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豪华的地区之一,A-2区,此刻却烟尘弥漫。
在A-2区边缘的地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坑,周围至少三个商业大楼都被大坑吞噬进去。
所幸人群疏散的很快,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而在大坑之下,三色勇士看着面前终于化成灰的怪兽,齐刷刷缓了口气。
“解决了?”火龙试探着问。
“嗯。”山铠点头,从坑边拿起一块碎石,擦了擦拳锋上的液体,“击破九个全恢复核心后,它终于死了。”
“这还是个人?”蓝鹰落在火龙旁边,看着那个已经消散的残骸。
说是残骸,其实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灰白色的组织碎了一地,有些还在微微蠕动,像是什么东西在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在最中间,有一团暗绿色的光斑,正在缓缓暗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只怪兽说的四个人之一。”火龙走到怪兽的面前,手里还捏着那把刀。
“人兽融合的程度很高。”山铠的手放在残骸之上。“如果不是那么多核心的缘故,他应该还会有自主意识。”
“走吧。”火龙站了起来,“回去跟纳尔森小姐说一声。”
曼德站在大坑边缘,她的装甲上还有刚才战斗留下的划痕,胸口五行核心的光已经暗下去了,但是空间核心还在发光,时刻准备冲进去。
在她的视线里,三色勇士从大坑里面飞了出来。
“曼德。”火龙朝她招了招手,“走了。”
“嗯。”她走到了他们旁边,随手一挥,一个空间裂隙就这么出现了。
在三色勇士进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大坑已经被碎石填了一部分,灰白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紧。
她转回头,快步跟上。
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亮线。
火龙他们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辛苦了。”纳尔森放下杯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回来了。”火龙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累死了。”
“样本已经交给结米和叶柯了。”蓝鹰直接躺在沙发上。“不过也就记录一些东西,之后还要交给公落安排。结米和叶柯的任务已经够多了。”
“估计会交给陆明远。”纳尔森说。“他的视窗计划组可是好久没推进进度了。”
“纳尔森。”火龙坐在柜台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纳尔森,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怎么了?”纳尔森递过去一杯咖啡,没有加糖。
“我听双子星说,您和怪兽融合到一块了?”火龙有些迟疑地说,视线还在纳尔森身上一点点扫过去。
“对。”纳尔森点头,似乎不是很在意。“稍微变化了些。”
“纳尔森。”蓝鹰也坐了起来,山铠也走了过来。他们三个围在纳尔森前面,表情很是复杂。“为什么?您总是这样?”
纳尔森没有回答,这个时候,曼德走了出来,她看着围着纳尔森的三色勇士,又看了看纳尔森,随后扭头就走了回去。
“纳尔森。”火龙他们没怎么在意曼德,依旧围着纳尔森。“这些事,您没必要……”
“只是一些小变化而已。”纳尔森叹了口气。“搞得和我要死了一样。”
“那为什么要让星痕对你动手?”蓝鹰看着纳尔森,声音都没变。
纳尔森愣了一下,低着头又倒了一杯咖啡,递在蓝鹰面前。
火龙沉默了几秒。
“您总是这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受伤了说不疼,累了说不累,什么都自己扛。”
“我们回来了。”蓝鹰缓了口气,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以后有我们在,您别一个人冲了。”
山凯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从柜台上拿起一杯水,推到纳尔森面前。
纳尔森端起那杯水,一口喝完。
“也别光站着了。”她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午饭吃了没?”
“还没吃。”火龙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咖啡店。“我记得咖啡店有空的房间。”
“你们不是有合租的地方?”纳尔森又给山凯倒了一杯咖啡。“没必要来这里吧?”
“我们商量过。”山凯抱着咖啡杯,没有喝。“在这座城市的队伍,有保护纳尔森的额外任务。”
“那也不至于像双子星那样吧?”纳尔森摇了摇头。“咖啡店就剩一个房间,之前双子星在这里的时候,月痕都和曼德挤一个房间。”
“他们是直接从咖啡店出去的,回来之后也没地方住。”纳尔森看了看他们三个。“你们都有自己住的地方,就没必要过来了吧?”
“让火龙住这里就行。”蓝鹰开口说。“我们两个还去出租屋。”
“好吧。”纳尔森点了点头。“不过我还要征求一下曼德的意见。”
火龙在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没问题。”他说,没有看她,盯着杯里的咖啡,“纳尔森……那只怪兽说的‘核心’,您怎么看?”
“不知道。”纳尔森说,“我的身体里没有检测到任何核心。所有的数据都有备份,你们也有权限查看。”
火龙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可是它说没有核心就不能融合。”
纳尔森没有抬头,任凭火龙看着自己。
“所以,你是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火龙又低下了头。
“没事提这个干嘛?”蓝鹰给火龙脑袋来了一下,看向纳尔森。“这家伙脑袋有问题,纳尔森你别在意。”
“没事。”纳尔森抬头看着火龙。
没有任何的前奏,那些节肢突然就从纳尔森的背后伸出,正对着火龙。
沉默。
火龙他们没有任何的动作,没有后退,也没有准备战斗,他们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下去。
曼德这个时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布丁。
纳尔森立刻收回了背后的节肢,火龙他们也转头看向曼德。
“这是纳尔森小姐准备的。”曼德走到他们面前,把布丁一个一个摆好。
“火龙前辈,您的。”她把一个布丁推到他面前。
“蓝鹰前辈,山铠前辈。”
两人接过,没说话。
曼德把最后一个布丁放在纳尔森面前,然后退到旁边,低着头。
咖啡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蓝鹰吃了一口布丁,然后抬起头。
“纳尔森小姐。”他说,“您说,那只怪兽说的‘四个人’,今天死的那个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应该是。”纳尔森不是很确定,然后转头看向曼德:“曼德,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和那个人形怪**谈了?”
“我觉得,他既然能沟通,那肯定会知道些什么。”曼德被几个人看着有些紧张。“而且,我没什么把握留下那只怪兽……”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棒。”蓝鹰拍了拍曼德的肩膀。“要不是你拖着,我们今天也不会有这个击杀结果。”
“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这句话是山铠说的。
“那只怪兽留下才是更大的破坏。”蓝鹰被山凯怼得呛了一口气。
“敌人嘴里的S级怪兽。”火龙把布丁吞了下去。“什么时候会出来?”
“曼德还没A级呢,出来的太快可没办法帮曼德升到S级。”蓝鹰推着曼德走了过来。
“蓝鹰前辈。”曼德抬头看着纳尔森。“升到S级之后,是不是就要搬出去了?”
“我们都是这样的。”蓝鹰和山凯对视了一眼。“毕竟对纳尔森来说,S级已经可以出师了。我说的没错吧。”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和纳尔森说的。
“嗯。”纳尔森把手放在曼德的头上。“A级的时候,你就已经很独立了,S级的你,肯定能彻底独立了。”
“可是……”曼德低着头。“我不想和纳尔森小姐分开。”
“我们当时也不想。”火龙他们互相看了看。“那个时候被纳尔森照顾了快两年,差点都不会自己生活了,不过后来我们还是选择出去。”
“因为五彩魔女。”蓝鹰跟着说。“如果你之后没有后辈的话还好说,但是如果之后你还会有新的后辈,还是把纳尔森这么好的避风港交给后辈比较好。”
“我们迟早是要撑起一片天的。”山凯少有的感性。
窗外,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橙红色变成了暗紫色。
手机震了。是公落。
“纳尔森前辈。”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那只怪兽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人的,在半年前失踪的。”
纳尔森靠在柜台上。
“他的具体信息呢?”
“已经找出来了,我现在就发给你。”公落说着,纳尔森的手机发出了接收文件的提示音。
“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不知道。”公落顿了顿,“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失踪的人,有多少被挖了心脏?有多少变成尸体还在被改造?有多少是真的敌方研究员?”
“他们说了,有四个。”纳尔森点开了那个文件。
“但是没法确定是谁。”公落叹了口气,“失踪的,没找到尸体的人数有几千人。”
“他们的S级呢?”
“可能真的要出来了。”公落叹了口气,“火龙他们回来得正好。”
纳尔森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知道了。”她说,“样本交给陆明远了?”
“送过去了。他说需要时间分析。”
“嗯。”纳尔森翻找着手机上的文件。“公落……”
“发现什么了吗?”
“这个人……厌世?”
“怎么发现的?”公落有些惊讶。“工作社交上来看,他都很正常啊。”
“三年前父亲去世,两年前母亲去世,去年妹妹去世。”我看着文件。“而他在外面的表现中,一点异常都没有……”
“他的同事都说他是个不怎么顾家的人。”
“不顾家的人一般不会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疯狂工作?”纳尔森点了点屏幕。“而且,他父母发现疾病的时候是五年前,这和他工作时间基本吻合。”
“如果这样的话……”公落顿了顿。“其他的研究员是否也会是这样?”
“不一定。”纳尔森放下了手机。“不过,最好多关注一下这方面……”
“好的。”
“出来次数最多的那个人形怪兽……”纳尔森继续说。“查出来了吗?”
“有问题。”公落叹了口气。“那张脸,是三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的脸。”
“资料给我发一份。”纳尔森也有些惊讶。
“嗯。”
通讯断了。纳尔森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公落说什么?”火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
“实用的人很多,不好区分到底哪些是敌人的研究员。”纳尔森说,“而且,他们的S级可能要出来了。”
火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等着,我们又不是没打过。我们也都在进步,说不定用不了几个回合就能处理掉。”
蓝鹰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们都打了可不行,要给曼德留着才行……没有击败S级怪兽的战绩,曼德可没法晋升S级。”
“我不晋升也可以。”曼德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也看着纳尔森,小声说了一句。
山铠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晚上十点,三色勇士先走了。他们说要去总部报到,明天火龙才会抱着东西过来。
曼德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关上门。
咖啡店里安静下来。纳尔森站在柜台后面,擦着杯子。
“纳尔森小姐。”曼德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嗯?”
“您说,那个怪兽说的‘核心’……会不会真的在您身体里?”
纳尔森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
曼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去睡吧。”纳尔森说,“明天还要去学校。”
“嗯。”
曼德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纳尔森小姐。”
“嗯?”
“晚安。”
“晚安。”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纳尔森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把灯关了。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她靠在柜台上,背后的节肢从衣服缝隙里伸了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她看着它们,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节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试着动了一下,它们跟着动了一下,末梢轻轻摆动,像在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