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祭的开幕定在周六上午九点。
纳尔森站在学校礼堂的侧门外，看着里面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今天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和平时的样子差不多，但衣服是新换的，没有咖啡渍，也没有面粉印。
“纳尔森校长。”第一研究所的负责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评委席在第一排，您的位置在中间。”
纳尔森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评委栏写着几个名字，正好是学校的三位校长：公落、纳尔森、周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邀评委：五彩魔女（不参与评分，只提供技术点评）”。
“S级英雄当特邀？”纳尔森挑眉。
“公落指挥官安排的。”周衍笑了笑，“总不能让S级干坐着，得给孩子们一点压力。”
纳尔森把名单还给他，没说话。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C级英雄、正式英雄、预备英雄，加上带队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将近五百人。台上摆着几张桌子，铺着深蓝色的绒布，评委席在最前面，中间是参赛选手，最后面是学生会成员的座位。
曼德坐在学生会第一排，苏筠在她旁边，林小艺则是在参赛区。
“紧张？”苏筠看着曼德小声问。
“有一点。”曼德诚实地说，“虽然不是我参赛，但是还要负责开场。”
“又不是演讲。”苏筠笑了，“只用开一个空间裂隙帮同学们去训练基地而已。”
曼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稳，应该是很稳的，但苏筠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手指有点发麻。
“好了好了。”苏筠拍了拍曼德的肩膀，“曼德，放松一点，我知道你闭着眼都能打开空间裂隙，别这么紧张。”
曼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九点整，公落走上主席台。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话筒。台下安静了。
“各位。”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少有的正式，“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维特英雄学校第一届秋日祭。这是学校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型活动，也是学校为了提升C级及以下英雄实战能力而专门设计的比赛。”
她顿了顿。
“本次活动场地设在原维特训练基地，也就是我们学校正式成立前，部门在全国设立的五个大型培训基地之一。其他四个基地正在改建为英雄学校，而我们的基地——已经完成了改造。”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场地是封闭式训练室，共分为八个独立的战斗区域，每个区域都可以根据比赛需要调整地形和环境。”公落继续说，“由于场地全封闭，所有人员只能通过空间传送装置进出。考虑到今天人数较多，所以要借助银空的力量，快速进入比赛场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曼德。曼德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站起来，朝四周鞠了一躬，又坐下。
“本次秋日祭的参赛选手为C级英雄、正式英雄和预备英雄，共计一百二十三人。”公落翻开名单，“比赛分为个人赛和团队赛两个部分。个人赛今天上午进行，团队赛下午进行。比赛规则如下——”
她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一行行字跳出来。
“个人赛：一对一淘汰制。选手随机抽签分组，每场限时十分钟。击败对手、迫使对方认输、使敌方装甲无法再行动者胜。禁止使用致命攻击，禁止故意破坏场地设施，禁止攻击驾驶舱。裁判有权根据情况终止比赛。评分标准：战斗技巧、能量控制、战术运用、临场反应。每项满分十分，总分四十分。”
“团队赛：以英雄队伍为基础，可多队合作，自由组队。抽签决定对阵，每场限时二十分钟。团队赛评分标准：配合默契、战术执行、个人能力、团队贡献。同样满分四十分。”
“所有比赛结果由评委席最终裁定。评委席成员——”公落顿了顿，“纳尔森校长、周衍校长、本人。以及特邀评委：五彩魔女。”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五彩魔女四个字在礼堂里炸开，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金曦从评委席上站起来，朝台下挥了挥手。火舞也跟着站起来，比了个剪刀手。木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土媛和水镜坐在原位没动。
“安静。”公落压了压手，“比赛结束后，所有参赛选手均可获得由基石研究所提供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一台，总分排名前三的选手除证书奖金外，会根据装甲类型给予奖励，同时获得S级英雄或纳尔森校长一天的单独指导。”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现在，请银空打开空间裂隙。”
曼德站起来，走到主席台侧边的空地上。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淡青色的光芒从核心舱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在指尖凝聚。她轻轻一划——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在她面前张开。边缘荡漾着蓝紫色的电弧，像一朵盛开的烟花。裂隙另一头，能隐约看见一片灰白色的空旷场地，灯光明亮，地面平整，远处有八个独立的隔间。
“请参赛选手依次进入。”公落说，“观众可通过礼堂大屏幕观看比赛。评委席将移至场地内，进行现场评分。”
人群开始移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还在低头看规则。曼德站在裂隙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进去。林小艺经过她身边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苏筠跟在她后面，也竖了个大拇指。曼德笑了一下，没说话。
纳尔森走在评委队伍最后面，路过曼德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比赛的时候，学生会还要负责维护？”纳尔森看着曼德。
“嗯。”曼德点了点头，“赤松的几位人都很好，只让我呆在场内就好。”
“人家把你的责任给担下了，找个时候可要好好谢谢人家。”纳尔森笑了笑。“这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曼德愣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纳尔森没再说什么，跨进了裂隙。
训练基地比想象中大得多。八个战斗区域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控制中心，墙上挂满了屏幕，实时显示各个区域的画面。评委席设在控制中心最前方，能同时看到所有区域。
纳尔森坐在中间，左边是周衍，右边是陈屿。五彩魔女坐在后面一排，五个人挤在一起，金曦在吃饼干，火舞在喝水，木歌捧着红茶，土媛在整理裙摆，水镜抱着法杖闭目养神。
“第一场，个人赛。”公落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选手：林小艺（灵雀），预备英雄；选手：张远（山石），正式英雄。请进入一号区域。”
纳尔森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看向公落。
公落的眼睛盯着屏幕，似乎没有感觉到纳尔森的视线。
纳尔森微微摇头，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林小艺站在场地一端，穿着她的那一身装甲，折叠翼收在背后。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训练服，双手抱胸，看起来很有把握。
裁判哨声响起。张远先动了。他双手按在地上，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地面开始震颤。一道石刺从林小艺脚下冒出。
林小艺没有硬接。折叠翼展开，她整个人弹了起来，躲开石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同时右手一挥，一道风刃从指尖飞出，劈在张远身侧的地面上，碎石四溅。张远被迫后退了一步。
“她的反应很快。”周衍在旁边说，“光是对C级英雄来说，这个战斗质量已经很高了。”
纳尔森没说话。
林小艺没有给张远喘息的机会。她落地后又立刻弹起，在空中连续变换方向，风刃一道接一道从她指尖飞出。张远的土墙一面接一面竖起，但她的攻击太密集了，土墙刚成型就被劈碎。
三分钟后，张远的防御出现了缺口。林小艺抓住机会，从缺口冲进去，一拳砸在他胸口。他后退了三步，失去平衡，裁判终止了比赛。
“林小艺胜。”
纳尔森在评分表上写下数字。战斗技巧八分，能量控制七分，战术运用八分，临场反应八分。总分三十一分。
后面几场比赛，她也是这么写的。有的选手得分高，有的得分低。她偶尔会在评分表上写一两句批注。周衍和公落也在写，但他们的批注更短，有的只写一个“可”字。
五彩魔女的五个人刚开始还在关注战斗内容，到后来注意力都开始跑偏了。
金曦开始啃饼干。火舞已经拿出了手机，可是训练基地没有信号，她又放下手机开始跑神。
水镜看了几场后就开始了闭目养神，土媛和木歌还在看战斗，但是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全神贯注。
个人赛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很少有人像林小艺那样快速结束战斗的。
等参赛的六十多人全部打完，已经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
中午休息一小时。曼德没有去吃饭，她站在控制中心的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比赛的录像。林小艺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递给她一个。
“你不吃？”曼德接过饭盒。
“吃过了。”林小艺打开自己的饭盒，“你怎么不去吃饭？”
“不饿。”曼德说。
“在想什么呢？”林小艺站在曼德旁边。“别忘了，我们可是我把你当成礼物送给姐姐的那种关系。”
“前几天的事就不要提了。”曼德别过了头，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在礼物盒里被林小艺推着到纳尔森面前的事情。
林小艺没追问。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画面里是一个预备英雄正在对战一个正式英雄，打得很激烈，但技术明显有差距。预备英雄被压制了五分钟，最后还是输了。
“她不应该硬拼。”曼德说，“她的速度比对手快，应该多跑动，消耗对手的体力。”
“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林小艺笑了，“正式英雄和预备英雄的实战经验很少，这也是增加训练基地的原因吧。”
“下午就是团队战了。”曼德看向林小艺，“你找到组队的目标了吗？”
“没。”林小艺摇了摇头，看着屏幕上的战斗回放，“所以我也没打算参加团队战。”
“我觉得纳尔森小姐会很期待。”曼德小声说了一句。
“就算再期待我也没办法啊。”林小艺摊了摊手。“我和你都是单独行动的，总不能去找另外一只队伍加进去吧？估计也没人会同意……”
“那个……林同学……”林小艺正在吐槽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林小艺和曼德转过头，看到了两个同学。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和我们一起参加团队战？”其中的一个鼓起了勇气，对着林小艺弯下腰伸出手，另一个也跟着弯下了腰。
“刚说就有了。”曼德笑着拍了拍林小艺的肩膀。“怎么样？”
“那就没办法了。”林小艺笑着握住了那只手。“那下午的比赛就请多关照了。”
“是！麻烦您了！”那两个人立刻站直，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下午两点，团队赛开始。
参赛队伍一共四十一支，抽签对阵。曼德站在控制中心的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些队伍一个一个走进场地。
第一场是林小艺的队伍，她和两个预备英雄组队，对手是三个正式英雄。林小艺的战术很清晰：她和队友配合，用风刃牵制，队友从侧面突袭。打得很漂亮，十分钟就赢了。
纳尔森在评分表上写：“配合默契，战术执行到位。团队贡献：林小艺占主导。”
第一场结束，之后的队伍陆续进入八个场地，公落的手机响了起来。
公落接过手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银空！”公落大声喊了曼德的代号，那是战斗的标志。
“在！”曼德回应得很快，穿着装甲来到公落旁边。
“打开空间裂隙，送我和纳尔森前辈去总部。你和五彩魔女一块去E-9区。”公落说得很快，也很急。
“是……”曼德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打开了空间裂隙。
纳尔森和公落去了总部，曼德和五彩魔女一块去了E-9区。
“发生了什么？”纳尔森和公落来到总部的时候，到处都闪着红光，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能量波形前所未有，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能量探测到顶点……”公落缓了口气，看着屏幕。“这次是S级怪兽……”
