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新的周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纳尔森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街角。曼德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校服，头发扎成马尾。
“纳尔森小姐，早。”
“早。”
曼德走到她旁边，也看着街角。
“火龙前辈他们今天会来学校吗？”
“不一定。”纳尔森说，“他们和双子星一样，主要的任务是处理其他队伍处理不了的怪兽……并不是一定要去学校。”
曼德点点头，没再问。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街角。车窗摇下来，露出火龙的脸。
“纳尔森！上车！”
纳尔森叹了口气。
“今天就是新的一周，曼德自己去上学就行了……为什么还带上我？”
“今天的晨会上有你讲话！”蓝鹰从副驾驶探出脑袋，“你可不能迟到！”
纳尔森扶着额头。
“我怎么不知道？”
“公落说的。”火龙笑了，“她说提前跟你说肯定会被拒绝，就今天早上来接曼德，同时也把你带过去。还让我转告你，‘今天必须来，不然她亲自来接’。”
纳尔森看着火龙，叹了口气。
“走吧。”
曼德跟在她后面，忍住笑。
到了学校，纳尔森直接去了办公室。曼德去了教室。
教学楼里比上周热闹多了。走廊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走过。墙角贴着新海报，写着“学生会招新”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报名截止本周五”。
曼德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银空！”林小艺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来得正好！快去看公告栏！今天贴了好多新东西！”
曼德被她拖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在小声讨论。
“让让让让——”林小艺拉着曼德挤进去。
公告栏上贴了好几张纸。
第一张是“学生会成立通知”。上面写着：学生会由A级队伍“长风”指导，B级英雄全员参加，负责值班安排、巡逻调度、任务分配和战斗协调。
具体分组见附表。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曼德找了半天，看到“银空”两个字排在第三组。
“银空……果然好厉害。”林小艺看着那个名字，“我还只是正式英雄，只有每个月的定期任务，没有值班安排。”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迟早也会成为B级英雄的。”
“那就谢谢你的相信了。”林小艺笑了笑，继续看下去。
第二张是“社团管理办法”。上面写着：每位英雄每月有固定工资，目前大部分社团的活动经费依靠学生自己的工资提供，今后将会根据学生数量，对不同的社团发放不同的津贴。
社团每周至少活动一次，由指导老师监督。每学期末举办社团成果展，优秀社团可获得额外奖励。社团活跃度不与英雄评价挂钩。社团尽可能学习正常的学校社团，连续三周无活动者将取消社团资格。
“还有这种操作？”旁边一个男生挠了挠头，“那我要是想多参加几个社团呢？”
“那恐怕是不行了。”另一个女生笑着说，“再说，你不还要值班的？”
“所以说问题是时间。”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
“就别强人所难了！”
曼德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张是“教师组织调整通知”。上面写着：各班级配备专职班主任，负责日常管理；各能量属性配备专职导师，负责技能指导；每周一次公开课，由A级及以上英雄轮流主讲；每月一次实战演练，由教师团队统一组织。
“公开课诶！”有人举手，“谁来讲？”
“听说会调动S级英雄过来，不知道第一次会是哪支队伍？”旁边的人回答。
“肯定是三色勇士。”又是一个人叉着腰说。
“这里驻扎的不是双子星吗？”刚刚的人有些疑惑。“为什么是三色勇士？”
“你不知道吧？”叉着腰的人很是得意。“昨天我刚得到消息，双子星已经去北方了，三色轮换回来了。”
“那不是更好？三色勇士的战斗经验可是超级丰富的。”
“对吧！”
第四张是“保密级别提升通知”。上面写着：学校周边居民区已改造为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所有人员需持证出入。
校外人员需提前预约，经审核后方可进入。学校内部区域划分保密等级，不同等级需不同权限。具体细则见《维特英雄学校保密管理条例》。
“意思是我们以后都得住校？”有人问。
“不是强制。”旁边的人解释，“但住校更方便。而且宿舍就在学校旁边，走路五分钟。”
“那我能申请单人间吗？”
“不知道，你去试试？”
人群渐渐散开。曼德还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几张纸。
“银空？”林小艺戳了戳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没什么。”曼德摇摇头，“就是觉得……学校变得好快。”
“快才好。”林小艺笑了，“说明我们在进步。”
曼德点点头，转身朝教室走去。
……………………
上午第一节课是公开课。
地点在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坐两百人。今天来的人不止两百，连走廊里都站满了。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一个话筒。
火龙。
“各位。”他开口，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懒洋洋的，“今天这节课，不讲理论。”
台下安静了。
“讲实战。”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你们都是英雄，都打过怪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的怪兽你们能打过，有的打不过？”
台下有人举手。
“因为等级。”
“对。”火龙点头，“但不全对。等级是一个因素，但不是全部。同样的等级，有的人能赢，有的人会输。为什么？”
台下又安静了。
“因为配合。”火龙说，“你们大多是单人作战，或者是临时组队。但真正能发挥最大战力的，是长期磨合的队伍。配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一大于二。”
他顿了顿。
“三色勇士为什么能成为S级？不是因为我们三个单挑有多强，是因为我们配合了六年。我知道蓝鹰下一步会往哪飞，知道山铠下一拳会打哪。这种默契，不是一天练成的。”
台下有人开始记笔记。
“所以，你们从现在开始，要学着配合。”火龙扫了一眼台下，“学校给你们分了组，不是随便分的。每组都有不同的能量搭配，不同的战术定位。你们的任务，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找到最适合你们的配合方式。”
他说完，把话筒放下。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曼德坐在第三排，手里拿着笔，没记。火龙讲的是配合，但是那需要队友。
曼德有队友吗？没有。
苏筠有自己的任务，风岚和赤焰去当偶像了，月痕和星痕去了北方。她身边的三色勇士，今天是来上课的，不是来组队的。
这些人她都合作过，配合过，但是最后还是要她自己行动。
她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空白的页面。
“银空。”林小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不记？”
“不知道记什么。”曼德诚实地说。
“我忘了。”林小艺叹了口气。“我们就见过几次三色勇士，但是对你来说，怕是每天都能看见。”
“嗯……”曼德愣了一下。“以前还不是每天……不过以后应该是每天都能见了。”
“诶？”林小艺也愣了一下，立刻凑了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和纳尔森校长住在一起。”曼德组织了一下语言。“双子星前辈们之前是和我们住在一起，昨天双子星前辈们离开了，不过火龙前辈说要跟我们一起住。”
“哇偶。”林小艺小幅度地拍着手。“太棒了。”
“那边的，别交头接耳。”突然一根粉笔打了过来，吓得林小艺立刻坐直。
……………………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了。
曼德走出教室，手里拿着饭盒。她正犹豫要去哪里吃，林小艺从后面追上来。
“银空！去食堂吗？”
“嗯。”
“一起！”
两人朝食堂走去。路上经过公告栏，又有新贴的东西。有人围在那里看，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又有什么？”林小艺凑过去。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通知：“烹饪社本周活动：周三下午四点，社团教室。欢迎新老成员参加。——社长。”
“烹饪社！”林小艺看着那个通知，“银空，你不是烹饪社的吗？”
“嗯。”
“每个星期都会有这种活动吗？”
曼德摇了摇头。“以前是没有的。”
“那我也要报名参加。”林小艺笑了起来。“可要好好体验一下。”
曼德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食堂里人很多，打饭窗口排着长队。曼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饭盒。里面是三明治、几块饼干，还有一小盒水果。
林小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就吃这个？”她看着曼德的饭盒，“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你不去试试？”
“纳尔森小姐做的。”曼德说，“不吃会浪费。”
林小艺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真是……”她摇了摇头，“算了，你开心就好。”
两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小艺说社团的事，说她想学做蛋糕，说她的代号“灵雀”是因为她速度快。曼德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嗯”。
“银空。”林小艺忽然放下筷子。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成为了S级英雄会怎么样？”
曼德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纳尔森小姐说过，英雄不是靠等级，是靠救了多少人。”
林小艺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她笑了，“真是太认真了。”
曼德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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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学生会召开第一次会议。
地点在学生会办公室，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值班表和巡逻路线。
陈屿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值班安排和任务分配。”
台下坐着二十多个人，都是B级英雄。曼德坐在最后一排，林小艺并没有在这里，所以又变成了曼德一个人。
陈屿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关于所有的值班项目，学校内巡逻，城市巡逻，郊区巡逻，区域内安全，正式英雄预备英雄战斗时的后备任务，紧急任务等。”
“最关键的是区域内安全。”陈屿点了点白板，“学校的责任区域覆盖了五分之一的国家范围，我们把这个范围根据方向分成八份，每一份安排主次两支队伍。”
“对于重点区域来说，有当地的A级队伍可以处理，理论上我们不需要对这些区域负责。”陈屿缓了口气，“另外，学校内训练、城市巡逻和郊区巡逻每天各一支队伍，同时这些队伍还负责后备任务。不值班的队伍负责紧急任务。”
“每支队伍每周需要进行两次值班，都是轮流安排，具体排班表已经发到各位手上，还有什么问题？”
有人举手。
“如果值班当天有事情怎么办？”
“那就要你找不值班的队伍进行更换。”陈屿说，“替班后报备一下。”
没有人再举手。
“再然后，任务分配。”陈屿继续说，“学校会接到各种等级的任务。低级任务由C级及以下英雄处理，中级任务由B级英雄处理，高级任务由A级英雄处理。如果B级英雄处理不了，可以申请A级支援。”
“怎么申请？”有人问。
“直接联系。”陈屿说，“战斗的时候指挥员都会在的，那边直接联系总部，你说一声就行。”
台下安静了。
“最后，战斗协调。”陈屿放下笔，“学校鼓励组队作战。多支队伍组成小组，同组的英雄要互相熟悉，了解彼此的技能和弱点。每周至少一次组内训练，由成员各自安排。”
他扫了一眼台下。
“你们都是B级英雄，都有各自的战斗经验。但单人作战和组队作战不一样。你们要学会配合，学会信任队友。”
曼德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陈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人群站起来，往外走。曼德坐在原位，没动。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陈屿来到了她面前。
“银空。”
曼德抬头。
“我知道你是单独行动……你认识的朋友也都不怎么在学校。”陈屿顿了顿。“如果你找不到分组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个组？”
曼德愣了一下。“可以吗？”
“云丽老师也让我们帮帮你。”陈屿挠了挠头。“老实说你都已经有A级的实力了，在战斗方面我们很难帮你，不过生活方面就没什么问题了。”
曼德没说话。
“我就是提一个意见。”陈屿看着曼德的样子，没有急着询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想加入其他组的话，我们也能安排。”
“嗯。”曼德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陈屿看着曼德的背影叹了口气。
……………………
下午四点，烹饪社活动。
教室不大，但挤满了人。社长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打蛋器。
“各位，今天我们来学做曲奇。”她笑着说，“银空，你来当助手。”
曼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走到操作台前，系上围裙。来参观的同学们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黄油要放多少？”
“糖呢？”
“烤箱温度调多少？”
烹饪社的社员们手拉着手把曼德围了起来，阻止这些同学靠近曼德。
“各位，别太着急。”社长拍了拍手。“我们一步一步来，这些问题都是会告诉大家的。”
林小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
“银空，笑一个。”
曼德抬起头，对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下。
“咔嚓。”
照片定格。她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裱花袋，围裙上沾了一点面粉，嘴角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