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曼德站在动漫店门口，看着橱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手办盒子，发着呆。
橱窗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个穿着粉白色洛丽塔裙的女孩，双手举着魔法杖，裙摆飞扬，底座上刻着“魔法少女☆限定版”的字样。
旁边还有几个同系列的，有蓝色的、紫色的、黑色的。每一个都扎着双马尾，穿着缀满蕾丝的裙子，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
曼德盯着那个粉白色的，脑子里浮现出纳尔森房间床底下那个纸箱。公落当时从纸箱里拿出来的手办，好像就是这个系列的。。
她不知道纳尔森到底喜欢哪一个。她甚至不知道纳尔森喜欢什么动漫、什么游戏、什么角色。
林小艺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她看了看橱窗，又看了看曼德。
“你打算买一个？”
“嗯。”曼德点点头，声音有点虚，“我听公落指挥官说纳尔森小姐喜欢魔法少女，但是不知道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
“那怎么买？”林小艺叹了口气。“总不能有一个算一个全买了吧？”
曼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所以说，先去问她喜欢什么啊。”林小艺叹了口气。“就在这里看，看一天也没用。”
曼德看向林小艺。“总不能直接去问纳尔森小姐吧？”
“你啊。”林小艺拍着额头。“你也说了，有人知道纳尔森校长的喜好，你可以去问知道的人啊。”
曼德愣了一下。“对哦。”
“一提到纳尔森校长你就这么迟钝真的好吗？”林小艺看着曼德慌乱的拿出手机，开了一句玩笑。
曼德掏出手机，找到公落的号码拨了出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抬起头看着林小艺。“我这样打过去……会不会影响到公落指挥官？”
“先打再说。”林小艺凑过来抓着曼德的手按了下去。“你总想着会不会麻烦人，这才是麻烦人。真的影响到别人的时候别人是会直接说的。”
曼德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三声，接通了。
“曼德？”公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怎么了？”
“公落指挥官。”曼德的声音有点紧，“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公落有些意外：“和纳尔森前辈有关的？”
“嗯……”曼德有些奇怪。“我还没说您怎么知道？”
“其他事你都直接找纳尔森前辈了。”公落似乎靠在椅子上，放松了不少。“所以，是什么事？”
“纳尔森小姐……她喜欢什么动漫？什么游戏？什么角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公落的声音放低了。
“我想给她买礼物。”曼德说，“但是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曼德听见公落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换了只手拿手机，又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曼德。”公落的声音很轻，“你确定想知道？”
“嗯。”
“那些东西……”公落顿了顿，“怎么说呢，不是特别适合小孩子知道。”
曼德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说：“我知道那些东西……可能不太正经。但是，我还是想送纳尔森小姐一些东西。”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忍心告诉你。”公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憋不住的笑意，“你知道那天月痕翻她箱子的时候，脸红了多久吗？”
“可是……”曼德顿了顿：“我还是想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你去问问月痕吧。”公落那边又传来了脚步声：“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你这些。”
“月痕前辈？”
“嗯。当时她也在场，应该也记得一些。”公落说着停顿了一下。“但是你跟她说的时候，注意让她别选太奇怪的。”
曼德点了点头，又想起公落看不见，赶紧说：“好。”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林小艺。
“公落指挥官让我去问月痕前辈。”
“那你快问啊。”林小艺推了推她。
曼德又翻出月痕的号码。这次她没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曼德！”月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音里还有呼呼的风声，“怎么啦？想我了？”
“月痕前辈。”曼德小声说，“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之前那个公落指挥官翻找纳尔森小姐的箱子的时候，里面有什么动漫？什么游戏？什么角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给她买礼物。”
月痕沉默了两秒，周围的风声更大了。
“你真的要送吗？老实说我觉得纳尔森老师不想让你接触这些东西。”
“刚刚我也问公落指挥官了。”曼德提到了公落，“她正在忙着。也不好意思和我说，让我来找你。”
“还说了什么没？”
“让你别选太奇怪的角色。”
“要求有点高啊。”月痕似乎停在了什么地方，背景的风声停了。“纳尔森老师箱子里正经的也不少，但是我能记住的肯定都是不正经的……”
“能不能……拜托你再想想……”曼德双手合十。
“如果我想不起来了怎么办？”月痕开了句玩笑。
“那样的话……”曼德红着脸。“不正经的……就不正经的吧。”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一些。”月痕想了想，“魔法少女系列的，光之美少女的，奈叶啊、小圆啊什么的。”
曼德努力记着，但脑子已经乱了。这些名字她都没听过。
“还有游戏。”月痕继续说，“她箱子里有几个游戏，叫什么《和魔法少女的甜蜜同居生活》之类的，名字很长，我没记住。反正就是那种……你懂的。”
曼德不懂，但她没有追问。
“月痕前辈，那些角色长什么样？”
“就是扎着双马尾，穿着蓬蓬裙，手里拿着魔法杖。可爱的那种，不是那种特别暴露的。”月痕顿了顿，“很多都是子供向的，我小时候都看过。”
曼德愣了一下。
“她以前跟我说过。”曼德小声说，“她说‘她们打完仗，脱了那身衣服，还是普通的女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
“月痕前辈？”
“在在在。”月痕的声音有点涩，“我只是想起来，以前纳尔森老师也和我们说过这些话，不过我都忘了。”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月痕忽然开口：“小曼德。”
“嗯？”
“你有没有想过，cos成那些角色，穿着她们的衣服，然后再拿着这些角色的手办去送给纳尔森老师！”
曼德愣住了。“cos？”
“就是角色扮演。穿上动漫里的衣服，打扮成那个角色的样子。”月痕的声音越来越兴奋，“你想啊，纳尔森老师看到你穿着她喜欢的角色的衣服，站在她面前——她肯定会超级开心的！”
曼德张了张嘴。“我……我不会啊。”
“你不会可以学啊！”月痕说，“你认识的人里，谁最会弄这些？”
“这些……都是谁会啊？”曼德脑子有点乱。
“苏筠怎么样？”旁边的林小艺看着曼德转不过来，突然开口。
“哦……苏筠挺不错的。”月痕也很认可。“她是宣传部的，能接触服装师和化妆师，肯定能帮你解决。”
曼德想了想。“苏筠？还有风岚？她们拍宣传片的时候穿过各种衣服。”
“嗯。”曼德看着林小艺点了点头。“能不能再说一下那些角色的名字。”
“老实说我挺想让你cos成伊莉雅的……不过公落还让我别说什么太奇怪的。”月痕叹了口气。“魔焰……也不太行。小樱怎么样？”
“是魔法少女吗？”
“是很经典的魔法少女。”月痕还在想。“其实小圆也可以……”
曼德拼命记住这几个名字。“我会考虑的。”
“行。等弄完记得给我发张照片。我这边还有两只怪兽。”月痕说完就挂了。
曼德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林小艺。
林小艺在旁边听了半天，手里的奶茶已经喝完了，正捏着空杯子。
“所以。”林小艺看着她，“该给苏筠打电话了？”
“嗯。”曼德点头，点开苏筠的电话，打了过去。
“曼德？怎么了？”苏筠有些好奇。“竟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有些事想麻烦一下。”曼德组织着语言。
“可以。”苏筠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不问一下是什么吗？”
“反正肯定是我能做到的。”苏筠笑着说。“所以是什么？”
“我想送纳尔森小姐一些礼物。”曼德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很羞耻。
“然后呢？”苏筠追问。
“纳尔森小姐喜欢一些动漫角色。”曼德红着脸继续说下去，“月痕前辈建议我cos成角色的样子，然后拿着角色的手办送给纳尔森小姐。”
“怎么搞得像是把自己送出去一样。”苏筠吐槽一句，曼德低着头没有回答。
“所以要我帮什么？”苏筠没有在意，话题回到了这里。“帮你找那些角色的手办吗？”
“那些我可以直接买。”曼德看了看橱窗里面的手办，“我想让你帮我cos……”
“这个我也不太会。”苏筠想了想，“不过没问题，之后你来我家，我家里有人会这个。”
“是吗？”曼德有些意外。
“顺便问一下，是什么角色？”
“小樱，或者小圆？”曼德说，“月痕前辈建议的是这两个。”
“我知道了。”苏筠说。“之后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就行。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只需要身体过来就行，其他的我来帮你搞定。”
“嗯。”曼德点头。“谢谢。”
“谢什么？”苏筠笑着说。“要不要把林小艺也带上？之前女仆装的时候我看她也很开心。”
“我倒是没意见。”旁边的林小艺凑过来。“所以说女仆装那次是我的问题，已经道过歉了吧？”
“总之你们之后一块过来就好。”
傍晚六点，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公落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纳尔森前辈。”她走到柜台前，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秋日祭的方案初稿，您看一下。”
纳尔森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第一页是标题，写着“维特英雄学校第一届秋日祭活动方案”。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纳尔森翻了翻，然后抬起头。
“这些都只是计划？”
“对。”公落点头。“就连第一步——秋日祭范围到底是学校内还是连同校外，都还没确定下来。”
“英雄学校保密程度怎么能连同校外？”纳尔森把方案放在桌子上。
“这是活动。”公落叹了口气。“这种活动光校内进行，会让校外好奇到底是什么的。学校的文化祭和运动会不都连同校外了？”
“文化祭和运动会用英雄穿着装甲暴露身份吗？”纳尔森反问。
“我知道了。”公落点了点头。“接下来是地点……”
“这个应该是明天开会讨论的问题吧？”纳尔森抬头看着公落。“怎么今天拿过来让我拍板了？”
“我觉得您能给出最优秀的计划。”公落就算算盘被发现也还是那个样子。“而且您也是校长，明天的会议您也是要参加的。”
“那也应该到明天再说。”纳尔森摆了摆手，示意公落离开。
“而且曼德说不定也会参加，您真的不好奇吗？”公落没有走，继续说。
“A级就别参与了。”纳尔森叹了口气。“S级的更是拉出来当评委算了。”
“好的。”公落立刻记了下来。“收到了很棒的建议。”
“你啊。”纳尔森看着公落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奖品什么的定下来了没？”
“目前只准备了奖金和证书。”公落继续说。“您有什么建议吗？”
“算不上什么建议。”纳尔森想了想。“虽说这些也不错，但是更注重一些精神上的东西比较好。”
“我会好好想想的。”公落点头。“谢谢您的建议。”
“喝杯咖啡？”纳尔森拿起咖啡杯。
“不了，还有一堆工作。”公落笑着转身。“我就是来摸个鱼。”
“对了。”公落走到门口又转过头。
“忘记拿东西了？”纳尔森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
“那个就是交给您的。”公落笑了笑。“我是想说，过两天会有惊喜等着您，可要做好准备。”
“什么惊喜？”
“说出来可就不是惊喜了。”公落说着笑着跑了出去。
纳尔森看着公落的背影叹了口气，把咖啡杯重新放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