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正好，到处都是光的色彩，四处都弥漫着梦幻的光辉。
小小的她轻轻地在走廊上，不敢发出声音。
她来到了姐姐的房间外，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了一个门缝，她溜了进去。
姐姐不在，但书桌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坐在一本厚厚的字典上，两条腿垂下来，晃啊晃。
小人抬起头，看着她。
纳尔灵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姐姐摇了摇头，从字典上跳了下来。“不过，这样今天就能一直陪你玩了。”
林小艺伸出双手，捧起变小了的姐姐。
她带姐姐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坐过山车，坐旋转木马。姐姐抱着她的手指，笑得很开心，和以前一样。她们玩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姐姐靠在她掌心里，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姐姐捧回房间，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看着姐姐小小的脸。
“别走。”她轻声说。
姐姐没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然后天亮了，梦在此终结。
林小艺睁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那道光。
枕头旁边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空空的床单。凉的。没有姐姐，只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猫蜷在她枕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格瑞。”她轻声喊。
猫没动，只是把尾巴卷得更紧了一点。
林小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梦里姐姐的笑容还在脑子里转，但梦已经醒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格瑞柔软的毛里。格瑞被她压得“喵”了一声，但没有跑，只是伸出一只爪子搭在她脸上，像是在安慰她。
她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从一道亮线变成一片暖黄色，才慢慢坐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的导师，问她今天去不去训练。
她回了一个“去”。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换衣服。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刮过。她用水把翘起来的发丝压下去，又用梳子把马尾扎紧。镜子里的女孩一点点变得精神，但那双眼睛里还是有一点恍惚。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事。”她对着镜子说，“只是一个梦。”
格瑞已经醒了，蹲在床边舔爪子。看见她出来，它抬起头，叫了一声。
“走了。”林小艺蹲下来，把它抱起来，“带你出去散步。”
格瑞窝在她怀里，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林小艺抱着格瑞，顺着人行道慢慢走。格瑞难得没有缩在她怀里，而是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它今天好像比平时大胆一些，也许是因为阳光好，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苏筠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看什么。苏筠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和平时的样子差不多。
“苏筠。”林小艺喊了一声。
苏筠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小艺！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
“昨天给曼德准备的cos服昨晚改了改，现在曼德在我那儿，我马上还要帮她弄cos。”苏筠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格瑞，“怎么样？今天要不要也一块？”
林小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但是格瑞——”
“带着呗。”苏筠伸手想摸格瑞的头，格瑞缩了一下，躲开了。苏筠笑了一下，没在意，“怕生没关系，放我宿舍就行。”
两人朝宿舍楼走去。格瑞窝在林小艺怀里，偶尔探出头看看周围，然后又缩回去。
苏筠的宿舍在四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书桌上摊着几本杂志，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曼德站在镜子前面，身上穿着一件粉白色的洛丽塔裙，头发披着，一个化妆师正在给她弄假发。她看见林小艺进来，愣了一下，举起手就当打了个招呼。
曼德的一旁衣架上是一件粉白色的洛丽塔裙——不，是cos服。蓬松的裙摆，缀满蕾丝，领口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和纳尔森箱子里那些手办穿的一模一样。
“小樱？”她问。
“嗯。”曼德点头，脸有点红，“月痕前辈说纳尔森小姐喜欢这个。”
林小艺看着那条裙子，忽然想起梦里姐姐穿着粉白色洛丽塔裙站在她手心里的样子。
“曼德，我有个想法。”苏筠关上门突然说：“你准备的礼物也要放在礼物盒里面，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个超大的礼物盒把你放进去，然后纳尔森小姐打开的时候，你站起来把那个礼物送出去。”
“这样，可以吗？”曼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似乎确实很惊喜。
“你都是从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林小艺吐槽了一句，把格瑞放在了地上。
格瑞放在地上就开始叫，围着林小艺转，时不时还扒扒林小艺的腿。
“乖，你站在这里待一会儿。”林小艺揉了揉格瑞的脑袋，“我之后带你回去。”
格瑞叫了一声，还是围着林小艺，没有离开。
苏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林小艺。“你先坐着，等一下也化个妆。”她顿了顿，“等会儿曼德换好衣服，你帮忙看看妆有没有问题。”
“我也要来？”林小艺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苏筠笑了，“而且上次你让我们穿女仆装的事我还没报复回去。”
林小艺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了点头。“行吧，你随便来，不过合适不合适我也不好说。”
她话还没说完，苏筠就走回了房间。
曼德还在和那些配件较劲。她把裙撑套进去，系好带子，把裙子穿上，然后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好看吗？”她问。
林小艺看着她。金色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件粉白色的裙子镀成了暖黄色。她站在那儿，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好看。”林小艺说。
曼德低着头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看着镜子，又转了一圈。
林小艺看着她，忽然想起姐姐。姐姐以前也喜欢这些，喜欢看魔法少女，喜欢收集手办，喜欢那种甜到发腻的笑容。但姐姐从来不穿，只是看着。
“曼德。”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想送纳尔森校长礼物？”
曼德愣了一下，低着头，盯着裙摆上的蕾丝。“因为……她总是给我买布丁。我从来没给她买过东西。”
她顿了顿。
“而且，她很辛苦。我想让她开心。”
手机突然响了。
苏筠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曼德，帮我接一下电话！”
曼德跑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公落指挥官。”她接起来，“公落指挥官？”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曼德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C级？在哪里？好。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小艺，“有任务。C级风系，在F-3区。”
“我去。”林小艺站起来，“你在这里继续试衣服。”
“可是——”
“你难得化一次妆。”林小艺打断她，“而且，你不是要送纳尔森校长礼物吗？别耽误了。”
曼德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点了点头。
林小艺跟着苏筠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角落。格瑞蜷在那里，两只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她。
“格瑞，乖乖待着。”她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格瑞叫了一声，又把头埋进爪子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曼德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白色的洛丽塔裙，白色的假发，头上还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卡。她转了个身，裙摆飘起来，露出膝盖。
“好看吗？”她问化妆师。
化妆师点了点头，又给她补了一下口红。
“再等一下。”化妆师说，“我把假发再固定一下。”
曼德点点头，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格瑞身上。那只白猫缩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两只耳朵贴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很紧张。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
“咪咪。”她轻声说。
格瑞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盯着她。
曼德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指尖快要碰到它的鼻子。格瑞往后缩了缩，整个身体贴紧了沙发扶手。
“怕生啊。”曼德收回手，站起来，没有勉强。
苏筠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曼德在逗猫。
“猫？”
“嗯。小艺的。”曼德说，“她去出任务了，让我们帮忙看着。”
苏筠蹲下来，格瑞缩在沙发上，把自己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只露出两只耳朵。
“它怕生。”曼德说。
苏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格瑞的耳朵。格瑞抖了一下，又缩了缩。
“好吧。”苏筠收回手，“让它自己待着。我们继续试衣服。”
化妆师把假发固定好，又帮曼德整理了一下裙摆。
“可以了。”化妆师退后两步，打量着她，“很可爱。”
曼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
“谢谢。”
化妆师开始收拾东西，把刷子一根一根插回袋子里。曼德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粉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假发，蝴蝶结发卡，还有那张红红的脸。她忽然有点想笑——纳尔森小姐看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她不知道。但她有点期待。
苏筠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好看。纳尔森校长一定会喜欢的。”
曼德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曼德。”苏筠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曼德愣了一下。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啊。”她说。
苏筠皱了皱眉，走到沙发旁边。她蹲下来，看着角落。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猫呢？”
曼德也走过来，低头一看。沙发角落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团被压过的绒毛。格瑞不见了。
“它什么时候跑的？”苏筠的声音有点紧。
“我不知道。”曼德摇头，“我刚才一直在看手机——”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门关着。又看向窗户，那里有一道缝，足够一只猫钻出去。
苏筠拉开门，冲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格瑞！”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曼德跟出来，也喊了一声。“格瑞！”
走廊里只有回声。
曼德的脸色白了。“小艺回来会难过的。”
两人冲出门，在走廊里、楼梯间、楼下的小花园里找了一圈。没有。哪都没有。
苏筠掏出手机，打给林小艺。
“小艺！你任务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现在正在往回赶。”林小艺的声音有点喘。
“格瑞——”苏筠顿了顿，“它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马上回来。”
林小艺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汗。她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曼德和苏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对不起。”曼德站起来，“我们没看好它。”
林小艺摇了摇头。“不是你们的错。它怕生，肯定躲在哪里。”
三个人在校园里找了很久。林荫道、操场、教学楼、食堂——每一处都找过了，没有。哪都没有。
“会不会……”苏筠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跑到校外去了？”
林小艺没说话。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骑着自行车。
“不要紧。”苏筠拍了拍林小艺的肩膀。“学校外面的一片区域都是学生宿舍，格瑞肯定会没事的。”
“嗯。”林小艺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出去找找。”
“我们也一块去。”曼德和苏筠站了出来。
“而且这是我忘记看的原因。”曼德看着林小艺说。“我绝对要帮你把格瑞给找回来。”
“我先去问问有没有人捡到一只猫。”苏筠跟两人挥了挥手，先走一步。
“谢谢。”林小艺看向曼德。“那我们分头找吧。你喊它的名字应该就会理你。”
“嗯。”曼德抬头看着林小艺。“它，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猫条或者猫罐头。”林小艺叹了口气。“拿着火腿肠它也会凑过来。但是这些也会把其他猫给吸引过来。”
“知道了。”曼德点了点头，对着林小艺挥了挥手，然后跑向左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