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四十分，我站在总部大楼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
阳光很好，照在门上反着刺眼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声聊天。看见我，其中一个快步走过来。
“纳尔森小姐？”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
“这边请。”她侧身做了个手势，“公落指挥官在等您。”
我跟着她往里走。曼德跟在我后面，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月痕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游戏机，还在打。
星痕走在最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那本书。
“纳尔森老师。”月痕头也不抬，“您说他们会不会很无聊？”
“不知道。”我说。
“希望别太无聊。”她叹了口气，“不然我游戏机要没电了。”
星痕翻了一页书。“你就不能带本书？”
“书哪有游戏好玩。”
两人拌着嘴，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曼德站在我旁边，眼睛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紧张？”我问。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
“紧张很正常。”我看着电梯门。“我也是第一次见外国英雄和研究所。”
“可是……”她顿了顿，“他们是外国人。我听不懂他们说话怎么办？”
“他们会说中文。”我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地方，“再说了，实在不行，用实时翻译不就好了？”
她点点头。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工作人员带着我们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
“进来。”公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推开，公落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她看见我们，立刻站起来。
“纳尔森前辈。”她快步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要等一会儿再来。”
“有曼德在这里，怎么着都不可能迟到。”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曼德穿着装甲站在我旁边。月痕收起游戏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星痕在她旁边坐下，翻开书。
“交流队呢？”我问。
“他们还没到。”公落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计划是在一楼会面……您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不用。”我靠在沙发上，“就在这儿等。”
公落点点头，坐回办公桌后面。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月痕从口袋里掏出游戏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没电了。”她小声说。
星痕翻了一页书。“活该。”
“你——！”
“咳咳。”公落咳了一声。
月痕闭上嘴，瞪了星痕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
一切温馨的时候，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是空间预警系统的警报声，几秒之后声音更是刺耳。
结米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出。
“纳尔森前辈！空间预警系统被突破了！”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
“在哪？”
“B-7区！能量等级——A级！空间系！正在分析具体波形！”
我看了公落一眼。她的脸色也变了，已经在接另一个电话。
“我知道了。”我对着手机说，“曼德在这儿，让她过去。”
“可是——”结米顿了顿，“曼德虽然响应速度很快，但是那毕竟是A级空间系，曼德一个人……”
“双子星也过去。”我说。
“是！”
我看向曼德。
“纳尔森小姐？”曼德也看着我。
“B-7区。A级空间系。”我说，“你过去。月痕和星痕跟你一起。”
曼德点头。
月痕从椅子上跳起来，收起游戏机。“终于有事干了。”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星痕，“走。”
星痕合上书，站起来。
“纳尔森老师。”月痕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您呢？”
“我在这儿等。”我说，“交流队马上到了。总不能放人家鸽子。”
“可是——”月痕皱了皱眉。
“有公落在。”我打断她，“总部这么多人，还能出什么事？”
月痕看了公落一眼，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那您小心。”她说。
“去吧。”
曼德拉开空间裂隙，带着月痕和星痕穿了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公落放下手机，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纳尔森前辈。”
“嗯？”
“B-7区……离这里不远。”
“我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您要不要去指挥室？”
“我又不是指挥员。”我看着她。“我只是一个研究所负责人兼任导师而已。”
“可是——”公落看着我有些着急。“您兼任的是部门所有人的导师。”
“公落。”我看着她，“交流队马上到了。你总不能让他们来了找不到人。”
她叹了口气。“也是。”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点。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叶柯。
“纳尔森前辈！曼德呢？”
“和双子星去战场了。”我说。“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月痕和星痕是S级，加上曼德的空间能力，解决起来应该很容易。”叶柯跟着说：“但是——我还是有那种不安的感觉，而且更加强烈了。”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
“纳尔森前辈。”公落忽然开口。
“嗯？”
“您说，这只怪兽……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有可能。”我说，“但现在没有证据。而且——就算要调虎离山，他们调走的也是战斗人员。我们这里还有什么？”
“纳尔森前辈。”叶柯在电话里继续说。“请您快点回来……”
公落皱了皱眉，看着我
“交流队还没到，纳尔森前辈……这次是不是冲着您来的？”
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点。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脑袋。
“公落指挥官，交流队到了。”
“请他们进来。”公落站起来。
门开了，三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孩，金色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看起来和曼德差不多大，十六七岁，脸上的笑容很温和。
“纳尔森小姐。”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是艾琳娜。来自欧洲英雄联合部门。很高兴见到您。”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好。”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她侧身让开，指了指后面两个人。
第二个也是一个年轻女孩，黑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表情比艾琳娜冷一些。她朝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是莉亚。”艾琳娜介绍，“她是战斗人员。”
第三个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朝我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这是米哈伊尔。”艾琳娜说，“他是研究员。”
“欢迎。”我指了指沙发，“坐吧。”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艾琳娜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叠资料，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纳尔森小姐。”她抬起头，看着我，“这些是我们这两年积累的空间能量研究资料。虽然不是很多，但希望对银空的成长有帮助。”
“谢谢。”我接过资料，翻了翻。确实很详细，有些公式我都没见过。
“还有——”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我们部门的空间英雄。”
我接过照片。那是一个男孩，看起来比曼德还小，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装甲，站在一个巨大的仪器旁边。
“他叫伊万。”艾琳娜说，“今年十四岁。空间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一。”
“才十四？”宫落凑过来。
“对。”艾琳娜点点头，“他是在怪兽袭击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我们部门收养了他，后来发现他有空间天赋。”
我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忽然想起曼德。
“他现在在哪？”
“在欧洲总部。”艾琳娜说，“他本来也想过来，但是他刚刚成为英雄，还在训练。如果您想见他，可能之后第二批第三批的时候他会过来。”
我点点头，把照片还给她。
“纳尔森小姐。”米哈伊尔忽然开口，推了推眼镜，“冒昧问一下，所有的能量，您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怪兽送给我们的。”我笑着回答。
“三支S级队伍，真的是您培养出来的吗？”
“是。”我点了点头。
“您真是传奇。”他感慨了一声。“活着的，年轻的传奇！”
“太夸张了。”我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很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你们国家的人总是这样。”他看了我一眼。“都有那么大的成就了，应该骄傲一些才对。”
“没有多少。”我摆了摆手。“以后你们肯定能做出超越我的成就的。”
他张了张嘴，然后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
莉亚靠在沙发上，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莉亚。”艾琳娜看了她一眼。
“没事。”莉亚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
“不知道。”她摇摇头，“说不上来。”
公落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她。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警报声。
不是那种刺耳的空间预警，是总部的内部警报。
“怎么回事？”公落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
“公落指挥官！”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气喘吁吁，“总部外面出现空间裂隙！怪兽！是空间系！”
“等级？”
“B级！正在确认——但是——”
“但是什么？”
“空间裂隙就在总部大楼外面！它在封锁空间！我们和外界的通讯已经断了！”
公落的脸色白了。
“双子星和银空呢？”她问。
“他们已经赶到B-7区了！那边的空间封锁更严重，他们暂时出不来！”
我站起来。
“纳尔森前辈。”公落回头看着我。
“我知道。”我走到她旁边，看着走廊里那些慌乱的人，“交流队呢？他们有没有装甲？”
“没有。”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的装甲在酒店。穿装甲出门不方便，我们以为在总部不会有事。”
“以为。”我叹了口气，“我也以为不会有事。”
莉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只怪兽正在靠近。”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紧绷，“它好像有目标。”
“什么目标？”
“不知道。”她盯着窗外，“它在找什么。”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往外看。
总部大楼外面的广场上，一道灰白色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边缘没有蓝紫色的电弧，只有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光，像水，又像雾。
一只怪兽从裂隙里钻出来。
它不大，只有两层楼高。躯干是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像蜘蛛的网。
六条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是尖锐的钩状结构。它的身体是纺锤形的，头很小，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那张嘴一张一合，露出一圈圈细密的牙齿，像某种深海生物。
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末端是一个针尖状的突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它在广场上站定，头部转了半圈，然后——对准了我们的方向。
“它在看我们。”莉亚说。
我盯着那只怪兽。
它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头部对着我们，那张嘴一张一合。
“纳尔森小姐。”艾琳娜走到我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这只怪兽……是什么种类？”
“不知道。”我说，“没见过。”
“公落。”我转头看向公落，“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曼德？”
“不行。”她摇摇头，“空间封锁太严重了。通讯器根本传不出去。”
“那结米和叶柯呢？”
“也联系不上。”
“纳尔森小姐。”艾琳娜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虽然没有装甲，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
我看着她。
“我们的体能训练没有落下。”她说着，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训练服，“虽然没有装甲，但拖住它几分钟应该没问题。”
“几分钟？”莉亚走到她旁边，也开始活动手腕，“应该够吧。”
“我也带了几个小东西。”米哈伊尔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装置，在手里掂了掂，“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干扰一下还是可以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我说。
“不客气。”艾琳娜笑了一下，“您愿意接见我们，我们已经很荣幸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莉亚跟在她后面，米哈伊尔走在最后。
“等等。”我叫住他们。
三个人回头。
“你们是客人。”我说，“让我也跟着去。”
“纳尔森前辈！”公落的声音高了八度，“您去干嘛？！”
“我又不是不会打架。”我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装甲虽然不在，核心还在。”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不知道接近报废多少次的空间核心。
我的注意力进入核心之中，空间的能量流入我的手臂，随后我伸手一划，一道空间裂隙出现在面前。
“纳尔森前辈。”公落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您不能去。”
“为什么？”
“您要是出了事，我们都会疯的。”
“纳尔森小姐。”艾琳娜也跟着说，“我们过去就可以了，您的安全更重要。”
“话是这么说……”我叹了口气，重新划开了一道空间裂隙。
“纳尔森前辈！”公落都要喊出来了。
“这是是外面的空间裂隙。”我看着他们说，“也不知道你们的酒店在哪，所以我先送你们一程。”
“纳尔森前辈？”公落有些疑问。
“你们拖延时间我们也只能逃。”我说。“我来拖延点时间，你们去把装甲穿上，然后过来。”
“是。”他们对着我行了个军礼，然后钻过空间裂隙。
“接下来。”我拿着核心，重新划开一个空间裂隙，“我该去拖延一段时间了。”
“可是——”公落还想说什么
“公落。”我看着她，“总部里有几百号人，不能让那只怪兽冲进来。”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您总是这样。”她小声说。
“习惯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钻进了空间裂隙里面。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前台的小姑娘已经撤了，桌上还留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我继续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
因为那只怪兽，不在广场上了。
它在门口。
六条腿撑在地上，头部对着我，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
它在看我。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层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大厅。
空间封锁。
“纳尔森前辈，”公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快点离开那里。”
“它的目标是我。”我说着，拉开了空间裂隙，离开了这里。
那只怪兽的头转了半圈，六条腿同时挪动了一下，接下来也划开了空间裂隙，钻了进去。
等我从总部外面出现的时候，那只怪兽也出现在了我面前。
六条腿同时撑在地上，头部对着我，那张嘴张到了最大。
一道空间切割从它嘴里飞出，直直朝我劈过来。
我没有躲。
右手一挥，一面银白色的空间盾在面前展开。
切割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纳尔森前辈！”公落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你去疏散。”我拍了拍耳朵。“我这边没问题。”
又一道空间切割飞来，我侧身躲开。切割擦着我的肩膀划过，落在我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那只怪兽的嘴一张一合，空间切割一道接一道，像机关枪一样。
我在切割之间穿梭。
一些用空间盾挡了，一些躲了。那些切割追着我，在我身边炸开，在墙上、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
“纳尔森前辈！”公落喊了出来，“我干扰它一下！”
一个装置从天上丢了下来，在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在怪兽面前爆开。
怪兽的头偏了一下，那些切割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我冲到它面前，右手一挥，一道空间切割从指尖飞出，冲着它的躯体过去。
一面空间盾凭空出现，我的这一道攻击没有在空间盾上留下一丝痕迹。
那只怪兽的尾巴甩了过来，末端的针尖突刺直直朝我刺来。
我没有躲开。
突刺扎进了我的左肩。
不是刺穿装甲，是扎进了关节的缝隙。疼痛从肩膀传来，像火烧一样，整条手臂都麻了。
我咬紧牙关，右手一挥，一道空间切割切在尾巴上。
尾巴断了。
怪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六条腿同时往后挪，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左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但还能感觉到疼——疼说明还有知觉。
“纳尔森小姐！”公落、叶柯、结米的声音一起响起来，“您受伤了！”
“没事。”我甩了甩手，“皮外伤。”
“您——！”我没继续听他们说的什么，因为那只怪兽动了。
它朝我冲过来，六条腿在地上快速移动。
我抬起右手，空间核心全力输出，一面银白色的空间盾在面前展开。
但它没有撞上来。
它的身影更是直接消失了……
我往旁边走了几步，四处找着那只怪兽的踪影。
又走了几步，我突然后背一凉，快速转头。
它出现在我的身后，六条腿同时撑在地上，头部对着我，那张嘴张到了最大。
然后——
它跳了起来。
几条腿同时发力，它整只朝我扑过来。
速度太快了。我的空间盾只来得及挡在身前，但它是从上方扑过来的。
六条腿抓住我的肩膀、手臂、腰侧，紧紧地箍住我。它的头从我肩膀上方探过来，那张嘴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细密的牙齿。
然后——
它对着我的脖子咬了下去，我甚至感觉到它咬碎了我的颈椎……
那一瞬间，疼痛从脊椎蔓延到全身，像电流一样，从头顶窜到脚尖。我的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突然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试着动了一下。
右臂能动。左臂也能动了——肩膀不疼了，完全不疼了。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有银白色的光芒在跳动。是空间能量。
我又试着感受了一下背后。
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从我的脊椎延伸出去，穿过衣服，暴露在空气中。
好几根。硬硬的。像某种节肢动物的腿。
我试着动了一下。
背后那些东西也跟着动了一下。
“纳尔森小姐……”艾琳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轻又飘，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穿着装甲，站在三米外。
莉亚也穿着装甲，站在她旁边。
“您……”艾琳娜的声音在抖，“您背后……”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不自主地调动着背后的神经……
那几根节肢从我的脊椎延伸出去，在阳光下闪着灰白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