带苏亦出去玩玩吧。”苏筠从后面抱住苏亦。“反正我今天也没事。”
“苏筠姐姐。”苏亦被抱着问了一句。“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纳尔森小姐给我担保，我不用写作业。”苏筠笑着戳了戳苏亦的脸。
“啊？”苏亦一脸苦相。
苏筠带着苏亦出门了。苏亦走的时候还回头朝我挥了挥手，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
“纳尔森小姐，我们走了！”苏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玩的开心点。”
门关上之后，咖啡店里安静下来。
月痕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星痕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走吧。”我转身朝电梯走去，“下去看看结米和叶柯搞出了什么。”
电梯一路向下。
月痕站在我旁边，还在低头打游戏。星痕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纳尔森老师。”月痕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您说，国际交流队那些人，是不是特别执着？”
“执着的有点烦人。”我说。
“他们要是真来了，您打算怎么办？”
“他们来不了。”我说，“基石研究所完全隐匿，只有几个人知道具体位置，他们来了也找不到。”
“要是真的找过来了呢？”
“关门，暂停营业。”我说。
月痕笑出了声。
“您这是要把他们拒之门外啊。”
“本来就是门外的人。”我靠在电梯壁上，“基石不是景点，不接待参观。”
星痕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他们可能是想看看，纳尔森老师到底是怎么带出这么多S级英雄的。”
“看了也学不会。”月痕说，“我们这都是天赋。”
“你是在夸自己吗？”
“我是在夸纳尔森老师！”
“你刚才说的是‘我们这都是天赋’。”
“那也包括纳尔森老师的天赋！”月痕说着又拍了拍曼德。“当然也包括曼德的天赋。”
我看着他们两个拌嘴，看着曼德，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研究所里，结米趴在控制台上，手里拿着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叶柯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数据板，时不时指着屏幕上的地方让结米改，表情一如既往。
“纳尔森前辈！”结米看见我，没有站起来，只对我挥了挥手，“您来得正好！空间压缩的技术中午攻克了。”
“数据都对上了？”我走过去。
“对！”结米把数据板举到我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您看这里，空间压缩的理论模型已经跑通了！”
“曼德还没测试呢，你激动什么？”叶柯在旁边泼冷水。
“理论通了就是通了！”结米理直气壮，“测试只是验证，验证肯定能过！”
“是这样啊？”叶柯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那之前都是怎么回事？”
“是意外！”
“意外可真多啊。”叶柯看着结米说，搞得结米躲到我身后。
我接过数据板，任由结米躲在我身后，也不知道这两个又发生什么了。
“所以呢？”我把数据板还给他，“能做出来了？”
“能！”结米点头，“但是需要曼德配合。”
曼德站在我旁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
“测试。”结米说，“空间压缩和空间膨胀，我们需要你实际使用一下，收集数据。”
“可是我不会啊。”曼德眨了眨眼。
“这个不要紧。”结米摆手。“之前的技能都是你先实战弄出来，然后我们分析原理。这次难得我们把原理搞出来，你只需要按照我们的指示使用就行了。”
“哦……可真是不容易啊。”叶柯还在阴阳，搞得我都有点发毛。
“你怎么惹叶柯了？”我转头问了句结米。
“我不知道啊！”结米回了我一句，和叶柯对视一眼，然后又钻我身后。
我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我走到控制台前，“先说说，你们到底搞出了什么？”
结米立刻来了精神，跑到一块全息屏幕前，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一个三维模型浮现出来，是一个手表。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他指着那个手表，眼睛里冒着光，“把装甲压缩成手表大小，随身携带！随时变身！”
月痕凑过去，盯着那个手表看了看。
“这手表好丑。”
“款式什么的之后是能优化的。”结米明显没想到月痕会说这种话。“这项技术应该会优先配给S级英雄，你们到时候应该是第一批使用者。”
“好厉害好厉害。”月痕拍了拍手。“以后是不是可以像动画片里那样，一按手表就变身？”
“大概是吧。”结米挠了挠头。“不过目前还在理论阶段，我们只是把空间压缩和空间膨胀的技术问题攻克了。”
“原来这就攻克了啊。”叶柯推了推眼镜，“那为什么只有公式没有实物呢？”
结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还是没把头伸出去。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手表模型。
“所以，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叶柯似乎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
“理论上，我们可以把一个装甲大小的物体压缩成一个手表大小。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压缩后的空间无法移动。”叶柯调出一张图表，“一旦压缩完成，那块空间就被固定住了。就算真的压缩成手表，动都动不了还不如之前的。”
我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变身器只能在固定地点用？”
“对。”叶柯点头，“你把手表放在咖啡店，就只能在这里变身。带不走。”
“那有什么用？”月痕在旁边插嘴，“怪兽又不会专门跑到咖啡店门口来等你变身。”
“所以我说有问题。”叶柯看了结米一眼。
“我觉得可以解决。”结米突然站了出来，“只要我们先把那片空间固定隔离起来，然后再进行压缩，应该就能移动了。”
“你可真聪明。”叶柯又开始阴阳了，一句话又把刚刚站出来的结米怼了回去。
“你的设计我应该明白。”我叹了口气，“但是那样的话需要空间凝固。”
“对。”叶柯点了点头，“甚至还需要相位空间……”
“那玩意都和维度挂钩了。”我吐槽一句。“空间可真是万能的东西。”
“毕竟是世界构成的基本。”叶柯摊了摊手。
“不说那些。”我拍了拍手。“既然敌人都已经掌握了，我们肯定也能掌握。现在先暂停这些讨论，让曼德进行空间压缩论证。”
“好。”结米拉着曼德去了训练室。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看到结米带着曼德离开，我总算是能问问叶柯。
“他……”叶柯指着结米，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
“就算有错，你也应该说出来。对吧？”我拍了拍叶柯的肩膀。“我知道你一般不这样，但是你不说出来，就和无理取闹一样了，不是吗？”
“纳尔森前辈。”叶柯叹了口气，指着结米的方向。“他完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我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也不是你们来研究所的纪念日啊？”
“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叶柯咬着牙说。
“啊这……”我回头看了一眼月痕，想让她帮忙劝一劝。
月痕转过头，看样子她不是太想管这个。
“话说回来……一年了啊……”我感慨一句。“我还以为才几个月。”
“毕竟之前我们出去的时候您也不关注。”叶柯吐槽一句。“就曼德过来之后您才关注这些事。”
“我觉得还是你们藏的太深了。”我说。“你看看你们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一直在吵……这根本就没法分辨吧？”
叶柯没有回答。
“不过，一周年纪念日都忘了确实很过分。”我拍了拍叶柯的肩膀，然后又看了看月痕和星痕。
月痕叹了口气，拉着星痕往训练室那边走过去。
“我知道空间压缩和空间膨胀他用了很多心思。”叶柯坐了下去。“我也知道他可能会忘记这件事……”
“但是……”叶柯说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我拍了拍叶柯的后背。“等之后狠狠的骂他就行。”
“叶柯……”安慰了叶柯好一段时间后，月痕总算是把结米带了回来。
“怎么？”叶柯别着头，完全不看结米。
“非常抱歉。”结米直接弯下了腰。
“怎么了？”叶柯转头看着他。“你不是去弄你的实验了？”
“实验成功了！”结米被问这个问题直接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叶柯的脸又绷了回去。
“其实我一个月前还记得的……”结米有些小心翼翼的说。“不过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忙……”
“我知道，毕竟是大忙人嘛……”叶柯叹了口气，倒是没有继续阴阳怪气了。
“不过，我一个月前倒是预约了一个饭店……”结米拿出手机。“刚刚月痕和星痕过来的时候正好饭店的电话打过来……”
“说起来也真是。”月痕从后面拉着曼德过来。“还真有人提前一个月预约饭店啊？”
“而且还有要了电话提醒服务。”星痕跟着吐槽一句。
“哼……”叶柯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站在了结米面前。“然后呢？”
“我不敢说以后肯定不忘。”结米低着头。“但是……”
“知道了。”叶柯伸出一只手，放在结米的下巴上，把她的头推了起来。
叶柯凑到结米面前。
“咳咳咳……”我打断了他们。“有些事吧……回去再做……也不是不行……”
“纳尔森老师！别打断了！”月痕有些闹了。“我还想看之后的动作戏呢！”
“曼德还在这儿呢！”我白了月痕一眼。
“我可以捂着曼德的眼啊！”
“我……也想看……”曼德红着脸说。
“行了。”我拍了拍手。“实验也结束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两个开心的去过二人世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